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一笔积蓄
德玛西亚的牛 · 4397 字 · 约 10 分钟
十一月底的四九城,风已经带了刀子。
何雨柱蹲在屋里,把门闩插好,窗户也关严实了。何雨水今天学校有活动,要晚些回来,正好给了他空档。
他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旧木箱子。箱子是何大清留下的,榫卯都松了,盖子上积了厚厚一层灰,看上去就像装破烂的。院里谁来了看见,都不会多瞧一眼。
但箱子里头有夹层。
何雨柱把箱盖掀开,里头胡乱堆着几件破衣裳、两双露脚趾的袜子、一捆旧报纸。他把这些东西拨开,伸手摸到箱底左侧的一块木板,指尖扣住边缘轻轻一撬——木板松动了。
夹层不深,刚好能平放一个铁皮盒子。
铁皮盒子是去年在废品站花五分钱收来的,原来是装饼干的,盒盖上还印着洋文,磨得只剩半个花边。何雨柱把盒子取出来放在桌上,打开。
里头整齐码着三摞票子。
最左边一摞是旧版人民币,用橡皮筋捆着,面额有大有小——一百的、两百的、五百的都有。中间一摞是粮票,全国通用的那种,用油纸细心包了两层,怕受潮。右边是一叠布票和工业券,数量不多,但够应急用的。
何雨柱把这些票子一一取出来,摊在桌上。
从七月底到十一月底,整整四个月。
二十一次黑市交易。
他翻开那个牛皮纸封面的记事本,就着窗边透进来的光,一页一页重新核了一遍。
七月二十六,头一回,卖了二十斤黄瓜和十斤扁豆。那会儿什么规矩都不懂,被老六压了价,但总算是开了张。那天回来的时候手心全是汗,棉袄里子湿透了,不是热的,是紧张的。
八月里去了四次。地里的西红柿和茄子下来了,品相比七月那批更好。老六第二次见他就改了称呼,不再叫“那谁”,改叫“小兄弟”。但何雨柱知道,这声“小兄弟”不是交情,是他带来的货值这个价。
九月是旺季。空间里的秋菜大丰收——萝卜、白菜、土豆,样样拿得出手。单是九月这一个月,他就跑了六趟黑市,每次至少带三十斤,多的时候五十斤。有一回带的萝卜个头特别匀溜,老六看了直咂嘴,当场多给了两张粮票,说“这样的有多少我要多少”。
何雨柱没敢“有多少给多少”。
他知道分寸。
一个生面孔,要是能源源不断地往黑市上供应这种品质的菜,不出一个月就会被盯上。所以他每次都控制量——今天三十斤,下次二十斤,再下次干脆不去,隔一周再说。让老六觉得他就是个偶尔能弄到好货的散户,不是稳定货源。
这种“不稳定”,恰恰是最好的保护色。
十月份去了五趟。入秋之后黑市上查得紧了,联防队在花市、崇文门、德胜门都加了巡查点,逮着人就问。何雨柱减少了去的次数,但每趟带的东西单价更高了——不再卖大路菜,改卖细菜。秋黄瓜、秋豆角、小油菜,反季节的品相在黑市上就是硬通货,价钱能翻一倍。
十月底那次碰上联防队临时巡查,他在死胡同里蹲了整四十分钟,腿都蹲麻了。等巡逻的手电光彻底消失在巷子口,他才敢猫着腰摸出去。那次之后他把交易时间从凌晨三点改到了凌晨两点,路线也换了三条。
十一月只去了三趟。一来天冷,空间里没什么新菜可采;二来风声还是紧,不值得为几个钱冒太大的险。
何雨柱把记事本上的数字一笔一笔加了一遍。
旧版人民币——六百七十八万。听起来吓人,但眼下这个年份,六百万也就折合后来的六七百块钱。不过对一九五二年一个十六岁少年来说,这已经是笔不小的数目了。普通人一个月工资不过三四十万,他四个月攒下的,赶得上人家干一年。
粮票——八十六斤。都是全国通用的,在谁手里都能买到粮食。这东西比钱还硬,黑市上粮票换钱的比钱换粮票的多得多。
布票十二尺,工业券八张。
除此之外,铁皮盒子最底层还压着一个小布袋。何雨柱把布袋倒出来,叮叮当当滚了一桌面——三十二枚银元,袁大头。
这些银元不是黑市上卖菜挣的。
是寻宝得的。
何雨柱拿起一枚银元,对着窗边的光仔细端详。袁大头正面那个穿军装的侧面像已经磨得有些模糊了,但边缘的齿纹完整,背面嘉禾图案清晰,成色极好。这种品相的银元,在眼下这年头一枚就能换七八万旧币,往后到了六七十年代,价值还要翻不知多少倍。
他把银元一枚一枚地数了一遍,又装回布袋里。
这几个月寻宝的收获,远不止这些银元。
周日休息的时候,他几乎每次都出去“闲逛”。有时候往东城走,在老四合院集中的片区,用探查功能感应埋在地下的老物件。有时候去南城的废品站,在堆积如山的“破烂”里寻摸别人当垃圾的好东西。
上个月在花市附近一家废品站,他从一堆旧书里翻出一本光绪年间的《本草纲目》,书页泛黄,边角虫蛀,但整体完整。老板看了一眼,说“这破烂你给五分钱拿走”。何雨柱没还价,接过书的时候手心都在发烫——这种古籍在后世,一本就能换一套房。
还有那些瓷器碎片。他不捡完整的,专捡人家不要的碎瓷片。宋代的汝窑、官窑,一片指甲盖大小的残片在后世都价值连城。眼下这些碎片在废品站老板眼里就是垃圾,但在何雨柱眼中,每一片都是未来的财富。
不过这些东西暂时不能动。
银元也只出手了五枚,换成了现金和粮票。剩下的二十七枚全部存进空间,和那些古籍、瓷片一起,藏得严严实实。
何雨柱把铁皮盒子重新合上,放回箱子的夹层里,上面铺好破衣裳和旧报纸。箱子推回床底下,看不出一点动过的痕迹。
然后他把意识沉进空间。
空间里没有季节,永远是那种灰蒙蒙的暖光。土地分了四块——东边种的是冬储的萝卜白菜,西边那茬土豆已经收完了,新翻的土等着开春再种。南边试种的小块药材长势不错,枸杞和黄芪都活了。北边养着几只鸡,用竹篱笆围了个圈,此刻正蹲在角落里打盹。
真正的“存款”在空间的储物区里。
何雨柱清点了一遍:现金和粮票的“流动库存”放在铁皮盒子里,藏在床底下那个破木箱中。但真正的大头——银元、金条、古籍、瓷片、以及空间里种出来的备用粮食——全部存放在空间里。
空间储物区里有一个他从废品站淘来的旧樟木箱子,里头码着二十七枚银元、两根小金条、一本光绪版《本草纲目》、三片宋代瓷片、一套完整的清代铜钱册、还有他在旧货市场花两毛钱收来的明代铜香炉。
这些放在外面哪一件都够惹眼的,但在空间里,它们安安静静地躺在樟木箱子里,等着时间发酵。
何雨柱又在箱子里点了一遍数。
算上今天带回来的这笔——二十斤萝卜卖了六十万,十二斤白菜卖了四十万,加上老六额外给的两张粮票——他的“流动库存”又厚了一层。
四个月。
从穿越醒来那天兜里连二十万都掏不出来,到现在手里攥着六百多万现金、八十多斤粮票、三十二枚银元、还有空间里那些未来价值不可估量的古董——他用了四个月。
不算快。
但够稳。
他蹲下身,从床底下又摸出一个铁罐子。铁罐子原本是装茶叶的,眼下装的是日常花销的钱——买粮买菜、交学费、给何雨水买文具,都从这里出。罐子里还有四十几万,够撑到下个月发工资了。
食堂的学徒工资不高,一个月才十六万。但这笔钱是明面上的,是干净的。黑市上挣的那些,一分都不能露白。院里谁要是问你何雨柱哪来的钱,他至少要能说得清来路。
他站起身,把铁罐子放回原处。
窗外头传来了院里的动静。贾张氏在院子里扯着嗓门跟人说话,声音尖利刺耳,隔着窗户纸都听得一清二楚:“我说这米价涨得也太快了,前儿个还是七百一斤,今儿就涨到七百五了——易大妈,你家也囤点吧,别等涨到八百再买!”
一大妈的声音低低地应了几句,听不清说什么,语气里带着敷衍。
何雨柱面无表情地听着。
米价涨了。这消息对他来说不算坏——空间里的存粮够他和何雨水吃好几年的,不但不用买,还能在黑市上卖高价。
但他也知道,物价上涨意味着普通人的日子更紧巴了。一大妈那样的孤老婆子,没了易中海那点工资,日子肯定难熬。贾张氏嘴上说着“囤粮”,其实贾东旭在轧钢厂那份工资也紧巴巴的,一家四口人挤在两间屋里,吃得比一般人家还省。
这院子里,谁家都不容易。
但谁家也不值得他心软。
何雨柱收回目光,弯腰把床底下的箱子又往里推了推。
傍晚何雨水放学回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她背着书包推门进来,鼻尖冻得通红,书包带子上挂着个布袋子,里头装着学校发的几本新课本。进门先把书包放下,搓了搓手,看见何雨柱在灶台前忙活,就说:“哥,我回来了。”
“洗手吃饭。”何雨柱头也没回,正往锅里下饺子。
饺子是猪肉白菜馅的,面是空间里种的麦子磨的,白菜也是空间里出的。何雨柱下班前在食堂顺手擀了皮,回来只花了二十分钟就包好了。锅里水滚了三滚,白胖的饺子一个个浮上来,热气腾腾地往外冒香气。
何雨水洗完手回来,看见桌上两大盘饺子,眼睛亮了:“今儿什么日子?怎么包饺子了?”
“不是什么日子就不能吃饺子了?”何雨柱把筷子递给她,“趁热吃。”
何雨水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含糊不清地说:“哥你包的饺子比外面卖的还好吃。”
何雨柱在她对面坐下,也拿起筷子。两个人闷头吃了一会儿,何雨水忽然问:“哥,咱家现在……钱够用吗?”
何雨柱筷子顿了一下:“怎么想起问这个?”
“就是我们班有个同学,她爸病了,家里没钱抓药,她妈天天哭。”何雨水低着头,用筷子戳着碗底最后一个饺子,“我就想问问……咱家要是也碰上这种事,会不会也……”
“不会。”何雨柱打断她,语气平静但斩钉截铁,“哥有钱。你踏踏实实读书,别的什么都不用想。”
何雨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睛里亮晶晶的,用力点了点头:“嗯。”
晚上何雨水睡了之后,何雨柱躺在床上,睁着眼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
六百七十八万。
三十二枚银元。
八十六斤粮票。
这些在他脑子里反复滚动,像是算盘珠子一样噼里啪啦响着。
四个月攒下这些,在眼下这年头不算少了。但何雨柱知道,这只是个零头。
往后要花钱的地方多着呢。何雨水要上学,至少要供到她高中毕业。他自己还要上夜校,将来考个正式文凭——铁路上用人虽然看关系,但学历也是硬杠杠。再往后,何雨水要是考上了大学,学费生活费又是一笔。
还有那个铁路警察的名额。
老六上回提了一嘴,说铁路上有老铁警快退了,名额在黑市上挂着,开价不低。他没详细说多少,但何雨柱心里有数——这种体制内的正式编制,少说要上千斤粮票打底,还得另外拿钱铺路。
他现在手里这点家底,连问价的资格都没有。
攒。
继续攒。
何雨柱闭上眼,把意识沉进空间。灰蒙蒙的光里,土地安静地铺展开来,新翻的泥土泛着湿润的光泽,等着下一茬种子的到来。
明年春天,种植面积还要再扩大一倍。
寻宝也要加大力度。四九城这么大,老宅子、废品站、旧货摊,藏着不知多少还没人认得的好东西。他要在这些东西还没被人当宝贝之前,把它们都收进空间里。
黑市那边——年底风声紧,暂时不去。等开春之后看情况再说。
何雨柱翻了个身,听着隔壁何雨水均匀的呼吸声。那呼吸声穿过薄薄的墙板传过来,像远处若有若无的潮水,一下一下,沉稳而长久。
这声音让他觉得安心。
也让他觉得还不够。
他想起今天在废品站看到的一样东西——一个破旧的算盘,木框裂了一道缝,算珠缺了两颗,老板当柴火卖,要价三分钱。他拿起来看了看,又放下了。
不是不值。
是眼下还不到算账的时候。
何雨柱闭上眼,把脑子里那些数字又过了一遍。然后他把它们统统推到一边,只留了一个念头在脑海里慢慢转着。
铁路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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