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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合院之送何大清去坐牢》

第19章 派出所来人找何大清

德玛西亚的牛 · 5046 字 · 约 12 分钟

正文

“你就是何雨柱?”

那个公安蹲下来的时候,何雨柱看清了他鼻梁上那道疤。不算深,但位置显眼,从鼻梁中段斜着划向左眼角,像是被什么尖锐东西刮过。他的眼睛不大,瞳仁很黑,看人的时候不闪不避,带着一种常年跟人打交道磨出来的沉静。

“是。”何雨柱站起来。何雨水也跟着站起来,小手攥着哥哥的衣角。

“我叫赵刚,保定市公安局城隍庙街派出所的。”他自我介绍了一句,没有伸手,只是把蹲姿换了个角度,好让自己同时能看到兄妹俩和周副主任,“街道办打电话说有个案子,涉及遗弃未成年子女。你多大了?”

“十六。”

赵刚的目光移向何雨水。何雨水往哥哥身边缩了缩,声音小小的:“九岁。”

“在四九的时候住哪儿?”

“南锣鼓巷的四合院。”何雨柱答得不疾不徐,“我爹叫何大清,一个多月前跟一个女人跑到保定来了。家里就剩我和妹妹,没有其他亲戚。”

赵刚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牛皮封笔记本,封皮磨得发亮,边角都起了毛。他没有急着记,而是把本子搁在膝盖上,继续问:“那个女人叫什么?”

“白寡妇。”何雨柱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像在念一个跟自己毫无关系的名字,“我打听到她住在城隍庙街后面那条巷子里。双井巷,二十六号。”

赵刚的眉梢动了一下。何雨柱注意到了——警察知道那条巷子。

“你昨天去看了?”

“去了。”

“见到人了?”

“见到了。”何雨柱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声音比刚才低了些,但不是软弱,更像是把情绪按进了更深的地方,“我爹在院子里晒太阳。白寡妇在喂她儿子吃花生糖。”

这句话说完,整个办公室安静了好几秒。那个一直站在赵刚身后没说话的高个子公安忽然把脸转向窗外,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周副主任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收了回去。

赵刚没有在这些细节上多做停留。他把笔记本翻开,笔帽拧下来,开始记录。他的字写得很快,笔尖在纸面上沙沙地响,像老鼠啃木头。

“何大清走的时候留了什么?”

“一封信。”何雨柱从口袋里掏出来,递过去。信纸已经皱得不成样子,折叠处磨出了毛边,但字迹还能看清。赵刚接过来,一目十行看完,眉头拧了起来。他把信递给身后的同事,那人看了两眼,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遗弃行为认定是清楚的。”赵刚合上笔记本,站起来。他个子高,站起来之后整个人的压迫感就出来了,但说话的语气还是平的,像是在陈述一桩再普通不过的案件,“《婚姻法》有明确规定,父母对未成年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他写了这封信,自己跑了,中断抚养——这就是遗弃。”

何雨水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听得很清楚:“会抓他吗?”

赵刚低头看她。九岁的小姑娘仰着脸,眼眶有点红,但没哭。她的眼睛跟她哥很像,眼型偏长,瞳仁黑,看人的时候不躲。赵刚见过很多报案人,哭的闹的跪下的都有,但像这对兄妹这样安静的,不多。

“要看情况。”他说,“我们先去做笔录,然后去双井巷找他。”

“我跟你们去。”何雨柱说。

赵刚看了他一眼。这一眼比之前任何一次打量都要长,好像在看什么不太寻常的东西。但他没有反对,只是点了点头:“可以。但到了地方你站后面,不要冲动。”

“我不冲动。”何雨柱说,“我要是冲动,昨天就踹门了。”

赵刚的嘴角动了动,没接话。

从街道办到城隍庙街派出所的路不算远,走了不到一刻钟。派出所是个老院子,门口挂了块白底黑字的木牌,门洞里停着两辆自行车,一辆链条掉了,一辆座垫破了口。院子不大,青砖铺地,正对面是一排平房,窗户玻璃擦得还算干净。

赵刚把他们带进靠东的一间屋子。屋里陈设简单——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角立着个铁皮柜、墙上贴着几张通缉令和一张褪了色的辖区地图。桌上搁着一只搪瓷茶缸,茶垢厚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空气里有股淡淡的烟味,混着煤炉子的硫磺气。

“坐。”赵刚指了指椅子。他自己坐到桌子对面,把笔记本摊开,钢笔重新握在手里。高个子公安靠在门口,点了一根烟,烟雾在晨光里慢慢散开。

笔录做得很仔细。赵刚问得很细——何大清的姓名、年龄、籍贯、离开四九的大概时间、白寡妇的全名和住址、何雨柱兄妹的出生年月、在哪个学校读书、家里是否还有其他亲属。何雨柱一一回答,条理清楚,没有一处含糊。有些问题他答不上来的,就老实说不知道,不乱编。

赵刚问何雨水的时候,语气明显放缓了些。但何雨水回答得比预想中要镇定,只是在说到“爹走的时候什么都没带”这句话时,声音颤了一下。何雨柱在桌下握住了妹妹的手。

笔录做完,赵刚把记录念了一遍,确认无误,让何雨柱在下面签了字。十六岁少年的字不算好看,但笔画工整,一笔一划都写在格子线里。

“行。”赵刚合上本子站起来,对门口的高个子说,“老孙,你带个人,咱们去双井巷。”

老孙把烟头摁灭在窗台上,转身出去了。

双井巷比城隍庙街窄得多,一条巷子弯弯曲曲的,两边都是老旧的砖房,墙根下长着青苔,排水沟里积着烂菜叶和煤渣。巷口那两口水井据说是明代打的,井沿上的青石被井绳磨出了深深的凹槽。井边有个老太太在打水,看到几个公安走进巷子,手里的水桶停在半空,目光一直跟着他们。

赵刚走在最前面,步子不快不慢。老孙和另一个年轻公安跟在后面,何雨柱带着妹妹走在最后。巷子窄,四个人并排走不开,队伍拉成了长条。

二十六号的门虚掩着。赵刚抬手敲了三下。

里面有人应了一声,是个女人的声音,带着保定本地口音:“谁呀?”

赵刚没有回答,又敲了三下,力道比刚才重了些。院子里传来脚步声,拖拖沓沓的,像是趿拉着布鞋在砖地上蹭。门从里面拉开了。

白寡妇站在门里。

她比何雨柱预想的要年轻一些,三十出头的样子,皮肤白净,头发梳得光溜,穿一件靛蓝色的对襟褂子,袖口挽到肘弯,露出两截白生生的胳膊。五官不算精致,但眉眼之间有那么一点说不清的风情——不是多好看,是那种会让某些男人觉得舒服的长相。

她看到穿制服的公安,脸色变了。那种变化不是害怕,是警觉,像是在心里快速掂量什么。她的目光越过赵刚的肩膀,落在何雨柱和何雨水身上,愣了一愣,然后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嘴唇抿成一条线。

“你们找谁?”她问,声音比刚才紧了些。

“你是白秀兰?”赵刚问。

“是。”

“何大清在不在?”

白寡妇的眼神闪了一下。她下意识地往院子里瞥了一眼,这个下意识的动作出卖了她。赵刚没有等她回答,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

何雨柱跟着走进院子的时候,看到了昨天在门缝里见过的那把藤椅。藤椅还在原来的位置,旁边的竹几上搁着一只白瓷茶杯,杯子里的茶还没凉,水面上浮着几片舒展开的茶叶。

何大清不在藤椅上。

但他在这院子里——因为东屋的门帘还在轻轻晃动,像是刚刚有人掀开又放下了。

赵刚走到院子中间站定,声音不大但很清楚:“何大清,出来。”

没有动静。

老孙走到东屋门口,伸手撩开门帘往里看了一眼,回头说:“有人。”

又过了几秒钟,东屋的门帘终于从里面掀开了。何大清走了出来。

他比何雨柱记忆中的样子瘦了些,眼窝陷下去一圈,颧骨更突出了。身上穿着一件半旧的灰布衫,袖口磨得发了毛,脚上趿拉着一双黑布鞋,鞋后跟踩塌了,当拖鞋一样拖着走。他看到院子里的公安和那双儿女,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垂下眼睛,没再看任何人。

“你就是何大清?”赵刚问。

“是。”

赵刚把笔记本翻开,语气公事公办:“你儿子何雨柱到保定来报案,称你抛弃未成年子女,跟人跑到保定来同居,中断了对何雨柱和何雨水的抚养。你承认吗?”

何大清抬起头,嘴唇动了动。他的目光找到何雨柱,那一瞬间眼神很复杂——有意外,有尴尬,有羞愧,还有一丝说不上来的怨。好像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儿子这样揭穿,是一种比遗弃本身更难堪的事。

“柱子……”他开口了,声音干涩,像砂纸在木头上蹭,“你怎么……”

“我问你承认不承认。”赵刚打断了他,语气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何大清咽了口唾沫,看看赵刚,又看看老孙,最后目光落回何雨柱脸上。那张脸上的表情是他从没在儿子身上见过的——不是愤怒,不是委屈,而是一种平静的、近乎冷漠的审视。好像站在院子里的不是他的亲生儿子,而是一个路过的目击者。

白寡妇忽然开口了,声音尖细:“何大清他也有难处——他带着俩孩子怎么过?我一个人带着孩子也不容易,我们这是——”

“没人问你。”老孙一句话把她堵了回去。白寡妇的脸涨得通红,嘴唇抖了两下,不敢再说话。

何大清的肩膀塌了下去。

“我承认。”他说,声音很低,低得何雨水要侧着耳朵才能听清,“我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赵刚把笔记本合上,声音冷淡,“你写了一封信,带着行李走了,到保定跟人同居一个多月——这叫一时糊涂?何大清,遗弃未成年子女是违法的,你知不知道?”

何大清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白寡妇在屋檐下站不住了,往厨房的方向挪了两步,被老孙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我……我愿意补偿。”何大清忽然说,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我可以给钱,我以后每个月寄——”

“晚了。”赵刚的语调没有任何波动,“遗弃罪不是民事纠纷,不是赔钱能了的事。你现在要跟我们回所里。”

“哥。”何雨水小声叫了一声。

何雨柱低头看她。小姑娘的眼眶红透了,但她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她看着院子里那个低着头、不敢看她的男人,嘴唇翕动了几次,最终什么都没说。

白寡妇的儿子从厨房门口探出半个脑袋,七八岁的样子,手里还攥着半块饼。他不明白院子里发生了什么,只是瞪着茫然的眼睛看着这些人,然后小声叫了一声“娘”。白寡妇一把把他拉到身后,用身体挡住了他。

赵刚朝老孙点了点头。老孙走上前,拿出手铐,在何大清手腕上比了比,最终没有铐上,只是握住了他的胳膊:“走吧。”

何大清被带着往外走的时候,在何雨柱面前停了一步。他的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也许是解释,也许是求情,也许只是一句“对不起”。但何雨柱先开了口。

“三年。”他说。

何大清愣了一下。

“遗弃罪,一般判三年左右。”何雨柱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他跟当事人毫无关系的法律常识,“你在里面好好改造,争取减刑。”

何大清的脸白得像一张纸。他看着自己的儿子,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那双眼睛里没有怨恨,没有愤怒,没有他想看到的任何一种可以让他觉得“儿子只是一时冲动”的情绪。

只有一片沉静,像冬天的湖面。

赵刚带着何大清走出二十六号院子的时候,巷子里已经围了几个看热闹的邻居。井边打水的老太太水桶都忘了提,两手空着站在井沿上伸长脖子看。对面门口蹲着的一个老头把烟袋锅子从嘴里拔出来,浑浊的眼睛在几个公安和何大清身上来回转。

白寡妇追到门口,被年轻公安拦住了。她的脸上终于出现了害怕——不是刚才那种警觉,而是真正的、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恐惧。因为她意识到,这件事不像她以为的那样,是何家内部的家务事,而是真的要坐牢的事。

“他会不会……”她的声音发颤,“他要坐几年?”

没人回答她。

何雨柱牵着妹妹的手从她身边走过。白寡妇忽然叫住了他:“你——你是何雨柱?”

何雨柱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我也是被……”白寡妇说了一半,后半句咽了回去。因为在少年那双沉静的眼睛面前,她所有准备好的说辞都显得苍白无力。

何雨柱没有跟她说话。他低头看了何雨水一眼:“走吧。”

兄妹俩跟在公安身后走出双井巷。秋日的阳光照在巷口的青石板路上,两口水井的井沿泛着湿润的光。围观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目光在兄妹俩身上聚了一瞬,又移向了后面那个被公安架着的中年男人。

何雨水走出一段路,忽然说:“哥,咱爹刚才好像想哭。”

何雨柱没有回头。他想起刚才进院子时那把藤椅旁的搪瓷杯,杯子里的茶还没凉,水面上浮着舒展开的茶叶。那把藤椅的扶手磨得光亮,何大清靠在上面晒太阳的时候,大概从没想过会有今天。

“现在想哭,晚了。”何雨柱说。

他的话音刚落,身后传来白寡妇尖厉的一声哭喊,像是忽然醒悟了什么。那声哭喊在双井巷窄长的巷道里回荡了两圈,最终被秋风吹散在井沿的青苔和墙根下的煤渣堆里。

赵刚走在前面,回过头看了何雨柱一眼。那道疤在晨光里变浅了,但他的目光里多了一层何雨柱说不清楚的东西——不是同情,也不是赞赏,更像是某种带着审视的认可。

“回所里再补一份材料。”赵刚说,“你刚才说的那些——关于遗弃罪的刑期——你从哪里知道的?”

何雨柱面不改色:“夜校听老师讲的。学法律常识的时候。”

赵刚点了点头,转回去继续走。何雨柱感觉到妹妹握着他的那只手紧了紧,他低下头,何雨水仰着脸看他,眼眶还是红的,但嘴角却翘了翘——一个很轻的、只有兄妹之间才能读懂的笑。

“哥,”她小声说,“咱们是不是……赢了?”

何雨柱抬头看了看保定的天。深秋的天空高远而干净,几缕薄云被风吹散,像撕碎的棉絮。

“还没赢。”他说,“但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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