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凯娜之怒

霎时间，狂风四起，吹得山坳中的树木疯狂摇曳，发出呜呜的悲鸣。

一股来自天空的寒意，笼罩了整片大地。

天空，一颗星辰亮了起来。

即便是在白天，星辰的光辉也闪耀到足以展示自己的轮廓。

那是这个世界的统治行星之一，凯娜瑞斯星，同时也是祂的位面。根据曾经的暗精灵神明之一维威克的说法，它是锻莫所知道的八个世界之一。

无边无际的、来自神只的狂怒锁定了红鹰。

更准确地说，是锁定了在他胸膛中跳动的那颗黑檀之心。

那是祂亡夫的血！

如今，它被做成心脏的样子在一个窃贼的胸膛里跳动，被这个窃贼用以屠杀祂的孩子——诺德人！

窃贼！

凯娜的怒火在燃烧。

这个凡人，这个被海尔辛和一只狡猾的猫头鹰所引导的窃贼，正在拙劣地模仿着祂的亡夫朔尔！

那转化为荆棘之心的仪式，是对朔尔被掏出心脏的模仿！

他带领瑞驰人反抗诺德人，就如同朔尔曾带领人类反抗精灵的统治！

他与埃德蒙或者说是龙敌对并被其杀死，就如同朔尔陨于阿卡托什/奥瑞艾尔之手！

他像朔尔的化身之一武夫哈斯一样，一次又一次地从死亡中归来！

甚至，他为了拯救瑞驰人的生命，召唤海尔辛对抗埃德蒙，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打破了埃德蒙施加在瑞驰人身上的光之束缚。这与武夫哈斯为了拯救被奥杜因吞噬了寿命的诺德人，召唤朔尔的英灵，最终耗尽自身生命用龙吼恢复诺德人的生命何其相似！

“如彼所行直至彼行似汝，以致他人无从分辨汝及彼。”

这是一条极其危险的道路，也是凯娜最为愤怒的并为此感到恐惧。

如果任由红鹰这么走下去，他的凡人形象最终会与朔尔或者与武夫哈斯重合，他将窃取那本不属于他的神性！

这简直就像是……

凯娜和祂的孩子“诺德人”正在家中为亡夫守寡，一个穿着祂亡夫衣服、模仿祂亡夫言行举止的陌生人，突然领着一个小孩“瑞驰人”踹门而入，对着祂的孩子“诺德人”就是一顿毒打，然后理直气壮地宣布，自己从此以后就是凯娜的丈夫，这里的一切都属于他！

小偷！强盗！欺负祂们孤儿寡母！

怒不可遏的寡妇凯娜，下意识地就想去隔壁那个讨厌邻居美瑞蒂亚的家里，去找自己最能打的那个孩子——埃德蒙。那是祂的亡夫与阿卡托什共同的孩子，是龙裔，也是伊斯米尔。

然而，当祂的神念投过去时，看到的景象却让祂的怒火燃烧得更加猛烈。

祂那本该顶天立地的孩子，此刻正抱着美瑞蒂亚的腿享福。

而那个该死的婊子，正配合的用双腿夹着。

凯娜更怒了！

祂的愤怒在现世回荡，化作了实质的诅咒。

这一刻，所有瑞驰人都感到了一阵莫名其妙的心悸。

仿佛只是一瞬间，天空、狂风、流动的空气......都对他们充满了刻骨的敌意。

在远离马卡斯城的一片森林里，一个瑞驰猎人正屏息凝神，躲在草丛中准备伏击一头肥硕的麋鹿。他小心地处在下风口，确保自己的气味不会被鹿的鼻子闻到。

突然，一阵邪风毫无征兆地吹来，风向逆转。

麋鹿警觉地抬起头，耸动着鼻子，随即看到了瑞驰猎人，发出一声惊叫，头也不回地逃进了密林深处。

在瑞驰的主路上，一队弃誓者正埋伏着一支帝国商队。随着领头者一声令下，数十支箭矢呼啸而出，本该是一场完美的伏击。

可是一阵突如其来的狂风，将那些箭矢吹得七零八落，不是扎在地上，就是钉在了树上，竟无一命中目标。

“哈哈哈哈！看看这群野蛮人！连弓都拉不稳，怎么，想杀人啊！”

商队的护卫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嘲笑，纷纷拔出武器开始了反击。

深邃的树林里，树精们感受到了凯娜的愤怒。它们发出愤怒的低吼，唤醒了它们的动物朋友，巨大的熊、凶猛的虎、残忍的狼，在森林的边缘潜伏，开始无情地袭击每一个前来狩猎或采摘的瑞驰人。

自然，彻底与他们为敌。

而在马卡斯城内的诺德人，也清晰地感受到了母亲凯娜的愤怒。

那愤怒灌注进了他们的四肢百骸。

红鹰那一剑固然恐怖，瞬间蒸发了城墙上及附近的数百名士兵。

但在城内没有被波及的诺德人，眼中非但没有恐惧，反而燃起了怒火。

所以弃誓者预想中，诺德人四散奔逃的场景，完全没有发生。

“为了凯娜！为了天际！”

“守住阵地！”

“让他们为每一步都付出血的代价！”

诺德士兵们咆哮着，利用熟悉的街道和房屋，迅速组织起一道道防线，与冲进来的弃誓者展开了惨烈的巷战。

领主的宫殿内，托纳尔·银血原本已经集结好了自己的亲卫，准备带着氏族的财富从密道逃离。

一剑就砍没了城墙，这哪是他们凡人能对抗的。

他计划逃到卡斯之矛，借到士兵再回来收复马卡斯城。

但就在他即将下令撤退的瞬间，那股来自天空的愤怒也席卷了他。

托纳尔的身体猛地一震，他仿佛听到了凯娜在耳边的怒吼，看到了祖先们在松加德对他投来的鄙夷目光。

逃跑？

把城市拱手让给这群野人？

一股前所未有的羞耻与怒火烧尽了他的理智。

“不！”托纳尔·银血一把推开准备搀扶他进入密道的侍卫，拔出了腰间的长剑，他那张养尊处优的脸上，此刻竟满是狰狞。

“传我命令！所有人，死战不退！”

“马卡斯城，要么在银血氏族手中，要么就让它和我们一起化为废墟！”

……

缤纷殿。

温柔乡中，埃德蒙的灵魂一哆嗦。

他缓缓抬起头，原本迷离的眼神变得清明。

他的目光借助马卡斯城内美瑞蒂亚神殿的信标，投向了那座正在浴血奋战的石头要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