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这车……简直闻所未闻！能坐进四个人的设计，还是头一回见。”

“那是三胞胎？长得真精致，这当爹的福气真是让人眼红。”

“光有车有什么用？关键是人家有底气。

能买得起这种定制款，家里底子绝对厚！”

议论声如潮水般在身后退去，苏远推着那辆承载着一家四口欢声笑语的座驾，穿过熙攘的人群，稳稳驶入大院深处。

清晨的那趟采购不仅带回了热气腾腾的羊汤和早点，还顺道将晚间食材备齐。

如今下班归来，无需再绕道嘈杂的菜市场，省时省力。

后院里，几个小丫头正玩得忘我，泥土的气息混合着孩童的嬉闹声，透着股生机勃勃的烟火气。

苏远将车子停好，转身进了厨房，系上围裙，开始了一天的收尾工作。

面团在案板上被反复揉搓，劲道十足，苏远正盘算着蒸一锅蓬松暄软的白面馒头做主食。

忽然，一道稚嫩的声音穿透了厨房的静谧。

“爸爸！爸爸！快看这个！”

芊芊迈着小短腿闯进来，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夹着一只刚抓到的黑色小虫，径直递到苏远鼻尖前。

苏远下意识想吐槽，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配合地低下头，目光落在孩子掌心的小家伙身上，脸上瞬间堆起温和的笑意：“咱们芊芊真能干，连虫子都能抓住。

不过呀，爸爸正在和面呢，要是小虫子沾上面粉多不卫生？能不能让爸爸的小助手把宝贝拿远一点点？”

他顺势引导，语气轻柔得像是在讲睡前故事：“你看它这么小，肯定也想回家找妈妈了。

我们要不要把它送回去，不然它在外面会害怕的。”

这番半真半假的忽悠，连苏远自己说完都差点没绷住笑场。

他不确定这孩子信不信，但显然起了效果。

芊芊眨巴着大眼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是哦，爸爸说得对。

我不能让它没妈妈。”

话音未落，她已经捧着那只可怜兮兮的小虫子，迈着欢快的步伐冲出了厨房，去寻找她的“虫子妈妈”

苏远看着那小小的背影，无奈又宠溺地摇了摇头，继续手上的动作。

发酵好的面团已经上汽，厨房里弥漫着麦香。

苏远手脚麻利地切葱、拌豆腐、处理鲜鱼。

记忆里早晨特意留下的那块嫩豆腐，此刻成了主角之一。

清蒸鱼搭配葱花豆腐，再炒一盘脆嫩的大白菜，简单的家常菜，却被他用心做出了层次感。

饭菜即将出锅之际，门外突然爆发出一阵喧闹的骂声，打破了院落的宁静。

苏远嘴角微勾，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这大院隔音虽好，但若有人高声喧哗，整条巷子都能听见。

这阵势，看来是有人在发泄情绪。

他关上厨房门，隔着门板喊道：“暖暖、团团、芊芊，别玩了，快去把太奶奶请过来吃饭。”

正在院子里挥舞木棍的三个小脑袋同时抬起，清脆地应了一声：“好哒，爸爸！”

随即，几道娇小的身影丢下手里的玩具，像三只欢快的小鸟般飞向老太太的房间。

片刻后，伴随着老人缓慢却稳健的脚步声，三个丫头搀扶着老太太来到了饭桌旁。

苏远笑着起身，将最后一碗热汤端上桌，一家五口，围坐灯火可亲。

浑浊的视线刚被那抹诱人的奶白汤汁占据，聋老太太浑浊的眼底便闪过一丝惊艳。

这哪里是豆腐炖鱼？分明是把日子过出了花来。

哪怕是在物资匮乏、连葱拌豆腐都要掰成两半吃的年头，这道菜也足以让邻里眼红。

苏远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地替女儿们挑去细密的鱼刺，动作娴熟得仿佛在进行一场精密的手术。

他抬头瞥见老太太筷子悬在半空，并未落下，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太奶奶，愣着做什么？鱼凉了腥气上来，可就毁了这一锅鲜汤。”

话音刚落，他又夹起一块颤巍巍的鱼肉递过去：“尝尝，这草鱼才三斤多重，配上嫩豆腐，绝配！”

“哎，吃，这就吃！”

聋老太太慌忙拿起筷子，生怕慢了半分。

在苏家，她早已习惯了这种无需算计的丰盛。

大鱼大肉不再是过年时的特权，而是日常的一粥一饭。

小团子嘴里塞得满满当当，腮帮子鼓得像只囤粮的仓鼠，油光锃亮的嘴角还挂着满足的笑容：“太奶奶，我爸爸做的鱼是不是天下第一好吃？”

“那是自然，比你做的还好！”

聋老太太看着孩子，眉眼间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是啊，你爸做的饭，太奶奶最稀罕。”

这话若是传出去，估计傻柱都得气得摔门。

毕竟，能在厨艺上碾压食堂大厨的人，整个四合院也没几个。

“我爸就是厉害！”

暖暖扬起小脸，满脸骄傲。

一旁的芊芊更是毫不吝啬赞美之词：“爸爸可是能打败傻柱的男人，不厉害谁厉害？”

姐妹俩一边咀嚼，一边把父亲夸上了天。

聋老太太与苏远对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地笑了。

屋内欢声笑语，暖意融融，将冬日的寒意驱散殆尽。

……

与此同时，中院的另一端，气氛却凝重得令人窒息。

贾家的餐桌上，与苏家简直是云泥之别。

就在刚才，贾张氏还在咒骂隔壁飘来的香气，引得全家馋虫乱窜。

可低头一看，桌上除了三个惨白的馒头、几个硬邦邦的窝窝头，外加一小碟黑乎乎的咸菜和一碗清汤寡水的野菜汤，再无其他。

这三个白面馒头，已是贾家近期的奢侈巅峰。

说起这馒头，还得归功于许大茂。

为了讨好秦淮茹，这位“好人”

中午特意送来了四个。

秦淮茹满心欢喜地接过，想着给家里改善伙食，谁知此刻面对桌上的食物，她却愁眉不展，心思重重地啃着手中的窝窝头。

“就知道你自己往嘴里塞，也不看看孩子们饿得眼巴巴的样子？”

贾张氏那张碎嘴又开始了，阴阳怪气的声音在狭小的屋子里回荡。

秦淮茹心头一紧，不敢反驳。

只见贾张氏伸手一把夺过装馒头的篮子，迅速将一个递给棒梗，另外两个则随手掰开，分给了槐花和小当。

至于她自己，手里攥着的，却是三个馒头中个头最大、卖相最好的那个。

这一幕，让秦淮茹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与荒谬。

她在心里默默腹诽：明明想着三个孩子一人一个大馒头，结果呢？这个老太婆倒好，自己独吞最大的，剩下的边角料才轮到孩子。

真可谓是一分钱不挣，吃饭倒是抢第一。

但她只是敢怒不敢言，只能在心中苦笑，继续低下头，掩饰眼底那一抹难以言说的辛酸。

院角阴影里，小当和槐花眼巴巴地盯着哥哥手里那白白胖胖的大馒头，喉头不自觉地滚动了两下。

相比之下，她们碗里的半块面饼显得干硬且寒酸。

委屈像野草般在心里疯长，但姐妹俩死死咬着嘴唇，连一声抱怨都不敢吐露。

贾张氏捧着那个独享的大馒头，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终于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神色。

整个屋子陷入死寂，只有咀嚼声在空气中回荡。

秦淮茹机械地往嘴里塞着食物，心思却早已飘远。

她在盘算：这秦京茹到底该介绍给谁？之前看她的表现，分明对苏远有意思，可苏远那人眼光高，未必瞧得上。

至于许大茂……想到那张色眯眯的脸，秦淮茹眉头紧锁，心里直犯嘀咕，这人根本靠不住。

看来，只有傻柱才是正解。

这一愣神，让对面的贾张氏看不顺眼了。

见儿媳妇魂不守舍，老太太脑子里瞬间蹦出那些龌龊念头，顿时脸色一沉，唾沫星子横飞：“吃个饭都走神，心里是不是又装着别的男人了？别给我整那些没用的，孩子们都在看着呢！你还有没有一点当妈的体面？丢不丢人！”

在贾张氏眼里，寡妇的心思从来都不干净。

秦淮茹被这一通无端指责堵得胸口发闷，既无语又委屈。

她哪是想着自己那点 ** 事？分明是在为这个家的生计发愁！可解释起来太麻烦，索性冷下脸来，淡淡回道：“妈您想多了。

我是在愁接下来一个月没傻柱帮忙，咱家揭不开锅怎么办，总不能顿顿啃野菜窝头吧。”

话锋一转，一个大胆的计划在秦淮茹脑海中成型。

既然只是把秦京茹叫来见见许大茂，又没签卖身契，那主动权还在自己手里。

到时候安排见面，还能顺手蹭上一周的免费饭票。

若是傻柱那边闹起来，就说是为了两家好；要是许大茂那边成了，那就更妙。

两边都不落好，两头都不得罪。

贾张氏哪里听得进这些弯弯绕，冷哼一声，眼神轻蔑：“哼，借口找得倒是好听。

我年轻时也这么过来的，寡妇身上哪能没点骚劲？我看你就是耐不住寂寞！”

秦淮茹懒得再跟这老顽固纠缠，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角：“随您怎么想，反正我没那心思。

傻柱和许大茂让我介绍表妹，这是正经事。

我吃好了，你们慢慢吃。”

说罢，她转身掀开帘子，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门帘落下，贾张氏眼中的轻蔑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精光。

在她那颗精打细算的脑袋里，许大茂和傻柱都是有钱的主儿。

只要能把秦淮茹的表妹嫁过去，哪怕沾点光，往后日子也能过得滋润些。

老太太咬了一口馒头，嘴角勾起一抹贪婪的笑意，仿佛已经看到了金银满屋的美梦。

贾张氏心情极佳，恨不得把整个馒头都塞进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