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3章 夏亚的猜测

「夏亚！」

「…呃，啊…怎，怎么了？」

当夏亚想到最坏的可能性，身体因恶寒而颤抖时，姬良从旁边大声地喊了夏亚。她的声音穿透了夏亚脑海中那些不断叠加的推论与假设，将那些沉浸在黑暗思考中的意识一下子拉了回来。夏亚眨了眨眼，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紧握双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的肉里，留下了一排月牙形的印痕。

「什么怎么了，夏亚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叫你，你却在发呆…」

「脸色也不好…你对这次的事有什么想法吗？」

姬良窥视着夏亚的表情，那双紫水晶色的眼眸中满是担忧。拉克丝也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夏亚身边，抬起头担心地注视着他。

两人的目光像是温暖的阳光，试图驱散夏亚心中那片越来越浓重的阴霾。她们的手指轻轻碰触着夏亚的手臂，那份体温透过布料传递过来，带着某种让人几乎想要落泪的温柔。

让两人担心了。夏亚感到胸口一阵内疚的刺痛。这两个人——他最爱的两个人，正在为他而担忧。而他却在这里思考着克鲁泽，思考着那些黑暗的可能性，思考着那些也许还来得及也许来不及的事情。

同时，他思考着该怎么办。

夏亚刚才想到的可能性，真的可以在这里说出来吗？毕竟没有任何根据。

穆尔塔先生没有传来情报说情报已经泄露，西格尔·克莱因先生也没有留下任何关于中子干扰消除器的线索，克鲁泽更没有大方到会主动承认自己的行动。说白了这只是空想，是基于他对原作剧情的了解和对克鲁泽性格的把握所作出的推测。没有任何证据。没有任何可以拿给别人看的东西。

比起在这里告诉他们这种事，让他们集中精力面对迫在眉睫的战斗不是更好吗？下一场战斗将是整个战争中最惨烈的一场，如果因为他的推测而让姬良和拉克丝分心，那反而会增加不必要的危险。

「…嗯。地球军从很久以前就开始独自开发使用核武器的方法，但根据穆尔塔先生的判断，应该还需要很长时间。夏亚很好奇为什么这么快就实现了。」

但是，夏亚已经不想再对这两个人隐瞒任何事了。

这两个月来，三人分享了所有能够分享的东西。姬良告诉了夏亚关于她父母的一切，关于那些年在工业学院里度过的时光。拉克丝告诉了夏亚她藏在心底的那些恐惧与希望。而夏亚也告诉了她们——关于前世的记忆，关于他为什么会在战斗中选择那样的行动。她们接纳了他的全部，没有犹豫，没有恐惧，没有把他当成怪物。在那之后，她们依然选择爱他，依然选择抱紧他，依然在每个夜晚将头靠在他的肩上入睡。

隐瞒，只会让彼此的距离再次拉远。而那种距离，夏亚已经不想再体会了。

虽然除了他们俩以外还有其他人——巴托菲尔德先生和爱莎小姐就坐在不远处，马丁·达哥斯塔在通讯台前忙碌着，还有那些在舰桥各处工作的永恒号船员们——但夏亚要说的也不是什么听了会让这些忠诚的克莱因派成员感到困扰的事。

最多只是一个基于推测的可能性，一个有几分道理但无法证实的假设。夏亚下定决心，干脆地坦白。

「…你是说，有人在背后牵线吗？」

听到夏亚的回答，拉克丝稍微思考了一下后开口说道。

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没有一毫对夏亚推测的质疑，而是直接抓住了核心。

克莱因之女果然不同凡响——夏亚在心中这样感叹。拉克丝·克莱因从来不需要别人用长篇大论来说服她，她能够直接从话语的缝隙中读出说话者真正的意图。

「夏亚觉得这个可能性很高。」

「…那么夏亚，果然是那个人——」

「可能是克鲁泽。」

对于拉克丝的提问，夏亚点了点头。而对于姬良的提问，他则干脆地点头确认。那个名字在舰桥上响起时，空气仿佛都变得更加沉重了几分。克鲁泽——那个在L4战斗中驾驶神意高达与夏亚死斗的面具男，那个在孟德尔殖民卫星废墟中揭露姬良身世真相的阴谋家，那个连吉普列尔和蓝色宇宙都能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怪物。

「为什么，你会这么想？」

巴托菲尔德先生从舰长席上转过身来，墨镜后的目光直直地投向夏亚。

他没有否定夏亚的推测，也没有表示赞同，只是提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想问的问题——为什么。为什么你会认定是克鲁泽，而不是地球军自己的开发团队，不是蓝宇宙内部的某个激进派，不是任何其他可能拥有NJc技术的势力？

「…夏亚一开始也考虑过这个可能性。但是——」

好了，接下来该怎么说呢。要进行更深入的说明，就必须提到夏亚前世的知识。为什么克鲁泽会拥有NJc数据，为什么他会选择在这个时间点交给地球军，这一切的背后是克鲁泽本人怎样的动机——这些问题的答案，都在夏亚脑海中的补充资料里明确记载着。

从夏亚的视角来看，这几乎就是确定的事实。但如果要解释给其他人听，就绕不开“夏亚前世知道原作的剧情”这件事。

如果只对姬良和拉克丝说倒还好。她们已经知道了，她们能够理解，她们会相信夏亚所说的每一个字。

但这里除了她们俩以外，还有巴托菲尔德先生和爱莎小姐等人。他们是可靠的战友，是值得信赖的同伴，但夏亚完全不打算让他们听到关于“原作”的事情。

那太荒谬了。一个正常人听到这些，要么会以为夏亚疯了，要么会把这些当成某种精神创伤后产生的妄想。

但要夏亚只带姬良和拉克丝离开舰桥也很不自然——在全员准备出发的紧张时刻，三个人离开舰桥去私下谈话，这已经不是在讨论战术了，这会让巴托菲尔德先生和其他人产生不必要的疑虑。

「是谁在背后牵线——这确实很重要，但还有比这更应该在意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