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马卡斯之灾

“怯懦？”莫拉的声音里似乎带上了一丝玩味，“不，我的勇士，这不是怯懦。面对无法理解的知识，保持敬畏与谨慎，是智慧的体现。赛普汀默斯用他的生命证明了这一点。”

这番话听起来像是在赞许，但艾莉安却从那缓慢的语调中听出了一丝嘲讽。

但她也坚信自己的判断，传说中《无限智典》是莫拉最重视的魔神器，其地位远超任何一本黑暗魔经。

即便是那些黑暗魔经中蕴含的禁忌知识，都能轻易让凡人的心智彻底崩溃。

更何况是这本《无限智典》？

贸然阅读的下场，只会和赛普汀默斯一样，化为一捧无名的飞灰。

想在这个世界上安然无恙地翻阅它，恐怕只有精神最强大者才能幸免于难。

而如今，还有谁的精神，能比那个吞噬了十几条巨龙灵魂的龙裔更加坚韧、更加强大呢？

艾莉安已经计划好了，她打算在龙裔的龙之眼上施加一个记录魔法，利用龙的视野来复刻《无限智典》中的知识。

只记录，不解读。

等将所有内容拓印下来之后，再慢慢地、一页一页地研究。

这无疑是最安全的方法。

“你的想法很有趣。”莫拉获悉了她的思绪，“龙裔……是的，龙的灵魂确实是坚韧的容器。去吧，我的勇士。按照你的想法去做。我期待着，你能从我的知识中，领悟到真正的力量。”

话音刚落，那团堵住通道的、由无数触手和眼球组成的“悲惨深渊”开始缓缓向后退去。那些转动不休的眼球一个接一个地闭上，纠缠的触手也如同融化的蜡烛般，悄无声息地缩回了虚空之中。

莫拉走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彻底消失了。

艾莉安松了口气，想了想，回头从那堆名为赛普汀默斯的灰烬里翻出了符文方典和提取精灵血液的仪器。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本静静躺在基座上的《无限智典》上。

那本书仿佛拥有生命一般，散发着致命的诱惑，似乎在低语着，引诱她伸出手去翻开第一页。

艾莉安强行按捺住内心对知识的渴望转过身，头也不回地朝着出口走去。

她一步也不敢多留。

走出矮人装置的过程很顺利。如何关闭这个巨大的仪器，对于一位魔法师来说并不算难。艾莉安简单研究了一下装置，便明白了它的运作原理。她伸出手，用魔法将管道中残存的精灵血液从中抽离出来，收集在一个小瓶里。

失去了矮人血的仿制品，巨大的矮人仪器发出一阵阵沉闷的金属摩擦声，那些黄铜部件缓缓收缩、闭合。

“轰隆——”

伴随着最后一声巨响，巨大的金属门扉旋转闭合。

……

瑞驰。

在马卡斯城外一公里处，红鹰正静静地注视着远方的城市。他的身后，是八百名从弃誓者中挑选出来的野蛮战士。

他们身披兽皮与骨甲，手持简陋却致命的武器，眼神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借助侍奉黑夜之魂诺克图娜尔的乌鸦鬼婆们的掩护，他们如同一群真正的幽灵，在昨晚悄无声息地抵达了这里，没有惊动任何一个诺德人的哨兵。

红鹰的目光落在了马卡斯城那残破的城墙上。几处巨大的豁口如同丑陋的伤疤，即便在夜色中也清晰可见。

城墙上，诺德士兵正因他们的到来，来回跑动做着布防。

看到这一幕，红鹰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甚至有些感激那位折磨之魂，莫拉格·巴尔了。

这位魔神近期在奈恩大陆上的两次行动，都在无意之中，极大地帮助了他们瑞驰人。

第一次，是祂制造出的那些怪物，摧毁了大半个马卡斯城，极大动摇诺德人和帝国人的统治力。

第二次，便是祂与那个该死的龙裔同归于尽。

想到这里，红鹰甚至觉得，如果瑞驰人有朝一日能成功复国，真该为折磨之魂立一座神像。祂对瑞驰的“贡献”，简直称得上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还有那个龙裔，他不是下令让诺德人在城内建造了一座属于美瑞蒂蒂亚的神殿吗？等自己收复了马卡斯城，第一件事就是把那座神殿摧毁。

不，不止是美瑞蒂亚的神殿。塔洛斯的、蒂贝拉的，还有阿凯的亡者大厅……所有诺德人和帝国人的神殿，都要被摧毁！

他要把这个城市，献给瑞驰人信奉的伟大灵魂们！

“领袖。”一个沙哑的女声打断了红鹰的思绪。

娜米拉的女祭司爱欧拉，走上前来：“我们都准备好了，随时听从您的号令。”

红鹰回过头，看着身后那一张张充满战意的脸庞。

他缓缓举起手臂，怒吼：“瑞驰，属于弃誓者！”

弃誓者们大吼：“瑞驰属于弃誓者！”

山呼海啸般的怒吼声，在山坳中回荡。

红鹰猛地将手臂向前一挥：“进攻！”

弃誓者们朝着马卡斯城缓缓进发。

城墙上的诺德弓箭手严阵以待，只等弃誓者进入射程便弯弓搭箭。

八百米！

六百米！

四百米！

...

冲在最前面的弃誓者即将步入弓箭手的射程。

红鹰单手在胸前虚握，胸口处，由黑暗之魂娜米拉赐下的黑檀心，开始“怦怦”地剧烈跳动起来。一股漆黑如墨的能量从他灵魂内涌出，在他手中迅速凝聚成形。

一柄纯黑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灵魂之剑，在他手中显现。

红鹰对着远处的城墙，发出了一声非人的咆哮，然后猛地横劈而出！

一道巨大的、纯黑色的剑光脱手而出，它无声无息，却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瞬间跨越了近千米的距离，狠狠地斩在了本就残破的城墙之上。

剧烈的爆炸，石块飞溅。

城墙，连同上面的诺德士兵，被那道纯黑的剑光彻底吞噬，消失得无影无踪。

短暂的寂静之后，弃誓者的人群中爆发出更加狂热的欢呼。

他们咆哮着，冲过那道巨大的缺口，涌入了惊慌失措的马卡斯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