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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装学渣,归国造出国之重器》

第34章 技术不需要辩论,实力就是最好的耳光

喜欢肉蔻的狄幸 · 3228 字 · 约 8 分钟

正文

车间里的空气黏糊糊的。

混着张建国身上那股子酸臭的汗味,还夹着刺鼻的焦糊味。

齿轮那冰冷锋利的触感,还残留在苏白右手的虎口上。

破了层油皮,一捏拳头就钻心地刺痛。

他面不改色,不动声色地把右手插进西裤口袋里。

粗糙的布料蹭过伤口,激得他眉头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脾气发完没?能开工了吗?”苏白又问了一句。

张建国像装了弹簧一样从泥地上蹦起来。

起得太猛,皮鞋底在黑色的机油坑里打了滑。

他庞大的身躯狠狠晃了两下,一巴掌死死撑在车床外壳上才没摔倒。

“开!开!这就开工!”

张建国扯开破锣嗓子吼,唾沫星子喷出老远。

他转头冲那个吓傻的小学徒屁股上狠踹了一脚。

“二愣子!还搁这儿发啥呆!去提桶干净凉水来,给苏总工洗手!”

小学徒捂着屁股,连滚带爬往外跑。

“哎!哎!我这就去!”

刚才那些端着大扳手看笑话的老工人,这会儿全低着头。

手里的铁家伙早就不知道塞哪去了。

几十双眼睛偷偷往苏白身上瞄,那眼神,热得像在看庙里显灵的活菩萨。

半个钟头后,厂区东头的大会议室。

这地方其实就是间打通了两堵土墙的旧仓库。

四面漏风,顶上几块生锈的石棉瓦被狂风吹得“哐当”直响。

屋里头常年见不着太阳,有股呛鼻的发霉烂木头味。

几十个车间主任和技术骨干,挤在几条满是倒刺的长条凳上。

没人敢抽旱烟,没人交头接耳。

刚才车间里徒手搓齿轮的事儿,像长了腿一样传遍了整个大西北基地。

苏白坐在最前头的掉漆讲桌后面。

白衬衫的半截袖子还卷在手肘上,领口敞着。

桌腿短了一截,底下垫了块碎砖头。

他胳膊一压,桌子就嘎吱嘎吱乱晃,听得人牙酸。

他端起那个大号搪瓷茶缸,吹了吹水面上的碎茶叶梗。

水太烫,刚抿一口,他就烫得嘶拉一声倒吸凉气。

李龙像个铁塔似的杵在门边,怀里还死死抱着苏白那件名贵的西装。

邓老和钱老坐在第一排。

两位大牛眼眶下头挂着两坨乌青,手里紧紧攥着铅笔头,随时准备做笔记。

“那个……苏总工。”

一个有些沙哑的声音打破了屋里的死寂。

坐在第二排的老工程师宋卫平站了起来。

起得太急,膝盖骨重重磕在前面板凳腿上,“咚”的一声闷响。

“嘶——”

老宋疼得直抽冷气,赶紧伸手去揉。

他脸上架着副啤酒瓶底那么厚的黑框眼镜。

镜腿折了,外头缠着一圈泛黄的白医用胶布。

老宋手里攥着几张苏白刚画的机床草图,纸被他捏得全是皱褶。

“苏总工,您手艺神,咱服气。”

老宋推了推往下滑的眼镜架,咽了口干涩的唾沫。

“可您这图纸上画的传动箱……步子迈太大了嘛!”

他把草图往半空扬了扬,纸张哗啦啦直响。

“这主轴悬臂拉得这么长,车床一通电,那震动频率……还不把刀架给活活抖散架喽?”

底下几个旧派的工程师也跟着猛点头。

他们不敢大声说话,只能小声犯嘀咕。

“是啊,这力学结构看着太悬乎了。”

“苏联专家的书上没教过这个啊……”

苏白放下茶缸,瓷底磕在木板上发出脆响。

“那是你没算上阻尼减震孔的物理抵消作用。”

他身子往后一仰,椅子靠背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老宋不服气地脖子一梗,脸憋成了紫红色。

“啥减震孔?机械原理没这一说!”

他把图纸拍在大腿上,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苏联专家上个月留下的那套教材里,也压根没提过这种结构!咱们搞建设,不能想一出是一出啊!”

听见“苏联专家”四个字,苏白没忍住翻了个大白眼。

左手食指在桌面上烦躁地点了两下。

“他们那套笨重得像铁棺材一样的破玩意儿,早该扔进高炉回炉重造了。”

这话一出,屋里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嘶嘶声。

那可是老大哥的技术,平时谁敢说半个不字?

钱老在底下急得直咳嗽,想打圆场。

苏白压根没给别人开口的机会。

他猛地站起身。

椅子被大腿顶得往后搓出半米远,在泥地上拉出一道刺耳的闷响。

右手依旧插在兜里没拿出来。

左手从讲桌边缘的豁口处,抠起半截用剩的断粉笔。

转身,跨步。

两步走到那块由破门板拼成的黑板前。

“技术这东西,靠嘴皮子磨不出零件。”

苏白侧过半张脸,冷硬的下颌线绷紧。

“都把眼睛给我睁大点。”

左臂猛地抬起。

断粉笔狠狠磕在粗糙的木板上。

“哒哒哒哒——”

急促的敲击声像机关枪一样在屋里炸开。

白色的粉尘扑簌簌往下落,在昏黄的光柱里乱飞。

他画得太快了。

没拿直尺,没找圆规。

手腕翻转间,几根倾斜的透视线唰唰拉出。

几道立体的弧面紧跟着罩了上去。

五十年代的国内工程师,还在死磕那种平面的正交投影图。

遇到复杂结构,恨不得把图纸画成一团乱麻。

可苏白手底下出来的。

是一个带着绝对空间透视感、内部齿轮咬合细节清晰可见的三维立体传动图!

就像是把那台未来的机器,活生生剖开了一半,直接拍在所有人脸上。

“双螺旋角抵消轴向力。”

苏白边画边说,声音在粉笔的噪音里依然穿透力十足。

粉笔猛地在图纸中心画了个带阴影的圆圈。

“中间夹载行星减速齿轮组,再配上这四个对角阻尼孔。”

他停下动作,转过身。

手指头还夹着那剩个底的粉笔头。

鼻尖上不知啥时候蹭上了一抹白灰,看着有点滑稽。

但他那双眼睛亮得像刚淬了火的刀子。

“宋工,你用你那套奉为神明的苏联教材算算,它怎么崩?”

苏白喘了口粗气,胸口微微起伏。

屋里死一样的寂静。

老宋张着大嘴,能塞进去个鸭蛋。

他那双厚底眼镜后面的小眼睛,瞪得快要凸出来。

手里捏着的那团草图,“骨碌碌”滚下大腿,掉在泥地上。

他根本顾不上捡。

两只手死死撑着前排的椅背,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前探。

鼻子都快杵到前面的同志后脑勺上了。

“这……这透视……这力学分解……”

老宋喉咙里发出风箱破洞一样的呼哧声,连句囫囵话都拼不出来。

钱老和邓老早就坐不住了。

两个老头直接从长条凳上弹了起来。

钱老腿脚不利索,一脚绊在板凳腿上,差点摔个狗吃屎。

邓老赶紧一把捞住他的胳膊。

两位物理学泰斗挤开前面的车间主任,扑到黑板跟前。

老花镜快贴上木板面了。

“妙啊!力矩被分散了!”

邓老激动得直拍大腿,啪啪作响。

“这种空间构型,比大洋彼岸最新的实验室数据还要超前十倍!”

钱老扯着嘶哑的嗓子附和,眼眶瞬间憋得通红。

那些原本还想在理论上挑刺的旧派工程师。

此刻全像被抽了脊梁骨的泥鳅,软塌塌地瘫在长凳上。

脸上的表情似哭似笑,全是对自己前半生所学的深深怀疑。

没人敢再吱声了。

屋里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声,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清。

苏白扔掉捏碎的粉笔头。

拍打着左手上的白灰,干涩的粉尘呛得他咳嗽了两声。

“行了,别搁这看西洋景了。”

他走回讲桌旁,用袖口胡乱抹掉鼻尖上的白灰。

“陆远。”苏白偏过头,冲门边喊了一嗓子。

“哎!在呢苏总!”

一个二十出头、长得机灵瘦干的小伙子,从李龙身后猛地钻了出来。

他怀里死死抱着半米多高的厚牛皮纸袋。

纸袋沉得很,压得他腰都直不起来。

“把第一批子系统图纸,按车间编号发下去。”

苏白一屁股坐回那张嘎吱乱响的破椅子上。

重新端起茶缸,用杯盖刮着水面的浮沫。

“明早八点,我要看到各车间的开工报告。”

陆远抱着纸袋,像个灵活的瘦猴。

在挤得转不开身的通道里来回穿梭。

“一车间张主任!接好!”

“二车间李主任,这是您的份儿!”

厚重的牛皮纸袋一份接一份地砸进那些车间主任粗糙的手心里。

发出沉闷的“啪啪”声。

张建国拿到属于自己的那个纸袋。

他那双老手在沾满灰的工装裤上死命蹭了又蹭。

这才敢颤巍巍地挑开绕在封口上的白线绳。

抽出里面泛着墨香的图纸。

他小心翼翼地把纸在膝盖上摊开,生怕弄折了一个角。

刚看了一眼,张建国的眉毛就猛地倒竖起来。

眼珠子在眼眶里乱转,呼吸瞬间急促了。

他把图纸举到眼前,又拉远,反复看了三遍。

粗糙的拇指在纸面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标号上直哆嗦。

“苏……苏总工。”

张建国猛地抬起头,满脸写着见鬼的迷茫。

他咽了口带土味的唾沫,嗓音里夹着股浓浓的无力感。

“您这图上画的这些个带圈的洋码子……还有这密密麻麻像蚯蚓一样的波浪线……”

他苦着一张老脸,抖着手里的图纸。

“这到底是啥子意思嘛?俺们一群打铁的大老粗,这、这看不懂啊天书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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