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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装学渣,归国造出国之重器》

第35章 图纸下发,全厂工人看天书

喜欢肉蔻的狄幸 · 3098 字 · 约 7 分钟

正文

张建国捏着牛皮纸边缘的手直哆嗦。

拇指指肚上那一团黏糊糊的黑油泥,眼看就要蹭上雪白的图纸。

他吓得赶紧把手往回缩了半寸。

喉结上下滚了两下,咽下一口带土腥味的唾沫。

“苏、苏总工……这……”

他喉咙里像卡了块生铁,声音干涩得直掉渣。

“这弯弯绕绕的……是啥啊?”

二车间的李主任是个干巴瘦的高个子,平时一着急就爱抠大拇指的指甲盖。

这会儿他凑过脑袋,伸长了脖子瞄了一眼。

“哎哟我的亲娘诶!”

李主任倒吸一口夹着焦糊味的凉气,抠指甲的手顿在半空。

“这画的都是啥玩意?咋还有带小尾巴的字母?这0.002后头,咋还坠着个负号?”

苏白坐在断了一条腿的讲桌后头。

他端起那个掉漆的大搪瓷茶缸。

瓷底撞在粗糙的木板上,发出一声干瘪的脆响。

“张师傅,那叫表面粗糙度。”

苏白掏了掏右耳,语气散漫。

“旁边那个长得像蚯蚓一样的符号,是形位公差里的圆柱度标志。”

张建国眼皮狂跳了几下。

沾满煤渣的腮帮子鼓起两个硬邦邦的肌肉疙瘩。

“啥……啥圆度?”

厂房里瞬间炸了锅。

其他几个刚领到牛皮纸袋的车间主任,迫不及待地扯开封口用的白线绳。

纸张翻动的“哗啦”声响成一片。

一股子刺鼻的劣质氨水晒图味儿,猛地在沉闷的空气里散开。

“老刘!你快来看看这个!”

三车间的胖子赵大牛急得满头白毛汗。

他胡乱扯开洗得发白的蓝工装领口,露出大片汗湿的胸毛。

“这材料明细单上写的啥?cr啥啥m啥的?”

老刘从鼻梁上把那副用生锈铁丝绑着的老花镜往上推了推。

他脑袋几乎快扎进图纸里去了。

“我上哪认去!”

老刘急眼了,一把拽下头顶的破草帽摔在大腿上。

“老子打了半辈子铁,平时干活不就是用高碳钢、低碳钢嘛!这洋码子拆开我都认不全!”

恐慌像长了腿的活物,顺着过道就蔓延开了。

那些没拿到图纸的工人,纷纷垫着脚尖往前面挤。

汗臭味混着机油味,把这间破土坯房闷得像个大蒸笼。

“这线咋画得跟蜘蛛网似的?”

“你瞅这儿,这虚线里头打了个叉,到底是让咱们切一刀,还是留着别动?”

“谁他娘的知道啊!我那台老皮带机床连刻度盘都磨平了。”

一个脸上有疤的年轻汉子扯着嗓子喊。

“这上头写着公差精确到千分之二?扯淡呢!那玩意比头发丝还细,拿指头肚量啊!”

原本满怀激动,以为能拿到什么造飞机大炮的神功秘籍。

结果大眼瞪小眼,全成了一尊尊僵硬的泥菩萨。

有个十七八岁的小学徒蹲在长条凳旁边。

两只手死死薅着自己油腻腻的头发。

鼻翼剧烈扇动着,眼眶肉眼可见地红了。

他拿手背随便抹了一把脸。

黑机油和着泪水,在脸蛋子上冲出两道滑稽的白印子。

“完了……这活没法干了。”

小学徒带着哭腔嚎了一嗓子。

“国家给咱下死命令……咱连一张破纸都看不明白,这不是成国家的罪人了吗!”

这嗓子嚎得有些变调。

好几个上了年纪的老工人听见这话,也跟着鼻头泛酸。

空气里那种让人喘不上气来的压抑感,越来越重。

外头戈壁滩上的狂风卷着黄沙,砸在生锈的石棉瓦屋顶上。

“咣当咣当”一阵乱响。

张建国急得直拍大腿,裤腿拍得“啪啪”响。

扬起一片呛人的尘土。

“哭啥!号丧啊!”

他冲那小学徒吼了一声,可那嗓音全透着股心虚。

他自己拿着图纸的那两只手,抖得跟筛糠一样。

张建国猛地转过头,像抓救命稻草似的看向坐在第一排的钱老和邓老。

两位物理学泰斗正低着头做笔记。

“两位大教授。”

老钳工弓着腰,双手把那张图纸捧了过去。

“您二位留过洋,学问大。给咱这帮大老粗翻译翻译呗?”

邓老停下笔,手指头有些发僵。

他接过那张图纸,纸背磨着指肚,发出沙沙的轻响。

老人家推了推厚重的镜片,死盯着上面那些超前的机械标注法。

眉头一点点拧成了一个死结。

钱老也凑了个脑袋过来。

两个老头在昏黄的光柱底下看了半分钟。

邓老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眼角滴在白纸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这……力学承重结构我倒是懂。”

邓老咽了口发苦的胃酸,抬起头。

“可这公差的配合法、这种基轴制的画图规矩……老钱,你在大洋彼岸见过没?”

钱老摇了摇头,干瘪的嘴唇抿得紧紧的。

“没见过。这好像是一套全新的工程语言体系,比洋人现用的那套还要精简,还要可怕。”

他叹了口气,把图纸还给张建国。

“建国同志,这纸上的东西,我们这帮老骨头也抓瞎啊。”

连大教授都看不懂!

会议室里瞬间陷入死寂。

只能听见几十号大老爷们沉重紊乱的喘息声。

绝望像是一把冰冷的铁钳子,死死卡住了这些汉子的脖颈。

李龙背靠着掉皮的门框,双手抱在胸前。

怀里还死死搂着苏白那件名贵的银灰西装。

他摸了摸下巴上扎手的胡茬,翻了个白眼。

“啧,苏总工。”

李龙歪着脑袋,脚尖踢飞地上一颗碎土块。

土块撞在墙根上,“噗”的一下碎成粉。

“您这步子是不是迈劈叉了?拿这天书给咱们大头兵看,还不如给本小人书来得实在。”

苏白坐在椅子上,没发火。

他甚至还有闲心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两滴生理性的泪水。

早料到了。

让五十年代的工人们去解构二十一世纪的图纸标注。

这就跟让刚学会算十以内加减法的幼儿园小孩,去硬啃高数微积分没啥区别。

“老李。”

苏白双手撑着膝盖,站起身。

木头椅子在泥地上往后搓了半寸,发出一声拉长音的惨叫。

“哎!在呢!”

李龙条件反射般地站直了身子,军靴跟撞在一起“啪”的一响。

“去库房,给我弄个扩音喇叭来。”

苏白扭了扭发酸的脖颈,颈椎骨“咔吧”响了一声。

“顺便拉一根够长的电线。”

没过两分钟。

李龙拎着个掉漆的白铁皮大喇叭跑了回来。

屁股后头还拖着一根沾满干黄泥的黑胶皮电线。

电线在地上拖拽,发出窸窸窣窣的摩擦声。

苏白伸手接过喇叭。

铁皮外壳入手冰凉,边缘还有些喇手。

他把衬衫卷到手肘的袖口又往下扯了扯,盖住手腕。

迈开长腿,直接绕过讲桌,往车间最里头走。

车间正中央,立着个废弃好几年的行车检修台。

铁锈斑斑的架子离地有两米多高。

上面沾着一层厚厚的陈年油污。

苏白走到架子底下,抬脚踩上那镂空的铁板台阶。

皮鞋底和生锈的铁板撞在一起。

发出干瘪刺耳的“嘎吱”声。

他一步一步往上走,整个铁架子跟着他身体的重量微微摇晃。

走到最高点,苏白停住脚步。

转过身。

底下几十上百个工人,齐刷刷地仰起头看着他。

那一双双通红的眼睛里,全挂着惊慌、自责,还有抹不去的羞愧。

一阵穿堂风吹过。

刺鼻的焦糊味顺着铁架子爬上来,糊在苏白脸上。

他左手端起那个白铁皮喇叭,凑到嘴边。

右手大拇指摸到铁把手上的红色开关,用力按了下去。

“刺啦——嗡——!”

一阵穿透耳膜的尖锐电流爆音,在破旧空旷的厂房里猛地炸开。

底下的人吓得浑身一哆嗦。

有人下意识地捂住耳朵,把脖子缩进了油腻的衣领里。

苏白抬起左手,用指关节在喇叭外壳上敲了两下。

“嘭嘭”两声闷响。

他低头看着下面那帮急得快尿裤子的汉子。

嘴角扯起一抹散漫的笑。

这笑里没带半点嫌弃,反而透着股子理所当然的狂妄。

喇叭里传出他带着金属混响的破嗓音。

震得屋顶的灰尘往下扑簌簌地落。

“哭啥啊,多大点事。”

苏白空着的那只手揣进西裤兜里,居高临下地指了指张建国。

“谁娘胎里生下来,就认得这些洋码子?我都嫌它们长得磕碜。”

底下的工人们愣住了,全屏住了呼吸。

连那个抹眼泪的小学徒都忘了抽搭,呆呆地张着嘴。

“都把你们手里那些破纸卷起来,揣兜里。”

苏白踩了踩脚下嘎吱作响的铁板,挑起半边眉毛。

“老李,带几个人去后勤,把食堂推面条的那个大木案板给我卸了搬过来。”

他停顿了一下,舌尖顶了顶腮帮子。

“再给我找块烧剩的木炭渣子。”

苏白的声音顺着电流,砸在每一个人的耳膜上。

“图纸看不懂没关系。我今儿个就让你们瞧瞧,啥叫拿蒸馒头的土法子,给老子生啃下这跨时代的神仙图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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