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这里给人的感觉，不像有人住，更像没人住。

蒋文文端着炖好的猪排走出来，放在桌上。

香气弥漫开来，打破了那股沉闷。

肉香瞬间钻进鼻腔。

李有泉筷子一挑，夹起块排骨送进嘴里。

咀嚼两下，他忍不住夸赞：“手艺不错。”

蒋文文嘴角微扬，眼底泛起笑意。

“那当然，这菜可不是谁都有口福吃的。”

她顿了顿，语气忽然低了几分：“上次做饭，还是给前夫做的。”

说到这儿，她眸光黯淡了一瞬。

李有泉心里一动。

这女人身上有故事。

之前在医院没深聊，现在看来越发神秘。

“抱歉，勾起你不愉快的回忆了。”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蒋文文点点头，神色缓和不少。

她又给李有泉碗里添了一块肉。

“以后常来我家吃饭呗？”

“一个人住，怪冷的。”

李有泉随口应道：“锁好门就行。”

蒋文文放下筷子，神色凝重。

“你不懂，我救人得罪了不少敌特。”

“我现在是他们的眼中钉。”

“最近回家，总觉得背后有人盯着。”

“我怀疑被跟踪了。”

李有泉嚼着菜，不以为然。

“别瞎想，救死扶伤是你的本职工作。”

“敌特盯一个医生干嘛？”

蒋文文急得直摇头。

“要不是你来了，我真想找你说这事。”

“情况是这两天才出现的。”

“我怕啊。”

她眼神诚恳地看着李有泉。

“明晚陪我下班吧。”

“我真的觉得不安全。”

看着蒋文文认真的样子，李有泉信了七分。

毕竟没理由骗他。

除非另有图谋。

想起白玲之前的提醒，蒋文文曾被怀疑过。

直觉告诉他，这人没问题。

但总觉得不简单。

既然对方主动示好，不如顺水推舟。

总比单独派人调查强。

李有泉抬头，看向蒋文文。

“行吧。”

“毕竟你有救命之恩。”

“明晚送你一段路。”

蒋文文眼中闪过喜色。

其实，跟踪的事确实存在。

但让李有泉接送，还有另一层心思。

她看上这个男人了。

目光落在李有泉脸上。

深邃眼眸，俊朗轮廓。

心跳不由漏了一拍。

李有泉刚踏进四合院，就瞧见姑姑李慧芬杵在院门口。

那眼神直勾勾的，像是魂儿还没招回来，透着股说不出的空洞。

听见动静，李慧芬猛地回神，挣扎着站起身。

她脸上扯出个笑，比哭还难看：“回来了？东西送到蒋医生那儿没？”

“送到了。”

李有泉一边换鞋一边应声，“她还留我吃了顿饭。”

这几个字一出，李慧芬原本灰败的眼珠子瞬间亮了。

“真的？”

她声音都拔高了几分，“那……你们聊啥了？”

李有泉进了屋，这才发觉姑姑语调正常得很，哪还有半点刚才那种失魂落魄的劲儿。

他心头一松，忍不住问：“姑，你没事了？”

“早好了，彻底利索了！”

李慧芬急得搓手，恨不得把李有泉肚子里的墨水全掏出来，“快说，你跟蒋文文聊了些啥？”

听姑姑这语气恢复如常，李有泉心里也踏实不少。

他拉过一把椅子让姑姑坐下，便把话头递了过去。

“我就实话实说，那是您让我送过去的。”

这话一出，李慧芬脸都绿了。

她本意是借花献佛，想给侄子创造机会跟蒋文文多接触。

谁知李有泉这么轴，连这点小心思都不藏着掖着，直接交底。

“你这傻孩子！”

李慧芬恨铁不成钢地拍大腿，“让你去是让你套近乎！万一处对象呢？我看蒋文文那性格，绝对比白玲强！”

其实李有泉早就看穿了姑姑的小算盘。

但他没戳破。

毕竟姑姑刚受了 ，脑子不清醒，顺着她毛摸总没错。

为了哄老人开心，李有泉顺水推舟：“姑，您别急。

我跟蒋医生约好了，明晚我去接她下班，再一块儿做饭吃。”

听到这儿，李慧芬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

看来这事儿有门道。

她顺势劝导：“这就对了嘛！明天多跟人家聊聊。

我看蒋文文温柔贤惠，哪像白玲，跟你一样是个硬骨头，指不定哪天就……”

后半句不用说完，意思大家都懂。

李有泉不想听这种丧气话，直接截断话题。

“姑，今儿先不谈这个。”

“再过两天就是十五，我想陪我爸过节。”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要不那天，我带您去八大胡同转转？这院子人杂眼杂，我怕惹麻烦，带父亲出去散散心更稳妥。”

李慧芬沉思片刻，点了点头。

“行，听你的。”

看着姑姑日渐消瘦的背影，李有泉眼底闪过一丝怜惜。

只要人活着，往后全是好日子。

李慧芬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意，眼底却全是藏不住的酸楚。

李有泉垂着眼皮，刻意避开姑姑的视线。

脑海里那个被剁了手的敌特身影反复跳动，让他心头火气翻涌。

那人多半是活不成了，总算能给姑姑讨回一点公道。

回到卧室，辗转反侧。

一闭眼，白玲那张脸就清晰得可怕。

尤其是她在办公室给绿植浇水的身影，像根刺一样扎在脑仁里，怎么甩都甩不掉。

可姑姑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经不起 。

要是真把话挑明了，怕她又旧疾复发。

虽有灵泉水傍身，但李有泉心里也没十足把握能压住她的病。

越想越烦躁。

正月十五近在眼前。

到时候让爹出面，把他和白玲的亲事定下，姑姑那边自然也就安分了。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李有泉本打算去趟吉春养殖场。

一来看看龚守德有没有把工钱送来，二来要交代他跟轧钢厂采购科韩主任对接的细节。

毕竟龚守德性子闷，这种需要跑腿引荐的差事，还得他亲自出马。

但情报处临时下了紧急指令。

这趟差事走不开，对接采购科的事只能往后拖几天。

李有泉匆匆赶到情报处。

还没进屋，就看见白玲正抱着两盆花往他办公室挪。

推门进去，好家伙，原本空荡荡的房间此刻已摆满了各式盆栽。

“你这是要把我办公室改成植物园？”

李有泉半开玩笑地调侃，顺手拍了拍白玲的肩膀。

白玲没回头，只顾着整理叶片，余光瞥了他一眼。

“我看你这儿气场稳，随便栽棵草都能活。”

看着满屋绿意，李有泉无奈摇头，随她折腾吧。

“你对这些花草倒是上心。”

他故意板起脸，“我站在这儿半天，你理都不理我。”

白玲终于停下手里的动作，似笑非笑道：“哪敢直视领导？我就是个专职浇水的。”

话音刚落，刘晓峰从里间走出来。

脸色依旧冷峻，只是眸底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锐利。

“报告李副处，下午的行动方案已敲定。”

“目标地点太隐蔽，火力覆盖角度难找，强行进攻风险太大。”

李有泉眉头微蹙，沉吟片刻后开口：

“这次行动我亲自带队。”

“我要去现场踩点，确认最佳突击路线。”

“是！”

刘晓峰领命离去。

白玲一听这话，立马凑上前，语气里带着几分恼意：

“端老窝的大任务，怎么没叫我？”

这还是第一次，处里下达重要指令时，把她排除在外。

白玲没理会李有泉那副冷淡模样，径直跨步走到他桌前。

“李有泉！”

这一声喊得尖锐，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下午的行动，你为什么不通知我？凭什么把我排除在外！”

面对她的质问，李有泉神色未变，甚至没抬眼皮。

他心里早就打定主意，这次行动绝不带上她。

端起水杯刚要润喉，杯子却被一只白皙的手猛地夺走。

水洒出来几滴，落在桌面上。

“我在跟你说话！你聋了吗？”

李有泉反而提高了嗓门，目光冷冽地刺向她。

“你还真觉得自己本事大天大了？”

“上次要是我不替你挡那一枪，你现在已经是一具 ！”

他语气加重，字字诛心。

“听好了，以后这种危险任务，你哪儿也不许去。”

白玲眼眶通红，胸口剧烈起伏，满是委屈与愤怒交织的神色。

“凭什么由你说了算？我要去见吴处长！”

“你去啊。”

李有泉冷笑一声，身子往后一靠。

“我说不行，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

根本容不得她反驳。

下午的目标是个关键人物，一旦白玲在场，必然影响他的判断和发挥。

他必须全神贯注，不能有丝毫分心。

“你简直不可理喻！”

白玲气得浑身发抖，转身就走。

“你等着，我现在就去八大胡同找吴处长评理！”

脚步声渐远，情报处恢复了死寂。

转眼到了下午，白玲依旧杳无音信。

行动时间临近，李有泉暗自松了口气。

看来吴处长和父亲没有看错人。

他们一定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默许了自己的决定。

这并非不信任，而是为了保护。

敌特据点外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