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帮着老妈擦桌子、理顺柴火，手脚麻利得很。

陆母心疼地拦着他：“天凉水刺骨，别沾手。”

“去，把炉子生了，一会儿做饭用。”

陆建设应了一声，翻箱倒柜找煤球。

筐底空空如也，连个火星子都摸不着。

没办法，只能拎着空篮子往院外走。

刚跨出门槛，就看见何雨柱蹲在墙根底下。

那人眯着眼，一副享受阳光的德行。

也不知是真困还是假寐。

“柱子哥，晒太阳呢？”

陆建设凑过去，脸上挂着笑。

何雨柱眼皮一抬，看清来人，咧嘴一笑：“借啥？”

“煤球。”

陆建设开门见山，半点不扭捏。

“刚搬来，物资没备齐，想着下午再去买，不如先挪你家一点应急。”

面对这个傻柱，陆建设心里五味杂陈。

同情他的遭遇，又鄙夷他的糊涂。

这人是个典型的色胆包天却怂货一个。

骨子里不坏，甚至还有点善良的热心肠。

就是脑子轴，容易被人当枪使。

易中海和秦淮茹就是吃准了他这点，天天拿着道德 他，把他pUA得团团转。

起初，何雨柱压根没想过要娶秦淮茹。

他就是四九城讲究面子的爷们，好这一口虚名。

被架在火上烤久了，年纪也大了，实在拗不过，才认了命。

何雨柱指了指身后角落的一堆麻袋。

“自己搬，不够再来喊我。”

陆建设没推辞，顺手抄起个竹篮，挑拣出足够烧一宿的煤球。

他扭头瞅了眼堆在墙角的煤堆，忍不住问：“柱子哥，这煤就搁外头？也不怕遭贼惦记？”

何雨柱叼着烟卷，眼皮都没抬：“放心。”

“街坊邻居几十年的交情，谁干那偷鸡摸狗的勾当？就算真有人手欠拿两块，也就是几个铜板的事，赔得起。”

陆建设嘿嘿一笑：“成，那多谢了。

等我家买完煤，再给你送过去。”

“免了。”

何雨柱摆摆手，“我家用完了，直接去你家取就是，省得折腾。”

……

回到屋里的陆建设没闲着， 生炉子。

新房刚盖不久，连层灰都没有，收拾起来利索得很。

灶上炖的是从东北捎来的酸菜，配着自家腌的咸菜疙瘩，汤里卧了两个土鸡蛋。

大冷天，这一碗热腾腾的酸菜疙瘩汤下肚，浑身毛孔都张开了，通透舒坦。

再加上老家关中人的饮食习惯，离不开辣子面，吃完更是驱散了骨子里的寒意，浑身暖烘烘的。

陆建设闷头干掉两大碗，额头上沁出细汗，顺手把身上的大衣脱了搭在椅背上。

屋里，母亲王桂一边纳鞋底一边开口：“春华，这几天你抽空去趟你大伯家。”

她顿了顿，语气加重了些：“帮建设问问，看能不能托关系，安排个体面点、轻省些的活儿。”

大嫂贾氏连连点头，脸上堆着笑：“妈，您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这事儿我记着呢，等我进了厂报到，立马就去大伯府上。”

“行。”

王桂叮嘱道，“建设，你在家老实待着，别乱跑。

我们去买粮，顺便置办点年货。”

陆建设刚摸出一根烟准备点上，半路杀出个小妹陆秀敏，一把夺过烟卷塞回兜里。

陆建设无奈地笑了笑，举起双手示意投降：“知道了，听话还不行吗？”

这时，父亲陆红旗接过话茬：“孩他娘，这几天我正好歇班。

我去给建设盘个炕，这天寒地冻的，怕孩子受不住。”

陆红旗哼了一声，算是应下，随即低头继续扒饭，不再多言。

……

饭后，婆媳俩利落收拾完碗筷，一家人分头行动。

陆红旗带着大儿子陆建军出门，目标是煤球铺和粮油店。

王桂领着二儿媳和小女儿陆秀敏，直奔供销社采购副食杂货。

转眼间，院子里只剩陆建设一人。

百无聊赖之际，他掏出瓜子，搬个小板凳坐在垂门口。

这个位置阳光充足，既能晒太阳，又能看清院里动静。

手里剥着瓜子仁，目光却像雷达一样扫视着四周。

如今还没出正月十五，各家日子都宽裕。

瓜子花生这类零嘴儿，谁家桌上也都摆着几分。

没过多久，一个脑袋探了过来。

那是个留着西瓜皮头发的小男孩，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眼珠子骨碌碌直转，死死盯着陆建设手里的瓜子和凳子。

陆建设心里跟明镜似的。

按岁数算，这小子正是四合院里传说中的“气运之子”

贾东旭的独苗，贾张氏的心头肉，棒梗。

陆建设瞥了他一眼，没搭理，继续剥瓜子。

棒梗也没敢上前。

毕竟亲爹贾东旭还活着，这孩子的性子还没被那老太婆完全带歪，多少还存着几分忌惮。

没多大功夫，中院就热闹起来了。

新邻居搬来，起初是大人好奇，如今则是孩童们凑趣。

有个胆大的半大男孩溜达到陆建设跟前。

“你是刚住进来的？”

陆建设抬眼打量他：“对头，你哪位？哪个院的？”

“李援朝。”

男孩挺直腰板，“我爸李向前，前院东厢房。”

“哦，幸会。”

陆建设点点头，“找我啥事？”

李援朝蹲下身，眼神里透着股机灵劲儿。

“听口音你是东北的？”

“嗯呐。”

“那边尿尿，是不是落地就结冰？”

陆建设神色凝重地点头：“哈市现在出门撒尿，得备根棍子。”

李援朝瞪大眼睛：“为啥要棍子？”

“冻得快啊。”

陆建设似笑非笑，“不用棍子敲碎，那玩意儿不就被冻掉了吗？”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孩子听得津津有味，纷纷围拢过来。

“那你……还在吗？”

李援朝歪着脑袋，一脸探究。

陆建设差点被噎住。

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回答：“肯定在！我在那儿长大的，不像外地人，容易冻掉。”

“吃生瓜豆不？”

话音刚落，陆建设从兜里掏出一把生的。

李援朝刚想点头，又猛地摇头。

“不行，我妈说不能白拿人家的东西。”

陆建设挑眉：“我是外人？”

“咱们不是朋友吗？”

陆建设笑得灿烂。

这时，一个叫刘光福的大个子窜了过来，一把抓走几颗。

“他不是外人，他是邻居！”

旁边一个跟李援朝岁数相仿的孩子赶紧喊：“光福叔，别乱拿！二大爷知道了要揍人的！”

刘光福毫不在意地剥开一颗扔进嘴里：“人家主动给的，我不拿，那不是驳人家面子吗？”

陆建设心里有点不爽。

逗孩子玩玩罢了，这半大小子插什么手。

但他转念一想，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说了这孩子也得挨揍。

“没事，大家都有份，随便拿。”

陆建设大方地说道。

李援朝和刘光福对视一眼，终究没忍住，上前各拿了几颗。

起初秩序井然，一共五六个小鬼。

人手四五颗，倒也公平。

谁知棒梗不知从哪冒出来，扑上去把剩下的全抢了。

有的还掉在地上，沾了灰。

棒梗得手就要跑。

李援朝眼疾手快，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棒梗重心不稳，重重摔在地上。

小孩子的心思单纯得很。

东西既然给了，就得排队拿。

哪有直接动 的道理？

李援朝心里还在那儿较劲呢。

他认定了自己跟陆建设才是这院里最先搭话的铁哥们，论交情，那必须是最硬的。

所以棒梗抢东西，在他眼里就是欺负自己兄弟。

这不叫抢，这叫欺人太甚。

地上的小流氓棒梗，两只手死死攥着刚抢来的生食，脸贴着地皮。

也不知是摔疼了，还是演技爆发，这娃立马扯开嗓子嚎了起来。

“奶！有人打人啦！”

哭声尖锐刺耳，紧接着又是那句威胁：“你再不出来，你大孙子就要被 啦！”

这动静太大，没一会儿，一个圆滚滚的身影就滚了出来。

那速度，要是参加老年组百米冲刺，绝对能拿金牌。

贾张氏连人带风冲到了跟前，声音还没落地，人已经到了。

“哎哟我的乖孙！”

“谁干的？告诉奶奶，奶奶替你出气！”

“这是造了什么孽，好好的孩子怎么伤成这样？”

看着这一幕，陆建设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四九城的熊孩子，从小都这么金贵？

回想前世，自己小时候哪受过这种待遇。

柳条子抽屁股，竹扫帚打后背，那是家常便饭。

遇上那种屡教不改的顽劣之徒，家长直接绳子拴脖子吊起来打。

为了抓逃跑的孩子，有的家长甚至先骗回家，反锁大门再行家法。

穿越到八零年代哈城这么久，他没见哪个孩子是一周不挨顿揍就能长大的。

没挨揍的童年，那都是残缺的。

“哪个混账东西？”

“敢动我宝贝大孙子？”

贾张氏目光如刀，最后定格在陆建设身上，张嘴就是一串国粹。

“没人管教的野种！”

几个胆小的孩子吓得魂飞魄散，缩着脖子躲到了墙角。

棒梗立刻精准指认。

“是他！还有李援朝！”

“他们合伙打我！”

刚才陆建设还在想，贾东旭要是没死，棒梗是不是还能被救回来点人性。

现在看来，是他天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