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家人纷纷点头附和。

唯独陆建设，整个人僵在原地。

穿越了？

还真穿进了那部剧里。

只是这开局也太坑爹了吧！

怎么偏偏分到了95号院？

那可是出了名的鸡飞狗跳之地。

每天上演各种 戏，日子还过不过了？

要是隔壁院就好了。

陆建设倒是有兴趣凑热闹。

搬个马扎，抓把瓜子，坐在墙根底下看戏。

给平淡的生活添点乐子也不错。

思绪飘远间，人已进了院子。

付完车钱，众人大包小包往里走。

只有陆建设两手空空，显得格格不入。

刚踏入前院。

陈干事便瞧见一个身影。

“阎老师，这是忙活啥呢？”

他笑着打了个招呼。

那人转过身来。

身形消瘦的中年男人。

戴着副黑框眼镜，镜腿还用胶布缠着。

模样跟陆红旗年纪相仿。

手里正搬着几床被褥。

“晒晒太阳，去去潮气。”

阎埠贵抬头一看。

认出是陈干事，立刻堆起笑脸。

“哟，陈干事，今儿个怎么有空过来？”

“这是……”

他瞥见后面跟着的一行人，眼神微变。

陈干事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向陆建设一家引荐：“这东跨院刚腾出来，住户是从东北调来四九城工作的。

往后低头不见抬头见，又是新面孔，几位老邻居多担待。”

阎埠贵接话茬，拍着胸脯保证：“您放心，咱们院里风气正，文明标兵不是白叫的。”

说罢，他侧身让开路，领着众人往里走。

穿过月洞门，陆建设目光扫过青砖灰瓦，心里多少有点打鼓。

头一回进这种大院，指不定藏着什么猫腻。

“哟，阎老西，你这也太不挑人了？”

阴冷的声音从角落传来。

一个矮胖妇人坐在阳光下纳鞋底，眼皮耷拉着，三角眼里透着股精明算计。

贾张氏抬头瞥了一眼，语气不善：“若是丢了物件，你这当管事的赔得起吗？”

阎埠贵脸色一沉，压低声音喝道：“贾张氏，嘴巴放干净点！街道干部在这儿，别给院里抹黑。

人家是新分来的户，轮不到你置喙。”

贾张氏动作一顿，立马站起身，堆起一脸褶子赔笑：“哎哟，领导，眼拙了，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陈干事摆摆手，神色平淡：“警惕性高是好事，但说话得讲究个分寸，尊重同事嘛。”

“是是是，下次注意。”

贾张氏点头如捣蒜，随即话锋一转，试探道，“不过领导，我家人口多，挤得慌。

东跨院还空着，能不能通融一下，再分两间给我们？”

她可不是什么善茬。

一个寡妇，在那动荡年月里硬是把儿子拉扯大，还能安排工作、娶妻生子，这点手段和心智，绝非寻常泼妇可比。

陈干事眉头微皱，耐心解释：“之前怎么交代的？户口迁进来才有资格分房。

你们自己拖着不办，怪得了谁？”

贾张氏立刻拉长了脸，满脸委屈：“那地要是收回去，岂不是一无所有？”

“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陈干事没给她留幻想空间，“回去好好合计合计，我还有公务在身。”

说完，他不再多言，径直带陆建设来到东跨院入口。

这里没有正门，只有一扇低矮的小垂花门。

跨进去，豁然开朗。

里面足足六间正房，南侧空地宽敞，足够再盖一排倒座房。

陆建设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只要把垂花门装上大门，这就成了个 封闭的四合院。

以后不管院里怎么鸡飞狗跳，关上门，谁也别想烦到他。

正想着，门外走进几个人影。

为首的男人约莫四十出头，比陆红旗年长些，却远未至知天命之年。

他面相端正，带着那个年代特有的温和气质，只是眉宇间锁着一挥不去的郁气。

另外那人，体型跟为首的中年人半斤八两。

肚子滚圆，脑袋大得像个发面馒头，往那一站，自带一股子压人的气场。

其余几个，看着都二十出头的年纪。

其中一个眉眼像极了指尖的易中海。

还有个浑身透着股洗不掉的油烟味，看着就不爱讲究，邋里邋遢的。

最后那个瘦骨嶙峋，跟个猴似的，跟陆建设的身板差不多，就是眼圈黑得像是三天没睡。

不用猜了。

门一开，陆建设心里就跟明镜似的。

易中海，刘海中，何雨柱，许大茂。

齐活。

至于剩下那位，肯定是贾东旭。

可这长相……怎么越看越像易中海？难道这是亲叔侄？

陈干事眼尖，瞧见这阵仗，乐呵呵地凑过来。

“得嘞，几位大爷都在，我也省得跑断腿去通知了。”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指着陆红旗介绍：“这位是新搬来的住户，一家子刚从东北调来四九城工作。”

“头一位，火车司机陆红旗，以前拿过战斗英雄勋章，响当当的人物。”

“这边是中院的易师傅，后院刘师傅，剩下的各位，以后日子长着呢，慢慢熟络。”

陆红旗也不含糊，掏出兜里的“大丰收”

，手指一弹，烟盒打开，挨个递过去。

“来，尝尝鲜。

俺们东北产的，土是土了点，味道冲得很。”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别嫌弃啊，都是一家人，客气话咱免了。”

易中海接得稳稳当当，脸上堆满笑意：“好说，好说。

欢迎陆师傅入住，往后有啥事，尽管开口。”

刘海中也跟着点头，嗓门洪亮：“对头，住在一个院里就是缘分。

遇到难处，直接去后院找老刘，别跟我客气。”

气氛顿时热络起来。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笑声不断，场面一时颇为融洽。

陈干事在一旁看了会儿，见火候差不多了，便笑着摆手。

“行，那我不打扰你们收拾屋子。

有事随时去街道办找我，我先撤了。”

陆红旗从身后拎出一个布袋子，塞进陈干事怀里。

“麻烦您亲自跑一趟。

这点东西，是我们自家上山采的干木耳，还有几样山货，您带回去给家里尝尝。”

袋子挺沉，大概有一斤重。

两人推拉了几下。

陈干事推辞：“使不得，这怎么行……”

陆红旗脸色一沉，声音不大却带着劲：“咋的？嫌少？还是看不起俺们东北老乡？”

陈干事一愣，随即笑道：“没有没有，那我收下了，多谢陆师傅。”

拉扯不过，陈干事只好提着袋子离开。

院子里，铁春华和王桂已经忙活开了。

扫地的扫地，擦窗户的擦窗户，手脚麻利得很。

陆建设蹲在墙角，晒着太阳。

他从空间里摸出一把瓜子，嗑得咔咔响。

眼皮微垂，看似发呆，实则余光一直在观察院里的动向。

不得不说，易中海这嘴皮子功夫确实厉害。

陈干事前脚刚走，后脚他就打算招呼邻居们搭把手帮忙收拾。

结果被陆红旗和陆建军不着痕迹地挡了回去。

理由很简单：刚搬来，想自己先整理整理，晚上再请大家吃饭叙旧。

易中海顺水推舟，顺势提议晚上开会，让大家互相认识一下。

这才把人打发走。

等人散尽，陆建军点了根烟，深吸一口，感叹道：“四九城的人，跟我们哈城一样，实在，有人情味儿。”

陆红旗叼着烟，眯着眼点点头。

“那是自然。

底下老百姓嘛，心都善，朴实。”

陆建设搬来小板凳，屁股刚沾上热乎气儿，心里那根弦就松了大半。

听屋里头老爷子和老大唠嗑，他隐约觉着，这日子要是真顺着这个路子走，倒是件美事。

可转念一想贾张氏那张脸，他就觉得后背发凉。

这种人，那是好相与的主儿？

眼下公社还没成立，各家各户还靠着自留地和那点口粮混日子，看着挺滋润。

一旦土地收归集体，大伙儿都得下地干活。

到时候，贾家那两个懒婆娘要是再像现在这样甩手掌柜，不出三个月，灶台就得见锅底。

米缸见底，院里肯定得炸锅。

鸡飞狗跳是轻的，指不定还得出人命。

不过嘛，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眼下的这几个光景，他是能舒坦几天算几天。

“愣着干嘛？”

陆红旗一眼瞥见墙角那团影子，火气蹭地就上来了。

“当爹妈的收拾屋子，你个瘪犊子在那装死晒太阳？”

陆建设刚想起身赔笑脸。

铁春华手里的抹布都没停，嘴比手快：“爹，别吼孩子。”

“人家大老远赶来，腿肚子都转筋了吧？”

“建设，饿不饿？嫂子给你煮碗酸菜疙瘩汤？多搁香油，暖胃。”

陆建设摆摆手，笑得灿烂：“大嫂客气，我不饿，歇会儿就行。”

“成，饿了随时言语一声。”

铁春华笑着点头，眼神里透着股实在劲儿。

陆建设冲老爹挤眉弄眼。

那副得意洋洋的小模样，气得陆红旗胡子直抖，却没再吭声。

一旁的陆建军扛着扫帚，乐呵呵地打圆场：“老二，少贫嘴。”

“把你爹气出个好歹，你这当弟弟的可得背锅。”

陆建设嘿嘿一笑，脚底抹油进了屋。

“正好司机活儿干不成，在家待着也挺好，反正我能顶替你的班。”

这话他说得轻巧，身子却已经利索地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