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阎埠贵的算计
德玛西亚的牛 · 4828 字 · 约 12 分钟
阎埠贵住在四合院前院靠大门的那两间屋里,是整个院里离街最近的一家。这位置有好处——进出方便,谁家来了客人、谁家搬了东西,他都能第一个看见。阎埠贵觉得这是福地,因为他这辈子最喜欢做的事,就是盯着别人家的动静。
何大清跑了的消息传开那天,阎埠贵正蹲在自家门口修板凳。他耳朵尖,贾张氏在院里那一嗓子“何大清跟白寡妇跑了”,他一个字没落全听进去了。
当时他手里的锤子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敲,脸上没什么表情。
阎埠贵和何大清没什么交情。一个院里住着,抬头不见低头见,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何大清是厨子,阎埠贵是小学老师,两个人不是一个路数的。厨子讲究手艺、讲究人情世故,老师讲究算计、讲究精打细算——阎埠贵尤其精于此道。
他放下锤子,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木屑。脑子里已经开始转了。
何大清跑了,何家就剩两个孩子。大的十六,小的才几岁。按说这家是散了。但阎埠贵想的不是何家散不散——他想的是,何大清走之前,家里总该有点底子吧?一个掌勺二十年的厨子,就算平时再能花,也不可能一分钱不剩。
那些东西,现在在哪儿?
这个问题在阎埠贵心里盘了整整两天。
他观察过何雨柱这几天的动静。第一天,那小子在屋里窝了一整天没出门,据说喝醉了。第二天开始出门上工,早出早归,不像以前那样咋咋呼呼的。第三天,聋老太太上门去了,过了一会儿又出来了,脸色不太好看。第四天,易中海也去了,出来的时候脸上挂的笑比哭还难看。
阎埠贵把这些都看在眼里,心里越发笃定——何家那小子不简单。
但他和刘海中的思路不一样。刘海中想的是怎么拿姿态、攒人心、当大爷。阎埠贵觉得那都是虚的。一大爷怎么了?能多吃一碗饭?能多领一份票?不能。管事大爷就是个名头,除了操心费神得罪人,一点实惠都没有。
阎埠贵要的是实打实的东西。
比如,何家剩下的那些家底。
这天傍晚,阎埠贵放了学回来,把自行车停好,书包往屋里一挂,就跟他媳妇阎婶说:“晚上我去何家坐坐。”
阎婶正在摘菜,抬头看了他一眼:“去何家干嘛?”
“看看。”阎埠贵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砸了咂嘴,“何大清走了,院里谁都不去,我去一趟,显得咱们关心孩子。”
阎婶太了解自己男人了。他说“关心”,那一定不是关心。但她没多问,只是说:“别空手去。”
“知道。”阎埠贵在屋里转了一圈,从柜子里翻出半包红枣——那是上个月学生家长送的,一直没舍得吃。他掂了掂分量,又倒回去几颗,把剩下的包好。
“就拿这个?”阎婶看了一眼。
“够了。”阎埠贵把纸包揣进兜里,“又不是送礼,意思到了就行。”
天黑下来之后,院里各家都掌了灯。阎埠贵踩着青砖地往中院走,路过水龙头的时候看见许大茂他爹在洗脚,两人互相点了个头。走到何家门口,他站住了。
何家的窗户纸透着黄黄的灯光,里头安安静静的,没有哭声,也没有说话声。
阎埠贵抬手敲了门。
“谁?”里头传来何雨柱的声音,稳当得很,不像十六岁孩子该有的声气。
“柱子,是我,三大爷。”阎埠贵把声音放得和气,“开开门。”
门开了。何雨柱站在门口,个子已经比他高了半头。少年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袖子卷到胳膊肘,露着两条结实的小臂。他身后,何雨水正趴在桌上写作业,铅笔头短得都快捏不住了。
“三大爷,有事?”何雨柱问。
阎埠贵不等招呼,已经侧着身子进了门。他把那包红枣掏出来搁在桌上,笑眯眯地说:“雨水写作业呢?来,三大爷给你带了几颗枣,补补脑子。”
何雨水抬头看了看阎埠贵,又看了看何雨柱。何雨柱微微点头,何雨水才小声说了句“谢谢三大爷”,然后又低头写作业去了。
阎埠贵把这一家看了个清清楚楚。桌上点着一盏煤油灯,灯芯剪得短,火苗不大,照得屋子昏昏暗暗的。灶台擦得干净,锅碗瓢盆码得整齐,但看得出来,没几样像样的东西了。墙上原本挂咸肉的地方,现在空空的,只剩几个钉子眼。
“柱子,坐,坐。”阎埠贵自己先拉了条板凳坐下,然后指了指对面,“三大爷今晚没事,过来跟你说几句话。”
何雨柱在他对面坐下了。两个人在煤油灯下面对面,一个满脸堆笑,一个平静如水。
“柱子啊,”阎埠贵开了口,语气像是在课堂上跟学生讲道理,“你爹的事,院里人都知道了。说实话,三大爷心里头也不好受。咱们一个院住着,你爹虽然不是那种跟谁都能热络的人,但好歹也是街坊邻居。他这一走,你和雨水就难了。”
何雨柱没接话,只是点了点头。
阎埠贵继续往下说:“这两天院里那些人,有真心来看你的,也有来看热闹的。三大爷不一样,三大爷是真替你发愁。你说你一个半大孩子,带着个妹妹,往后日子怎么过?雨水还上学呢,学费、书本费,哪样不要钱?”
“谢三大爷惦记。”何雨柱终于开口了,声音平平的,“日子总能过下去。”
“话是这么说,可……”阎埠贵叹了口气,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你爹走的时候,有没有给你们留点什么?票证、现金,总该留点吧?要是一点没留,那可真是……”
他说到这儿停住了,眼睛盯着何雨柱,等回答。
何雨柱看着阎埠贵的眼睛。煤油灯的光在那双老眼里跳了跳,何雨柱看得清清楚楚——那不是关心的光,那是算盘珠子的光。
“我爹走得急,”何雨柱说,“没留多少东西。家里就剩点棒子面了。”
“棒子面?”阎埠贵眉毛一挑,“就剩棒子面?柱子,你跟三大爷说实话,你爹当了那么多年厨子,一点积蓄都没有?”
“有。”何雨柱很干脆地承认了,然后话锋一转,“但他都带走了。去保定总得花钱,三大爷您说是吧。”
阎埠贵脸上的笑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活泛起来。他换了个角度继续试探:“那你怎么打算的?食堂那边工资够不够?要是不够,三大爷认识几个人,可以帮你找点零活……”
“食堂工资够吃饭。”何雨柱打断他,“我和雨水一天三顿都指着食堂。早上我带她一起去,早上吃窝头喝稀粥,中午我在食堂吃,晚上带剩菜回来。紧巴是紧巴了点,但饿不死。”
阎埠贵听着这话,心里飞快地算着账。食堂学徒一个月多少钱他知道——那点钱养两个人,确实只能吃个半饱。但何雨柱说这话的时候太镇定了,不像是真穷得揭不开锅的样子。
“那存粮呢?”阎埠贵又问,这回问得更直接,“你爹走之前家里总该有些存粮吧?我听人说你们家去年秋天买了不老少棒子面。”
何雨柱笑了。
那笑容让阎埠贵愣了一下。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在说到自己家快揭不开锅的时候,居然笑了。
“三大爷,”何雨柱不紧不慢地说,“您说得对,我爹去年秋天是买了一大批棒子面。但那批粮食,我爹走之前全都拉走了。您要是不信,可以去粮店查——卖粮食的老王能作证,我爹把粮食折成现钱带走的。”
阎埠贵张了张嘴。
把粮食折成现钱?这事他倒没听说。但何雨柱说得这么笃定,还主动让他去查,不像是编的。
“所以啊,”何雨柱把身子往后靠了靠,靠在椅背上,声音轻描淡写,“家里真就剩点棒子面了。三大爷,您家要是宽裕,能不能借我们点?等食堂发了工资我就还。”
阎埠贵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似的,蹭地从凳子上弹了起来。
“借?柱子你看你这话说的,三大爷家也紧巴,你婶子还老说我不会过日子——”他一边说一边往门口退,“我就是过来看看你们兄妹,看看你们好不好。既然你们还能凑合过,三大爷就放心了。”
“三大爷这就走?”何雨柱站起来,脸上还是那副笑,“不多坐会儿?”
“不坐了不坐了,明天还得早起去学校。”阎埠贵已经退到了门口,手摸上了门把手,“红枣给雨水留着吃,不够了跟三大爷说——借粮的事,三大爷回头跟你婶子商量商量。”
他拉开门,一脚迈出去,差点和门外一个人撞个满怀。
是贾张氏。她端着个空碗站在何家门口,正侧着耳朵听墙根呢,没料到阎埠贵突然出来,两个人打了个照面,都愣了一下。
“三大爷也在啊。”贾张氏立刻换了副笑脸,眼睛往何家屋里瞟了一眼,“我来跟柱子借点盐。”
“没有。”何雨柱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又冷又硬,“贾婶,我家没盐了。要不您去三大爷家借?三大爷家肯定有。”
贾张氏的笑脸僵在了脸上。
阎埠贵赶紧摆手:“我家盐也不多了,你嫂子正说让我明天去买呢。”他说完脚底抹油,三步并作两步消失在院子里。
贾张氏站在何家门口,端着空碗,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她瞪了何雨柱一眼,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何雨柱关上门,回到桌边坐下。
何雨水抬起头,小声问:“哥,三大爷来干嘛?”
“来算账。”何雨柱拿起桌上那包红枣,打开看了看,又包好放到一边,“顺便看看咱家还有多少东西值得他惦记。”
“那他为啥走那么快?”
“因为他发现,”何雨柱给煤油灯挑了挑灯芯,火苗一下子蹿高了不少,把屋子照得亮堂了些,“惦记咱家的东西,比借咱家东西更难。”
何雨水想了想,没太懂,但她信她哥。
月光从窗户纸透进来,落在桌面上,和煤油灯的光搅在一起。院子里传来阎埠贵和贾张氏的说话声,听不清具体说什么,但语气都不怎么痛快。
何雨柱等何雨水写完作业,收拾好书包,又给她打了热水洗脸洗脚。等妹妹躺到床上,盖好被子,他才又坐回桌边。
他从兜里摸出一张纸,展开,借着煤油灯的光看。
那是今天下午他在食堂后面碰见粮店老王时,老王塞给他的。纸上写着几个数字——是何大清去年秋天买的那批棒子面的数量,和后来折现的价格。
何雨柱早就去过粮店了。他不但去了,还让老王把何大清折现的记录查了出来。那批粮食确实被何大清折成了现钱——但不是全部带走,而是折了个低价,拿到了一笔不多的现金。
这笔现金的去向,何雨柱心里有数。
何大清走之前那几天,花钱突然大手大脚起来,又是买新衣裳,又是请白寡妇下馆子。那笔粮食折现的钱,恐怕早就花得差不多了。
真正值钱的东西——粮本、户口本、那点现钱——都在何雨柱的空间里。
阎埠贵就算把何家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到一个子儿。
何雨柱把那张纸折好,收进兜里。然后吹灭了煤油灯。
屋里陷入黑暗。院子里最后一点人声也渐渐歇了,只有风吹过梧桐树梢,发出沙沙的响声。
阎埠贵回到前院,推门进屋的时候,阎婶正坐在床边纳鞋底。她抬头看了一眼自己男人的脸色,就知道这一趟不顺利。
“怎么了?”她问。
阎埠贵没答话,先端起茶缸子灌了一大口凉茶,然后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呼哧呼哧喘了两口气。
“那小兔崽子,”他终于开了口,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隔墙有耳,“精得跟鬼似的。”
“他不肯说?”阎婶放下鞋底。
“何止不肯说,”阎埠贵把茶缸子往桌上一顿,“他反过来跟我借钱!说家里就剩点棒子面了,问我能不能借他点!”
阎婶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赶紧捂住了嘴。
“你还笑!”阎埠贵瞪了她一眼,“我阎埠贵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让个半大孩子给堵得说不出话来。”
“那他家到底有没有东西?”阎婶凑近了问。
阎埠贵琢磨了一会儿。
何雨柱说家里只剩棒子面——这话他不信。但何雨柱敢让他去粮店查,说明至少在明面上,何家确实没有什么大宗存粮了。至于现金、票证——何雨柱说何大清都带走了,这也说得通。何大清是跑路,不是搬家,当然是能带走的全带走。
“也许真没什么了?”阎婶说,“何大清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能花钱,不攒钱。”
阎埠贵没接话。他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何雨柱那个孩子,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何雨柱是什么性子?一点就着,遇事就炸。谁要是挤兑他一句,他能跟人吵半天。可刚才面对面坐着,阎埠贵说了那么多话,何雨柱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不慌不忙地接话,还倒打一耙。
这不像是个十六岁的孩子。
倒像是个比他阎埠贵还要精于算计的老手。
“算了,”阎埠贵站起来脱外套,“以后跟何家打交道,得留个心眼。”
阎婶重新拿起鞋底,一边纳一边说:“你本来也没打算不留心眼。”
阎埠贵没理她。他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还在转。何家的事,他总觉得还有东西没摸透。但那东西是什么,他现在还看不清楚。
只能等。
等何雨柱自己露出破绽。
阎埠贵翻了个身,闭上眼睛。明天还得早起去学校,月底还有一笔学生交的杂费没算清楚,他可不想因为何家的事耽误自己的正事。
何家的便宜,慢慢占也来得及。
只是他不知道,何雨柱已经把他看透了——就像看透了易中海,看透了刘海中,看透了这院里每一个别有用心的人一样。
而何雨柱手里的筹码,远比他想象的要多得多。
秋水读书 致力于提供 德玛西亚的牛《四合院之送何大清去坐牢》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10章 阎埠贵的算计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