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三方拉拢

报名点设在政府大楼西侧的一栋旧学校体育馆里。

冯暮和钟凛杰走进去时，里面已经排了一小段队。工作人员不多，几台电脑亮着，前面站着两个负责检查证件的武装人员。冯暮注意到，三巨头的人不能进馆，只能等在外面，像几条被绳子拴在门外的狗。政府再弱，但日国的文化就是这样，哪怕名存实亡，但名还在那里，该有的体面还不能破，这种“我才是主人”的仪式感还是摆得端端正正，何况现在政府靠着星联网已经重新拿回一部分权。

排在他们前面的日国人办得很快。一个年轻人上前，工作人员问他，所属团体、异能类型、最高战绩、想要在什么位置（冲锋、守御、远程、辅助）。他答一句，工作人员在终端上敲一句，最后发下一张白色磁卡和两块呼吸面罩。全程不超过三分钟。冯暮听不懂，但看流程，就是普通的登记。

轮到他们。

工作人员看了两人一眼，用日文说：“名字，所属，异能，想要位置。（日）”

“黑川麟。这位是华夏的冯桑。不属于任何团体，异能不便说，但我们两个，单独为阵。（日）”钟凛杰说得很慢，语气谦和，脸上还带着点市民式的笑。

“这，果咩……按例需要登记异能。（日）”工作人员有些为难。

“你们例，只对愿意留下的人有用。（日）”钟凛杰说，然后他伸手在登记台下面的某个位置轻轻敲了敲。冯暮站在后面，没听见他具体多说了什么。但只看见刚刚还一脸为难的工作人员顿了一下，随后恢复为难：“啊，但还是要登记异能。（日）”

钟凛杰不耐烦道：“唉~我是暗影，他是雷霆。（日）”

“阿里嘎多。”工作人员快速登记后，从抽屉里抽出两张银灰色磁卡，双手递过来，说话时嗓音都在抖：“欢迎二位，辛苦，原路离开即可。（日）”

冯暮接过卡，眼珠没动。

两人转身出馆时，北岛家的人果然已经围上来了。几个袖口火鸟纹的年轻人排成半圈，但没敢靠太近。

“二位先生，北岛家想请你们坐一坐。（日）”领头的人鞠躬，腰弯得极低，像练习过几千遍。

“条件呢？（日）”钟凛杰没停步。

“比政府高一等的华东装备，全部由北岛家承担。另有更好的秘境道具，保证比那些在星云购上流通的强。我们北岛家在华夏可是有门路有更好的货物……”那人抬头笑道，冯暮听完就知道扯淡，他当了这么久的星云购京城总站代言人，虽然基本不管货怎么样，但是黄家的人说过，华东星云购在市面上流通的和政府发的，都是一样的，只是标注不同。罢了，但他没说破，他知道钟凛杰不会答应。

那人说完又从怀里抽出几张照片，飞快地在掌心摊开，没敢举高：“这几位女士，都愿意麟桑、冯桑交流。都是干净的。（日）”照片上画着不同女人，有女星，年轻女孩，什么年龄段的都有，比那些风俗女都要动人。每一张背后都写了名字，“都是干净的。（日）”

另一个北岛家的人还说道：“长襟君还要我向二位传达：‘北岛家愿奉二位为座上宾。’（日）”

“谢过长襟君的好意，但我们不会待太久的。（日）”钟凛杰摆摆手，语气很好，但眼底已经没什么温度了。

北岛家的人还想跟，剑门的人已经插进来了。几个剑道服直接把北岛家的小喽啰挤到一边，北岛家小喽啰刚要发作，但看见是剑门的核心成员后，收起了不满，而是拿起手机发消息。

源守一从人群后头走出来，白头发在风里没乱，步子很稳。

“老夫剑门，源守一。久闻二位不凡，今日得见，老怀甚慰。（日）”

“门主大人。（日）”钟凛杰欠了欠身，冯暮没啥反应，听不懂，也懒得开翻译……

“老夫无他意，只是剑门眼热二位。且门下这两个孩子仰慕冯桑和麟桑，想讨教一二。（日）”源守一说得客气，但话是冲着冯暮来的，静间和由良也和冯暮对视上，一个楚楚可人，一个冷中带柔……

“谢过剑门门主大人，可我们二人不熟剑道。冯桑更是不懂日语，交流困难。（日）”钟凛杰特意看了眼冯暮的反应，确认冯暮没上套后点头道，“门主大人你看，冯桑从头到尾都没什么反应。”

“哈哈哈，麟桑，此言差矣。剑门虽然传统，但不是顽固不变。星联网老夫还是懂的，有星联网在交流不成问题。（日）”源守一笑着，忽然用口音奇怪但咬字清楚的中文说：“华夏文化博大精深，冯桑更是人中龙凤。”

冯暮抬了抬眼，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钟凛杰接过话：“万魔昼行结束后，我们会去剑门拜访。门主大人无需忧虑，结束之后，政府如何拦得住我们呢？（日）”

“哈哈哈哈！那老夫日后便在剑门为二位备好茶。（日）”源守一抚掌，准备走了。

剑御寺却没走。他挡在冯暮面前，用蹩脚的中文说：“喂，加锅星联汪，有时减切错一下。”

冯暮没理他。剑御寺脸色冷下来，他如此心高气傲之人，日国三大强者之下的最强者居然被无视了，手已经搭上刀柄刚要发作。源守一还没走远，回头喝了一声：“寺！不得无礼！（日）”

剑御寺松开手，把那张脸板成一块铁。钟凛杰笑了一下，没再理会，带着冯暮从剑门和北岛家之间穿过去……冯暮回头看了一眼，忍团的人却没看他们，奇怪……

接下来的时间，钟凛杰带冯暮在东京都里转。

明治神宫的旧址，只修了半边，鸟居上还挂着风化的白纸。

某个神社遗址，钟凛杰在四下无人时吐了口唾沫：“日国人就是这样，把曾经的侵略犯当成英雄。鬼子。”

东京湾边有几艘旧军舰改成的浮动市场，卖秘境鱼和二手枪。钟凛杰一路讲，一路买小吃，冯暮有时吃一口，有时只看着。

傍晚他们在一家中华料理店吃了饭，钟凛杰又点了一碗汤面，边吃边说：“吃啊……”

冯暮还是没动筷子，而是眼神看向门外……

“有人跟着我们。”他说。

“废话，我当然知道，就是等他们。”钟凛杰一边吃面一边道。

“是忍团的？”

“嗯。他们要试一下我们的身手。你别展现过强，控制在十七阶初期就行。但也别下杀手……”

“好。”

冯暮应得很轻，像在答应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他推开碗，看着店外暗下来的天。东京的夜很亮，亮得不像是末世。但那些灯下面，已经有人戴着鬼面在朝他们靠近了……

两人从中华料理店出来时，天已经全黑。东京的街灯很亮，把潮湿的路面照得发油。钟凛杰不再讲旧地名，也不再买什么。他带着冯暮拐进一条窄路，再拐，再拐，越走越偏，最后钻进一片正在拆迁的老街区。围挡很高，探照灯在远处一明一灭，机器静着，连野猫都没有。

“来了。”冯暮说。

话音刚落下，侧前方一块广告牌后便窜出条黑影。不是冲人，是冲灯。一盏街灯先碎，接着第二盏。三秒内，整条巷子被按灭，只剩远处高楼投下的几片薄光。

冯暮没动。

极轻的脚步声从左边过来，两步后消失。再听见时，已经贴到身后。他偏了偏头，一柄短刀擦着耳侧过去，刀风细得几乎没带起衣领。他反手就是一拳，没用全力，魔狱雷霆压在皮肤下，只把袖口烤出一丝焦味。

中拳的人倒滑出去，脚底在地面擦出火星。是个高个子，半张鬼脸，是甲斐。

甲斐没有停。他往侧边一滚，手指往地面一按。冯暮脚下那道被路灯照出来的影子忽然活了一样，从脚底往上缠，像几条细蛇，直往他小腿和腕子上爬。冯暮动作一滞，甲斐已经贴了上来，短刀斜着划向他咽喉。

冯暮没躲。他的纯净雷霆从腿脚炸开，蓝光像水一样冲掉那些影子，整个人不退反进，侧身让过刀尖，一肘撞在甲斐胸口。甲斐被砸得飞出去，在地面滑出几米，刚抬头，冯暮已经追到跟前，一脚踩下。甲斐往旁滚开，那团被雷光照散的影子又被他拉回来，从冯暮后颈高处化成一条影索，往下抽。

冯暮反手一抓。那影索像实体一样被他扯住，黑红色的魔狱雷霆顺着掌心卷上去，将影索一寸一寸烧断。甲斐虎口一麻，整条右臂都垂了下来，像被抽了筋。

另一边。

钟凛杰站在原地，没看冯暮，只盯着北面那团慢慢爬上来的黑。不是雾，是水声，极轻，像什么东西从地砖缝里渗出来。深见站在一截断墙后，双手微抬，十指像牵着什么。紧接着，几道黑亮的水柱从墙根处破地而出，分上中下三路，卷向钟凛杰。

黑水撞在钟凛杰的暗影上，像被吞进去，又很快被吐出去。水珠溅开，落在墙面上，立刻蚀出一小片黑痕。深见手指再翻，那些黑水像活了一样重新聚合，从侧下方朝钟凛杰膝弯和脚踝缠去。

钟凛杰没退。他脚下影子猛地向前一张，把黑水整片压住，像用黑布盖住一条翻腾的蛇。深见指尖一沉，整个人被带得往前倾了半步。钟凛杰瞬间欺近，一把扣住他后颈，将人按进那滩还没散尽的黑水里。

“冒犯二位前辈，我们并无恶意，只是想试试身手。（日）”深见被按着，声音发闷，却不慌乱。

钟凛杰顿了顿，表情骤然冷下来：“哈？试身手？冯桑如果不是反应快，就被你们出手第一下干掉了！（日）”

“二位从政府出来时，千寻君便看出二位不凡。”甲斐单膝跪在地上，鬼脸下的声音低而稳，“二位都是十七阶初期的强者，我们二人一个十六阶，一个十五阶，谈何刺杀成功？（日）”

“你们忍团就是这么待客的？（日）”钟凛杰往前走了一步，周身影子隐隐翻动。

“麟桑，冯桑不是日国人不懂，但你显然在日国时间不短。忍团是什么样子，你应该清楚（日）。”深见从地上坐起来，没去擦脸上的黑水，“明日中午，千寻君在忍社等候二位。届时我二人会为今日冒犯麟桑和冯桑的行为赔罪。（日）”

钟凛杰像是忍着火，沉默了两秒。冯暮一直没说话，只在一旁，把右手慢慢插回兜里。指尖还跳着一点黑红，他不动声色地按灭了。

“滚。（日）”钟凛杰说。

“是。（日）”两人起身，一前一后，从还没散尽的夜色里退出去，没多久便彻底看不见了……

确定两人走远后，冯暮问道：“明天去吗？”

“去，怎么不去？”钟凛杰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