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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合院之送何大清去坐牢》

第50章 何雨水的懂事

德玛西亚的牛 · 5503 字 · 约 13 分钟

正文

一九五二年的夏天来得格外早。

六月中旬,四九城就跟蒸笼似的,南锣鼓巷的青石板路被太阳晒得烫脚,老槐树上的知了从早叫到晚,吵得人心烦。四合院里的各家各户都把窗户打开了,门口挂起了竹帘子,可还是闷得慌,到了晚上才能在院里坐坐,摇着蒲扇乘凉。

何雨柱这天从食堂回来,天已经擦黑了。

他今天在后厨颠了一整天的勺,中午来了两拨包饭的,晚上又有一桌请客的,灶台上的火从早晨六点一直烧到下午五点。两条胳膊酸得跟灌了铅似的,棉布褂子的后背湿了干、干了湿,结了一层白花花的盐霜。

推开何家屋门的时候,屋里比外头凉快些。

何雨水正坐在堂屋的小桌前写作业。桌上摊着课本和作业本,旁边搁着一盏煤油灯,灯芯剪得短短的,火苗不大,刚好够照亮桌面。她听见门响,抬起头来,两只眼睛亮晶晶的:“哥,你回来啦!”

“嗯。”何雨柱把手里提的一个油纸包放在桌上,“吃饭了没?”

“吃了。”何雨水放下铅笔,“中午剩的窝头我热了一个,还拌了一根黄瓜。”

何雨柱皱了皱眉:“就吃这点?”

“够了呀。”何雨水歪着头看他,“我一个人能吃多少?哥你快歇会儿,我去给你打水洗脸。”

说着就从凳子上跳下来,噔噔噔跑到院子里去。何雨柱想拦,手伸到一半又放下了——这丫头跑得比兔子还快,拦不住。

他把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于师傅让带回来的半只烧鸡。今天请客那桌剩的,于师傅挑了半只好的,用油纸包了塞给他:“带回去给雨水补补,看她瘦的。”何雨柱本不想要,于师傅瞪了他一眼:“跟我客气什么,拿着!”他就拿回来了。

何雨水端着半盆凉水进来的时候,看见桌上摊开的油纸包,眼睛一下子亮了:“烧鸡!”

“于师伯给的。”何雨柱接过水盆搁在脸盆架上,“你别光看,去拿双筷子,咱俩分了。”

何雨水没动。她站在桌边,歪着头看了看烧鸡,又看了看何雨柱:“哥,你吃吧。我吃过饭了。”

何雨柱把毛巾浸湿,拧了一把,擦了擦脸上的汗和油渍,头也不回地说:“吃过饭就不能再吃点?烧鸡又不是天天有。”

“可是……”何雨水抿了抿嘴唇,“你在食堂忙了一天,比我累。”

何雨柱转过身来,看着妹妹。煤油灯的光照在她脸上,小脸瘦瘦的,下巴尖尖的,一双眼睛又大又亮。10岁的姑娘,个子蹿了一截,可身上还是没几两肉。

他心里一阵发酸。

“过来。”他拉过凳子坐下,把烧鸡推到桌子中间,“哥在食堂天天闻肉味儿,闻都闻饱了。你坐下,咱俩一人一半,不许说不吃。”

何雨水犹豫了一下,还是去拿了筷子。

她夹了一块鸡腿肉,先是放进了何雨柱碗里。何雨柱正要说什么,她赶紧给自己夹了一块鸡翅膀,低头啃了起来,含含糊糊地说:“哥,你也吃。”

何雨柱看着碗里的鸡腿肉,沉默了一会儿,低下头吃了起来。

烧鸡的味道很好。于师傅的手艺不是白给的,卤水浸得透,肉嫩皮酥,连骨头缝里都是滋味。兄妹俩隔着煤油灯,安安静静地吃完了半只烧鸡。何雨水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像是在品什么山珍海味。

何雨柱知道,她是在等自己多吃几口。

吃完以后,何雨水主动收拾桌子,把鸡骨头包进油纸里,碗筷端到院里洗了。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搪瓷缸子,里面是早上烧的开水,已经不烫了,正好能喝。

何雨柱接过缸子喝了一口,靠在椅背上,觉得浑身的疲累慢慢泛了上来。

何雨水又坐回小桌前,拿起铅笔继续写作业。何雨柱眯着眼看了她一会儿,目光落到墙上挂着的那个新书包上。

那书包是何雨水的生日礼物。

今年五月何雨水过生日,何雨柱提前在供销社挑了个帆布书包,藏青色的,带两个口袋,款式在整条南锣鼓巷里都是最时兴的。生日那天早上,他把书包搁在何雨水床头,小姑娘醒来看见,愣了好半天,然后抱着书包哭了。

不是那种哇哇大哭,是眼泪无声无息地往下淌,擦都擦不完。

何雨柱当时慌了神,蹲在床边问她哭什么。何雨水抽抽噎噎地说:“哥,你给自己连双新鞋都没买过……你给我买这么贵的书包……”

何雨柱自己穿的还是去年那双布鞋,鞋底磨得差不多了,前头已经翘了边。食堂发的工作鞋他舍不得穿,留着上工的时候才穿。

“傻丫头。”他揉了揉何雨水的头发,“哥是大人,穿什么不行?你上学,背个好书包,同学不笑话你。”

何雨水摇头:“我不怕同学笑话。我穿补丁衣服也不怕笑话。哥你别给我花这么多钱,钱留着你用。”

何雨柱没再说这个,站起来拍了拍她肩膀:“行了,赶紧洗脸去,今天早上吃面条,给你庆生。”

那天晚上,何雨柱在空间里琢磨了很久。何雨水的话让他想起一个细节——那天开家长会,他从何雨水教室出来,在校门口看见一群孩子。何雨水站在他们中间,身上的衣服虽然干净,但袖口和裤腿都短了一截,是去年的旧衣裳,人长了个子,衣服没长。旁边有两个女生穿着新做的碎花布衫,叽叽喳喳地说着话,何雨水就站在一旁听着,脸上带着笑,好像一点也不在意。

但何雨柱知道她在意。

女孩子哪能不在意。

他第二天就去扯了几尺素色棉布,托院里会做针线的王婶帮忙做了两件新衣裳。王婶问他做什么样的,何雨柱想了想说:“简单大方的就行,别太花哨,耐穿最重要。”王婶打量着他,啧了一声:“你这个当哥的,比当爹的还上心。”

新衣裳做好以后,何雨水穿上的时候,在镜子前照了很久。她没说什么,但何雨柱看见她偷偷抹了一下眼角。

何雨柱晃了晃脑袋,把思绪从回忆里拉回来,喝了口水,问何雨水:“作业多不多?”

“不多,就一页算术题和两篇生字。”何雨水头也没抬,铅笔在作业本上刷刷地写,“哥,我跟你说个事。”

“说。”

“明天我们学校组织去北海公园参观,老师说每人带五分钱,中午买馒头吃。”她说到这儿,顿了一下,“我不想去。”

何雨柱坐直了身子:“为什么不去?”

何雨水还是没抬头,铅笔在纸上继续写着:“北海公园我去过,没什么好看的。再说了,明天我想在家洗衣服,你的褂子都攒了三件了。”

何雨柱没有说话。

他看着妹妹——十二岁的小姑娘,脊背挺得笔直,低着头写作业的样子很认真。煤油灯的火苗在她侧脸上投下一片暖黄色的光,照出她眉眼里那股倔强的劲儿。这股劲儿他太熟悉了,跟照镜子似的。

“衣服我自己洗。”何雨柱放下搪瓷缸子,“北海公园你得去。”

“可是——”

“听着。”何雨柱站起身来,走到桌前,从裤兜里摸出几张毛票,数出五张一分钱的,放在何雨水的作业本旁边,“这五分钱,是哥让你去玩的,不是让你省下来的。你知道哥供你读书图什么吗?”

何雨水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哥供你读书,是让你学本事、长见识,不是让你省下五分钱回家洗衣服的。”何雨柱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你要是看到别的小朋友去公园,你自己在院子里洗衣服,你想想,哥心里什么滋味?”

何雨水咬着嘴唇,眼眶有点红。

“我知道你懂事。”何雨柱在她对面坐下来,“但懂事过了头,是给哥心里添堵。你懂不懂?”

何雨水沉默了一会儿,轻轻点了点头。她伸手把桌上的五分钱收起来,折好放进铅笔盒里,声音很小:“哥,我去。”

“这才对。”何雨柱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等国庆节放长假,哥带你上街,咱们去逛大栅栏。”

何雨水眼睛亮了:“真的?”

“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她笑了。那笑容很轻,像春天的风吹过水面,只是一瞬,但眼角眉梢都活了。

何雨柱也笑了,站起身来:“作业写完就早点睡,明天去公园精神点。”

“嗯。”

何雨柱转身去了厨房。灶台上有何雨水今天下午打的水,水缸差不多满了。他舀了半盆水,把积攒的几件脏褂子泡上,搓洗衣领和袖口。月光从天窗漏进来,照在水盆上,泛着细细碎碎的银光。

他搓了两下,忽然觉得今天的何雨水有点不对劲。

平时她说起学校的事,总是叽叽喳喳的,今天却吞吞吐吐。说不去公园,洗衣服只是个借口。以他对妹妹的了解,这丫头一定是还有别的事没说出来。

何雨柱把褂子拧干,搭在厨房的绳子上晾了,擦了擦手,又走回堂屋。何雨水已经收拾好了书包,正蹲在墙角整理鞋架子。何雨柱靠在门框上,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何雨水站起来了,转头看见他,愣了下:“哥,你还没睡?”

“还有什么事没跟我说的?”何雨柱直接问。

何雨水眼神慌了一下,马上低下头:“没有啊。”

“何雨水。”

听到这个全名称呼,何雨水肩膀缩了缩。这是何雨柱的规矩——平时喊雨水,有正经事就喊全名,跟小时候一样。

她磨蹭了一会儿,从书包里掏出一样东西,低着头递给何雨柱。

是一张通知单。

何雨柱接过来,凑到煤油灯下看。是学校发的,上面印着:下周三下午召开家长座谈会,请各位家长准时参加。会费五分钱,用于购买茶叶和点心招待家长。

“今天发的。”何雨水声音很小,“老师说,不参加也可以。”

何雨柱一下子就明白了。

五分钱。又是五分钱。去公园要五分钱,开家长会也要五分钱。加在一起就是一毛钱,一毛钱能买两个白面馒头,能打半斤酱油,能坐三趟公共汽车。这丫头算了账,觉得不能一下花哥哥一毛钱,所以想在公园和开会之间选一个——她选了不去公园。

何雨柱把通知单折好,从上衣口袋里又摸出五分钱,和通知单一起放进何雨水手里:“这个钱明天就交给老师,下周我去开家长会。”

何雨水攥着钱,低着头,肩头微微发颤。

何雨柱把她拉过来,两手搭在她肩膀上,弯下腰,平视着她的眼睛。煤油灯的火苗在他眼里映出两簇小小的光点,那光点很暖。

“雨水,你记住。”

“哥不是要你省着过日子。哥要你好好的——该读书读书,该去公园去公园,该交的钱一个子儿也别省。你自己想想,如果以前爹在的时候,你会不会为了五分钱在这哭?”

这句话像是戳破了什么。

何雨水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咬着嘴唇拼命摇头,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哽咽声:“可是爹不在了……哥你那么辛苦……”

“爹在不在,你都是何雨水。”何雨柱声音很稳,“你是哥唯一的妹妹,哥供你,天经地义。你要是因为心疼哥,把该做的事情省了,那就是看不起哥的本事。”

何雨水用袖子擦了一把眼睛,使劲摇头:“我没有看不起哥!”

“那就把钱收好。”何雨柱拍了拍她肩膀,直起身来,“该交的交,该去的去。以后再有这种事,不许瞒着哥。听见没?”

“听见了。”何雨水声音闷闷的,但到底是应了。

何雨柱点了点头,转身往自己屋里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

何雨水已经把两张票子分别夹进了课本里——五分的夹在算术书里,是公园的费用;另一张三分的夹在语文书里,是家长会的会费。她的手指很小心,把票子展得平平整整,夹进去之后还用手压了压,确认不会掉出来。

那认真的样子,让何雨柱心里又酸又暖。

这天夜里,等何雨水睡下之后,何雨柱又进了空间。

灰蒙蒙的亮光里,黑土地上新栽的白菜已经舒展开了叶片,嫩生生的,像一朵朵绿色的花。旁边的一小片西红柿秧也蹿到了一尺来高,叶腋间已经冒出了淡黄色的小花苞,过不了多久就该挂果了。

他蹲在田埂上,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口袋。口袋里是这个月攒的毛票和分币,黑市交易攒下来的,不多,但稳定。

他把口袋扎紧,放进空间角落那个装家底的小铁盒里。铁盒里除了钱,还有粮本、户口本、何雨水的成绩单——最上面就是那篇作文,题目是《我的哥哥》。

空间里的泉脉在深处汩汩响着,那声音不急不缓,像是一首没有词的老调子。

何雨柱坐在田埂上,看着面前这一小片绿油油的菜地。

再过半个月,西红柿就该红了。拿去黑市卖了,给雨水扯两尺布做条新裤子。她现在穿的裤子都磨得膝盖发白了,再过俩月就该短到脚脖子上头了。

还有她的算术。其他科目都挺好,就算术差点,上次月考刚过及格线。得想个办法给她补补——夜校有个同学说过,他认识一个退休的老教师,专门给孩子们补数学,一节课收五分钱。

何雨柱在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收支。

能行。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在空间里转了一圈。鸡栏里的几只母鸡最近下蛋勤快了,每天都能捡三四个,攒起来正好给雨水补充营养。养殖区旁边新开了一小块空地,他打算种点萝卜——萝卜好长,不挑地,产量也高,拿到黑市上不愁卖。

又转了半圈,在泉水边蹲下来,掬了把水洗脸。空间里的泉水清冽甘甜,泼在脸上凉丝丝的,把一整天的疲惫都冲淡了不少。

他抹了把脸,看着泉水里倒映的自己。

十六岁的脸,年轻,但眉眼间已经有了成年人才有的沉稳。穿越过来快两年了,两年里发生了太多事——何大清跑了,易中海进去了,家里只剩下兄妹俩。但他挺过来了,不但挺过来了,还一步步把日子过得有了样子。

何雨水不知道的是,她哥哥比她想象的更有本事。

她也不需要知道。

何雨柱从空间里出来的时候,外头起了风。六月的夜风裹着槐花的甜香,穿过窗户缝涌进屋里,把煤油灯的味道冲淡了。他走到何雨水门口,听见里面有翻身的声音。

“哥?”

“嗯。”

“你还没睡?”

“这就睡。”他靠在门框上,“明天去公园,把水壶带上,天热,多喝水。”

“知道啦。”何雨水的声音带着困意,含含糊糊的,“哥你快睡吧。”

“嗯。晚安。”

何雨柱回到自己床上,双手枕在脑后,在黑暗中睁着眼。

他想的是另一件事。

这半年攒下的家底,够不够动用那份渠道。黑市上有人在运作铁路公安的入职名额,他听说了,但一直没去探路。路政系统的身份是好东西——有了编制,每个月固定工资,各种补贴,还有执法权。更重要的,铁路系统全国连通,将来何雨水如果考出去的大学在外地,他可以用乘务票送她。

但名额不便宜。

而且,想保住这个身份,还得有靠山。得一步一步来。

这些事,何雨水不知道。

她只需要知道,明天去北海公园玩,五分钱已经放进了铅笔盒里。秋裤该换新的是星期天的事。哥哥说了带她去逛大栅栏,那就一定会去。

何雨水只要教育好了,就不会像小说或电视剧那样坑哥,主要还是后期只给贾家带饭,饿着她,她什么都懂,哎,,,。。。。

何雨柱闭上眼睛。

空间里的泉脉还在深处涌动着,发出细微而绵长的水声。那声音穿过意识的边界,在他脑海里轻轻回荡,像是在说——路还长,但土很肥,往下扎根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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