第7章 碧波掌法

黄药师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桌旁几名弟子也安静下来。

黄杰这句话，问到了他们心里。

华山论剑，争的是《九阴真经》。

那可是天级功法。

整个南宋武林，多少门派连地级功法都没有，若能得到一门天级功法，足以改变一方势力的底蕴。

黄药师放下筷子，语气平静。

“王重阳胜了。”

陈玄风当场瞪大眼睛：“那《九阴真经》岂不是归全真教了？”

黄药师点头：“不错。”

陆乘风忍不住道：“连师父都没能胜过他？”

黄药师看了他一眼。

陆乘风立刻低头：“弟子失言。”

黄药师没有怪罪，只淡淡道：“王重阳武功确实高我一筹。他能夺得《九阴真经》，不算侥幸。”

这话一出，众弟子心里更震动。

黄药师何等骄傲？

能让他亲口承认高一筹，王重阳的实力可想而知。

黄杰却没有半点意外。

前世那条故事里，第一次华山论剑，胜者本就是王重阳。

如今虽是综武九州，高手更多，皇朝更强，可这件事没有偏离太多。

更何况，他自己手里已经有《圣心诀》和《乾坤诀》。

《九阴真经》再厉害，也只是天级功法。

《圣心诀》可是灵级下品。

黄杰真正担心的，从来不是《九阴真经》落到谁手里，而是桃花岛会不会因为这本经书走上老路。

想到这里，他仰起小脸，看向黄药师。

“师父，弟子觉得，王重阳得了《九阴真经》，未必是坏事。”

陈玄风愣了一下：“小师弟，这还不坏？那可是天级功法啊。”

黄杰认真道：“天级功法虽好，可也要看谁来练。王重阳既然能在华山胜出，说明他本就不弱。经书落在他手里，总比落在心术不正之人手里好。”

黄药师目光落在黄杰身上。

“继续说。”

黄杰道：“而且弟子相信，师父以后一定能创出比《九阴真经》更厉害的功法。”

这话一出，桌上瞬间安静。

曲灵风看着黄杰，心头一震。

陈玄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怕惹黄药师不快。

梅超风也看向黄杰，脸上少了几分平日的冷淡。

这小师弟，胆子是真大。

《九阴真经》可是天级功法。

放眼江湖，谁敢轻易说能创出比它更厉害的武功？

可黄杰说得太认真。

那副模样，半点不像哄人。

黄药师看了他许久，忽然问道：“你为何如此笃定？”

黄杰脆声道：“因为师父本就厉害。”

“师父不只会武功，还懂医卜星相，奇门五行，音律书画。别人只钻研武学一道，师父却能把万般学问都化进武功里。”

“一本《九阴真经》能压人一时，压不了师父一世。”

冯蘅听得心头发暖，轻声道：“小杰倒是真信你。”

黄药师原本因《九阴真经》旁落而生出的几分郁色，也被这句话冲淡了不少。

他看向黄杰，嘴角难得缓了缓。

“小小年纪，倒会说话。”

黄杰心里却很清楚。

这不是哄。

黄药师本就是绝顶天才。

前世那条命运里，他是五绝里最年轻的一个，靠自己创出一身桃花岛绝学。

若不是冯蘅之死让他消沉，若不是门下弟子接连出事，他未必不能走得更远。

这一世有他在。

冯蘅不会死。

师兄师姐不会被逐出桃花岛。

黄药师也不会被那些悲剧压垮。

将来的东邪，未必不能真正超越《九阴真经》。

黄药师沉默片刻，轻叹一声。

“天级功法，终究难得。”

他端起茶盏，却没有喝。

“南宋江湖看似热闹，门派不少，可真正能镇住一方的人太少。”

“这一次华山论剑，若南宋有天人境高手坐镇，一本《九阴真经》又何至于引得各方心动。”

曲灵风低声道：“师父，南宋武林真弱到这等地步？”

黄药师道：“不是没有高手，而是少了能撑天的人。”

他看向窗外，声音淡了几分。

“大秦、大隋、大唐、大明，哪一个没有顶尖强者坐镇？皇朝越强，背后的高手越深。南宋朝堂软弱，江湖若再无天人，将来只会处处受制。”

黄杰听得心里发沉。

这话一点不假。

这个世界不是单纯的射雕江湖。

大秦、大隋、大唐、大明、大元，各方皇朝并立。

那些皇朝背后，都有真正站在顶层的强者。

南宋若只靠普通宗师、大宗师撑门面，在九州这盘大棋里，确实太薄。

不过这些离他还远。

他现在明面上连武功都没开始学。

暗地里虽有三流中期修为，也只能先藏着。

黄药师放下茶盏，目光重新落回黄杰身上。

“你既然对我这么有信心，明日早饭后，到试剑亭来。”

黄杰心头一跳。

“师父要教弟子武功了？”

黄药师点头：“不错。”

黄杰小脸一下亮了。

终于来了！

他总算能光明正大修炼了。

以后就算修为慢慢露出来，也能推到桃花岛武学和自身根骨上，不必再像之前那样时时遮掩。

冯蘅见他高兴，笑道：“瞧你这模样，倒像盼了很久。”

黄杰用力点头：“弟子早就想学师父的武功了。”

黄药师淡淡道：“学武不是玩闹。明日起，若吃不了苦，便趁早说。”

黄杰立刻坐直小身子。

“弟子不怕苦。”

黄药师看着他，微微点头。

第二日早饭过后。

黄药师带着冯蘅和黄杰来到试剑亭。

亭外是一片平整青石地，四周桃树环绕，海风从远处吹来，吹得桃枝轻晃。

曲灵风、陈玄风、梅超风、陆乘风、武眠风、冯默风几人早已等候在此。

见黄药师到来，众人齐齐行礼。

“拜见师父，拜见师娘。”

黄药师摆手：“起来。”

几人起身后，目光都落在黄杰身上。

陈玄风咧嘴笑道：“小师弟，今日师父亲自教你武功，你可要好好学。”

梅超风也低声道：“莫要贪快，先把招式记准。”

黄杰点头：“师姐放心。”

黄药师走到青石地中央，负手而立。

“桃花岛武学繁多，但入门最重根基。”

“今日，我先教你《碧波掌法》。”

“此掌法是桃花岛入门掌法，招式不算狠辣，却最适合打基础。练得好了，日后再学本门其他武学，也会顺畅许多。”

黄杰认真听着。

黄药师继续道：“白日先学掌法，晚上我再传你本门入门内功《碧波神功》。”

黄杰心里更喜。

掌法加内功，这才算真正入门。

虽然他暗地里有《乾坤诀》和《圣心诀》，但桃花岛武学对他同样有用。

尤其《乾坤诀》能融合功法优点。

学得越多，底子越厚。

黄药师抬手道：“看清楚。”

话音落下，他脚步一错，掌势随之展开。

他没有动用真气，也没有刻意施展威力，只把一套入门掌法拆得清清楚楚。

起手时，双掌如水面初开。

转身时，掌路连绵不断。

推进时，如潮水层层压上。

回收时，又像浪头退去，不留半点多余力道。

同样是入门掌法，可由黄药师使出来，便显得干净、利落、顺畅。

每一招都不花哨。

可每一招都让人挑不出错。

曲灵风等人虽早已学过《碧波掌法》，此刻再看，仍忍不住暗暗佩服。

陈玄风小声嘀咕：“师父演一遍，比我练半年都明白。”

梅超风瞥了他一眼：“那是你平日不够用心。”

陈玄风立刻闭嘴。

黄杰却看得心头火热。

就在黄药师收掌的那一刻，他脑海里忽然响起系统提示。

【叮！检测到可收录武学：《碧波掌法》。】

【是否收录？】

黄杰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系统竟然还能收录别人演练的武学！

这功能来得太及时了。

“收录！”

他立刻在心里下令。

【《碧波掌法》收录成功。】

黄杰没有半点犹豫。

“传输到脑海。”

【传输完成。】

【宿主已掌握《碧波掌法》入门级别。】

下一瞬，整套《碧波掌法》的招式、发力、步法、转折，全都清晰印在黄杰脑海里。

不是单纯记住动作。

而是每一掌该怎么走，每一步该怎么配合，身体重心该如何变化，他全都明白了。

黄杰心里大喜。

这下稳了。

黄药师收掌后，看向黄杰。

“可记住多少？”

黄杰上前一步，认真道：“回师父，弟子已经记清了。”

黄药师眉头微动：“只看一遍？”

“是。”

“可要我再演一遍？”

黄杰摇头：“不用，弟子已经记牢。”

黄药师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颇为满意。

有胆气，也有自信。

不过习武之事，光有自信不够。

曲灵风却有些急了。

“小师弟，习武不能逞强。”

他连忙上前，语气放得很缓。

“你年纪还小，看一遍能记住大概已经很了不起。可掌法最怕记错，哪怕一个步子错了，日后也要花更多功夫改。”

陈玄风也点头：“是啊，小师弟，让师父再演一遍不丢人。当年我学这套掌法，可挨了不少训。”

陆乘风跟着劝道：“基础最要紧，慢一点无妨。”

梅超风没有多说，只看着黄杰：“听大师兄的。”

黄杰心里明白他们是为自己好。

可他确实已经会了。

他抬头看向曲灵风，语气很稳。

“大师兄放心，我真的记住了。”

曲灵风还想再劝。

黄药师却开口了。

“既然记住了，那便演一遍。”

众人立刻安静下来。

冯蘅站在亭边，看着黄杰小小的身影，手指下意识握紧衣袖。

陈玄风更是满脸担心，恨不得替黄杰上去挨训。

曲灵风眉头紧皱。

他怕的不是黄杰丢脸，而是怕黄杰年纪太小，若第一次学武便被打击，日后心里留下阴影。

梅超风也盯着黄杰，神色少有地认真。

黄杰走到青石地中央。

他没有动用内力，只把身体放松。

小小的脚掌踩在石面上，先按黄药师方才的样子摆出起手式。

下一刻，他抬掌。

左掌护身，右掌平推。

步子斜移半寸，腰身随之转动。

他的手臂还短，力道也轻，看上去没有半点威势。

可招式一展开，曲灵风的脸色立刻变了。

黄杰第一掌推出后，没有停顿，第二掌顺势接上。

掌势连着掌势，步法扣着步法。

该进时进，该退时退。

该转时，身子没有半分迟滞。

明明只是一个一岁多的孩子，动作却稳得出奇。

他使不出黄药师那种海潮般的气势，却把《碧波掌法》的架子打得极准。

每一招的路线，都和黄药师刚才演示的分毫不差。

甚至连掌势之间的衔接，都不像初学者那样生硬。

这哪里像刚看了一遍？

这分明像是已经练了许多日子！

曲灵风脸上的担忧僵住。

陈玄风嘴巴一点点张大。

梅超风抱在身前的手缓缓放下。

陆乘风、武眠风、冯默风几人面面相觑，连话都说不出来。

冯蘅看着青石地中央的小小身影，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就连黄药师，指尖也在袖中轻轻一顿。

众人瞬间露出震惊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