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四合院之送何大清去坐牢第25章 顺藤摸瓜
《四合院之送何大清去坐牢》

第25章 顺藤摸瓜

德玛西亚的牛 · 4315 字 · 约 10 分钟

正文

赵刚的笔尖停在纸上,墨水洇出一个小小的黑点。

他盯着白淑珍看了足足有十秒钟。审讯室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层,白炽灯的光直直地砸下来,砸在白淑珍花白的头发上,砸在她红肿的眼皮上,砸在她那双搁在膝盖上、指节捏得发白的手上。

“养老。”赵刚把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没有疑问,像是在嘴里咀嚼这两个字的分量。

白淑珍点了点头。她的眼泪已经停了,脸上挂着两道干涸的泪痕,皮肤绷得紧紧的。说完了那句话之后,她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原本绷得笔直的脊背塌了下来,肩膀也垮了,坐在椅子里的样子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岁。

“易中海跟你说过——他要养谁?”赵刚问。

“何大清的两个孩子。”白淑珍的声音平静得出奇,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没关系的事,“他说那俩孩子没妈,爹又是个靠不住的。只要何大清走了,他就能把孩子接过去。大的那个叫柱子,在食堂当学徒,手艺不错。小的叫雨水,还上学。”

赵刚在记录本上刷刷地写着,笔尖擦过纸面的声音又快又急。

“他说柱子那孩子性子直,好拿捏。只要在难处帮衬几回,那孩子就得念他的恩。念了恩,往后就—”

“就怎么?”赵刚抬起头。

“就跟他亲儿子一样。”白淑珍说,“给他养老送终。”

赵刚把烟头摁进烟灰缸里,那根烟早就灭了,烟灰缸里积了一小堆灰白色的烟灰。他摁烟头的动作很慢,像是用这几秒钟的时间在想什么事情。

“白淑珍,你说易中海想让何雨柱给他养老。”赵刚把笔搁下,两只手交叉搁在记录本上,“那你告诉我——他凭什么觉得何大清走了,他就能养上人家的孩子?”

白淑珍愣了一下。

“何大清是跑了,不是死了。”赵刚说,“就算他跑了,何雨柱也不至于就成了没爹的孩子。那孩子今年—”他低头看了眼记录,“—十六岁,有工作,有妹妹。易中海凭什么觉得他能把人家攥在手里?”

白淑珍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还有。”赵刚没给她思考的时间,“你说易中海是入秋之前来找的老崔。何大清什么时候跟你走的?”

“十月。”白淑珍说,“十月十二。”

“入秋之前到十月,中间隔了多久?”赵刚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剜过来,“一个多月。这一个多月里,易中海跟你联系过几次?怎么联系的?都是老崔在中间传话?”

白淑珍的手指在膝盖上绞紧了。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指头,像是那上面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似的。

“白淑珍。”赵刚的声音又变沉了,“你现在已经开了头,就别停。说半截留半截,对你最不利。你知道为什么吗?”

白淑珍没抬头。

“因为你说的每件事,我们都会查。”赵刚说,“你说了老崔,我们明天就去找老崔。你说易中海来找过老崔,我们就去核实。你嘴里说出来的人越多,事情就越大。你要是不说全,等我们从别人嘴里问出来——那就不是你交代的了。你交代的和我们查出来的,性质不一样。这个道理,你懂不懂?”

白淑珍的肩膀抖了一下。

“接着说。”赵刚重新拿起笔,“易中海这一个多月里,怎么跟你联系的?”

“……来过一次。”白淑珍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被墙外的人听见,“十月初的时候,他来保定找过我。”

“当面?”

“当面。”

“说了什么?”

白淑珍闭了闭眼睛。“他让我抓紧。说天快冷了,何大清那人怕冷,天一冷就不爱动弹。要是拖到下雪,他就不肯出门了。”

赵刚的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他倒是了解何大清。”

“他们是老邻居。”白淑珍说,“住了快二十年。”

“他还说了什么?”

白淑珍沉默了几秒钟。审讯室里只有白炽灯嗡嗡的电流声,像是一只苍蝇被关在玻璃罩子里,怎么也飞不出去。

“他说—”白淑珍的声音忽然变得很涩,像是嗓子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说何大清手艺好,在食堂干了十几年,认识的人多。要是他哪天想回来,院里人肯定向着他。得让他走利索,走得没脸回来。”

“什么叫走得没脸回来?”

“就是—”白淑珍咬了咬嘴唇,“就是让他跟我的事儿闹大。闹得院里人都知道,闹得何大清在四合院待不下去。这样就算他以后想回来,也没脸见人。”

赵刚放下笔,两只眼睛直直地看着白淑珍。

“所以易中海不光是要何大清走。”他说,“他是要何大清身败名裂地走。”

白淑珍没说话。没说话就是默认。

赵刚靠在椅背上,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他见过各种各样的案子,小偷小摸的、打架斗殴的、投机倒把的——但这种事,这种处心积虑毁掉一个人的算计,还是让他觉得胸口发闷。

“白淑珍。”他说,“易中海许给你什么?”

白淑珍抬起头。

“他让你办这么大的事,担这么大的风险,总得给你点什么。”赵刚说,“他许你什么了?”

白淑珍的眼神闪了一下,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

“钱。还有何大清帮我们家拉帮套,”她终于开口了,“他给了老崔一笔钱。”

“多少钱?”

“我没问。”白淑珍说,“老崔收了钱才来劝我的。他说易中海答应事成之后再给一笔。还说何大清手艺好,到了保定不愁没饭吃,我跟了他比跟老崔强。”

赵刚的眉头皱了起来。“你丈夫——他知道这事?”

“老崔?”白淑珍苦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像是嘴角被扯了一下又立刻弹了回去。“老崔就是个拉皮条的。他跟易中海认识好些年了,以前一起做过买卖。他劝我跟何大清走的时候,说的是为我好——他说你跟着我吃了这么多年苦,我身体不行了,你找个能干活的男人,往后也有个依靠。”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平得像是在念别人的故事。但越是平,赵刚越觉得背后发凉。

“你信了?”

“我没信。”白淑珍说,“但我不走也得走。老崔把话说出去了,易中海那边等着回话。我要是不同意,老崔在易中海面前交不了差,回来还得跟我闹。我在那个家里——本来就没有说话的地方。”

赵刚在记录本上又写了一行字:崔大年——中间人——收钱——怂恿白氏。

“白淑珍。”他把笔放下,看着面前这个女人,“你刚才说的事,涉及三个人——易中海、崔大年,还有你自己。易中海是主谋,崔大年是中间人,你知道你在这个案子里算什么吗?”

白淑珍没说话。

“你现在主动交代,对你有好处。”赵刚说,“但有个前提——你交代的必须是全部。”

“我说了全部。”白淑珍说。

“你没说。”赵刚的语气忽然又变得锋利起来,“你只说易中海让你把何大清弄走,但你没说——你知道何大清家里还有两个孩子,你知道他走了之后那俩孩子会落到什么地步。你刚才说易中海跟你讲过,他要养那俩孩子。”

白淑珍的脸白了一下。

“你知道何雨柱十六岁,何雨水九岁。你知道何大清是那俩孩子的亲爹。你知道他一走,那俩孩子就断了生活来源。”赵刚一字一顿地说,“你都知道。你还是照做了。”

白淑珍的嘴唇开始发抖。

“你刚才说你是被逼的,说你在老崔家没有说话的地方。”赵刚盯着她的眼睛,“但白淑珍——你也是当妈的人。你也有孩子。你想没想过,四九城里那俩孩子,在何大清走的那天晚上,是怎么过的?”

这句话像是一把刀,直直地捅进了白淑珍的胸口。

她的脸一下子白了,白得跟墙上的白灰一个颜色。她的嘴张开了,像是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她的眼眶又红了,但这次没有眼泪——不是因为不伤心,是伤心过了头,眼泪反倒出不来了。

“我——”她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又细又哑,“我在保定——”

“你在保定看见了何雨柱和他妹妹。”赵刚接上了她的话,“今天下午,你躲在屋里不敢出来的时候,那俩孩子就站在你家院子里。何雨柱十六岁,何雨水九岁——跟你自己的孩子差不多大。”

白淑珍的肩膀剧烈地抖了起来。

她终于哭出声了。

不是之前那种无声流泪的哭法,是真正嚎啕大哭。她弯下腰,把脸埋在手心里,肩膀一耸一耸地抽搐着,哭声又闷又哑,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底下传上来的。

赵刚没有打断她。他靠在椅背上,点了一支烟,慢慢地抽着。烟雾在审讯室的灯光下打着旋,一圈一圈地升高,然后被天花板上看不见的风口吸走了。

哭了好一阵子,白淑珍才渐渐止住了声音。她抬起头,眼睛肿得只剩下两条缝,脸上的皱纹被泪水泡得又深又长。

“公安同志。”她的声音完全哑了,“我——我说。我全说。”

她吸了吸鼻子,用袖子擦了把脸。那袖子是旧的,洗得起了毛边。

“易中海来的那次,跟我说过一句话。”她顿了顿,像是要把那句话从记忆里挖出来,“他说——那俩孩子没爹没妈才好。没爹没妈,谁给他们一口饭吃,他们就记谁一辈子。”

赵刚把烟从嘴里拿下来。

“我当时听了,心里也咯噔了一下。”白淑珍说,“但老崔在旁边帮腔,说易中海那人仗义,养孩子是真心的。我就——我就没往下想。”

“你是不敢往下想。”赵刚说。

白淑珍沉默了。

“还有一件事。”赵刚翻开记录本的前几页,“你刚才说,何大清是你入秋之前在城隍庙认识的——那时候是何大清来保定办事,在城隍庙附近找饭馆,碰上了你。对吧?”

“对。”

“你那时候知道他是厨子吗?”

“知道。”白淑珍说,“他自己说的。他说他是四九丰泽园出来的,手艺好,一个月工资够养活一大家子。”

“这些话是你们第一次见面时说的?”

“是。他那人嘴碎,跟谁都能聊上。”

赵刚放下记录本。“白淑珍,你看我像傻子吗?”

白淑珍愣住了。

“何大清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第一次见个陌生女人,就把自己的底细全抖出来——他是厨子、手艺好、工资高——这些话,是他自己说的,还是你按易中海教的套出来的?”

白淑珍的眼神又闪了一下。

“是老崔教我的。”她低声说,“老崔说何大清那人最爱显摆,你夸他手艺好,他就能跟你聊一下午。老崔还说,让我故意在城隍庙那块儿转悠,何大清每次去保定都住那附近。”

赵刚在记录本上刷刷地写着。写完了,他抬起头,看着白淑珍。

“所以何大清从一开始接触你,就是个局。”

白淑珍低下头,轻轻地点了一下。

赵刚合上了记录本。他把烟头在烟灰缸里碾灭,站起来。

“白淑珍,你今天交代的情况,我们会一一核实。在核实完之前,你暂时不能离开派出所。”他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你刚才说的这些,对我们很有用。这一点——算在你头上。”

门开了,又关上了。

走廊里,赵刚靠在墙上,长长地呼了口气。他掏出烟盒,发现里面只剩一根烟了,他叼在嘴里,没有点。

何雨柱坐在走廊尽头的一条长凳上。何雨水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小嘴微微张着,呼吸又轻又匀。何雨柱的手搭在妹妹背上,一下一下地轻轻拍着,像是在哄一个更小的孩子。

赵刚走过去,在他旁边的凳子上坐下。

“交代了。”他说,“比我们想的还要多。”

何雨柱没说话,但拍着妹妹的手停了一下。

“她说易中海是主谋,老崔是中间人,她自己是被拉进来的。”赵刚把没点的烟从嘴里拿下来,在手心里转着,“但她知情,从头到尾都知情。”

何雨柱的嘴角动了一下。

“易中海想养你给你妹妹。”赵刚说,“他想让你们给他养老。”

何雨柱的眼睛眯了起来。他看着对面墙上斑驳的灰痕,眼神像是穿透了那堵墙,穿透了保定城的夜空,一直看到了四九南锣鼓巷那座四合院。

“我知道他想干什么。”他说,“从那天他一进门,我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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