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苏远的脚刚沾地，怀里的小团子便像只出笼的雀儿，撒开腿就要去找玩伴。

小家伙一边跑一边回头冲父亲喊：“爸，你可得跟紧了，别掉队！”

话音未落，那软糯的小手已经精准地牵住了旁边暖暖的手指。

三个小丫头凑在一处，笑声清脆，惊飞了枝头几只麻雀。

苏远无奈地摇摇头，脚下步子加快，几步便追上了这几个精力旺盛的小祖宗。

沿途遇到的工友们见了他，无不啧啧称奇，言语间满是艳羡：“老苏啊，你这福气可是修来的，三个女儿又乖又巧，真是让人眼红。”

被众人捧着夸奖，苏远脸上的笑意更深，随口应和着，推着车穿过轧钢厂的大门。

身后，小妮子们正拉着伙伴们的衣角，约定着下次去车间玩耍的日子。

苏远将新车停稳在厂门口旁的树荫下，刚准备歇口气，一道黑影便晃悠到了跟前。

那是许大茂，推着一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破自行车，笑得一脸猥琐。

他原本蹲在门口等着傻柱出来，盘算着如何炫耀秦淮茹要 ** 妹秦京茹介绍给他的喜讯，幻想着傻柱那张铁青的脸，嘴角就没下来过。

没想到正美着呢，苏远出现了。

“哟，这不是苏远吗？”

许大茂把破车往苏远的新车旁一搁，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我问你个事儿，你自己拉扯三个娃，累不累？晚上孩子哭闹没人哄，多尴尬？哎，身边没个知冷知热的女人，日子过得紧巴不说，连口热乎饭都难吃上。”

说到这儿，他故意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却又掩不住得意：“不像哥我，马上要去相亲！本来我是拒绝的，可人家姑娘死缠烂打非要见我，我也没办法，只好勉为其难赴约。”

接下来的话更是离谱，说什么女方为了见他特意进城，各种细节听得人直嘬牙花子。

苏远听着这番吹嘘，脑海中却闪过一个名字。

娄晓娥？

他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油头粉面的男人，眼底划过一丝讥讽。

就凭许大茂？还能有女人倒贴？

“许大茂，”

苏远冷冷开口，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你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心里没点b数吗？”

“你知道自己是个绝户命吧？就算真让你娶进门，那也是耽误人家姑娘一辈子。

到时候生不出儿子，这婚离得比翻书还快。”

这番话如同晴天霹雳，精准地击中了许大茂内心最隐秘的恐惧。

他双眼瞬间瞪得铜铃大，脸色由红转青，再转为铁紫。

“苏远！你放屁！”

许大茂猛地跳脚，额头上青筋暴起，怒吼声引来了周围路人的侧目：“你嫉妒！你就是嫉妒我有女人要！你给我等着，我一定结婚，还要生个大胖小子，气死你们这群孤家寡人！”

许大茂那双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眶来，死死盯着苏远离去的背影，腮帮子咬得咯咯作响。

在他那扭曲的脑回路里，绝户这两个字就像烙铁一样烫着他的自尊。

他认定自己未来必定多子多福，到时候一定要生出一群孩子，让苏远那家人看得眼红心热，恨不得把自己掐死。

然而事实恰恰相反。

苏远心里跟明镜似的，别说几个了，就是半个都别想从许大茂肚子里掏出来。

对于这种跳梁小丑的虚张声势，苏远连正眼都没给一个，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呵，有本事你生出来再说。”

“少在那放屁！”

许大茂被噎得满脸通红。

苏远懒得再跟他废话，熟练地蹬上自行车，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冲着不远处几个正聚在一起叽叽喳喳的小丫头招了招手，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宠溺：“宝贝们，上车，爸带你们回家！”

话音刚落，那几个小妮子便毫不留情地抛弃了同伴，像几只欢快的小雀儿般扑了过来。

她们熟练地钻进后座，清脆的笑声瞬间填满了空气：“爸爸，我们回家喽！”

苏远稳稳地扶住车把，将女儿们一一安置好，推着车子汇入人流。

身后传来许大茂气急败坏的咆哮声，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我怎么就生不出孩子！等我生了三个儿子，看我不羡慕死你苏远！”

这刺耳的噪音还没消散，柱子上刚探出头来的秦淮茹丈夫——傻柱，便尽收眼底。

看着许大茂那副吃瘪又愤怒的模样，傻柱愣是没忍住，嘴角抽搐了两下。

这表情可是许久未见了，真是新鲜。

他迈着步子凑上前，脸上挂着戏谑的笑意：“哟，老许，这是抽哪门子风呢？跟谁置气呢？”

顺着许大茂的目光望去，傻柱看到了渐行渐远的苏远一家。

许大茂这是在跟苏远较劲？

这个念头刚起，许大茂那压抑已久的怒火便找到了新的宣泄口。

他猛地转过头，指着傻柱鼻子就开始输出：“笑！你还有脸笑？老子爱生气关你屁事！我一个没老婆没钱、还得扫厕所的废物，有什么资格在你面前低头？”

“......”

许大茂的口齿像开了闸的洪水，噼里啪啦地对着傻柱一顿狂喷。

傻柱站在原地，一脸茫然地看着眼前这个疯魔般的男人。

自己招谁惹谁了？怎么莫名其妙就成了出气筒？

反应过来后，傻柱也不是什么善茬。

他双手叉腰，立马怼了回去：“许大茂，你嘴巴这么臭，是吃了屎吗？我没媳妇怎么了？我没媳妇是因为谁你还不知道？你自己不也一样光棍一条？”

“......”

要是被骂还不还嘴，那他还叫傻柱吗？

这番回击如同利刃，精准地刺中了许大茂的死穴。

原本就因苏远而郁结在胸口的闷气，此刻混合着被傻柱戳穿痛处的羞恼，彻底爆发。

许大茂本想动手，但理智告诉他打不过。

他只能狠狠地剜了傻柱一眼，眼神阴毒得像条毒蛇。

随后，他闷头骑上自己的破自行车，狼狈地逃离现场。

一路上，他对苏远和傻柱的恨意达到了顶峰。

他在心里恶狠狠地诅咒：等我把秦京茹娶进门，我要让你们两个孤家寡人后悔终生！

目送许大茂远去，傻柱啐了一口唾沫，对着那个背影嘟囔了一句：“神经病。”

说完，他也转身朝自家方向走去，留下一串沉重的脚步声回荡在胡同深处。

脚踏车链条咬合的轻响在耳畔回荡，苏远单手把着车把，身形稳健地碾过青石板路。

身后那阵撕心裂肺的咒骂声如苍蝇般嗡嗡作响，他却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心里的那点戏谑简直压不住。

许大茂这货是个绝户的事实，全大院谁不知道？偏偏他本人还蒙在鼓里，整天幻想着多子多福、儿孙满堂。

结果呢？裤裆里怕是连个蛋都捂不热。

这种自己没根却还要操心给谁养老送终的算计，跟易中海那个老狐狸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既缺德又愚蠢。

“爸爸，他们在吵什么呀？”

后座上，暖暖小脑袋探过来，清澈的眼眸里写满了困惑。

透过车窗缝隙，她看见傻柱和许大茂正站在轧钢厂门口，互相指着鼻子对喷，唾沫星子几乎要飞出半丈远。

“因为互相看不顺眼呗。”

苏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被女儿这天真的模样逗乐了，“小孩子家家的不用管这些大人之间的烂事，我们回家。”

至于为什么吵架？当然因为他苏远嘴毒，当面戳破了许大茂“绝户”

的遮羞布。

被踩中痛处的许大茂想回击，却发现根本找不到角度，只能像只斗败的公鸡，憋着一肚子火气原地干嚎。

而旁边那个棒槌傻柱，估计是被这股无妄之火殃及池鱼，或者是单纯看热闹不嫌事大，也跟着凑起了热闹。

“哦……”

暖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眉头依旧微蹙，显然没从这个逻辑闭环里找到答案。

坐在另一侧的芊芊却是一脸嫌弃，仿佛听到了什么脏东西。

“爸爸，他们光动嘴皮子有什么用？”

小姑娘眼里闪着兴奋的光，握紧了小拳头，“有本事打一架啊！谁把我打趴下，我就让谁赢！要是我，肯定一拳把他撂倒！”

在她的世界观里，暴力解决争端是最高效、最公平的方式。

苏远无奈地叹了口气，心头涌起一股又好笑又头疼的情绪。

这丫头除了这点暴力倾向外，倒是个贴心的小棉袄。

“乖女，文明人讲道理。”

苏远放缓了语气，循循善诱，“先试着沟通，如果对方不讲理，那是他的问题，不是你的。

到时候告诉爸爸，爸爸替你出头，帮你讨回公道。”

这话听起来很诱人。

芊芊眨了眨眼，认真思考了一下，觉得爸爸说得挺在理。

只要最后有人兜底就行，至于过程嘛……

*哼，要是真动起手来，就像上次教训棒梗那样，直接把他们打趴下就好啦，才不需要找爸爸呢！*

她在心里偷偷补上了后半句，脸上却乖巧地应道：“好哒，爸爸我知道啦！”

见闺女安分下来，苏远满意一笑，双手猛地一拧油门（虽然是自行车，但动作做足）：“坐稳喽，宝贝们，回家咯！”

车轮飞速旋转，带起一阵风。

原本有些沉闷的空气瞬间被打破，两个小女孩兴奋地尖叫起来，笑声清脆悦耳，瞬间将身后那两滩泥沼般的争吵远远抛在了脑后。

围观群众的目光像聚光灯般，死死黏在那辆造型奇特的自行车上。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而稳重的声响，引得路人纷纷驻足侧目，指指点点间满是惊诧与艳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