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双线施压
南风南山雨 · 3718 字 · 约 9 分钟
上午九点。 长江口上空。
两架战斗机低空掠过。 引擎轰鸣声震得江面微微发颤。
沪市码头的守军纷纷抬头。 有人攥着枪挥了挥手,脸上压不住兴奋。 之前只有军舰守着江面。 现在连战斗机都能巡航到家门口。 这地盘,算是彻底焊死了。
江面上。 巡逻艇劈波斩浪,沿着警戒线来回巡弋。 昨夜的碎木、浮尸已经清理干净。 只剩淡淡的血色混在江水里,慢慢被冲散。
唐浩站在码头了望塔上,手里翻着记事本。 旁边副官低着头汇报伤亡统计。
“咱们这边零伤亡。”
“击沉对方两艘船,毙伤估算一百人上下。”
“捞了七个落水的俘虏,都是小喽啰,吐不出有用情报。”
唐浩点点头,没抬头。 笔在本子上重重划了两道。
“俘虏关地牢,每天两顿稀粥,饿不死就行。”
“水雷布完了?”
“布完了,一共二十枚,沿着警戒线外沿撒的。”
“暗哨呢?”
“往西往南各设了三个,最远的探出去十五公里。”
唐浩这才合上本子,抬头望向南边的江面。 苏淮帮吃了这么大亏。 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 但水路他们肯定不敢再来了。 就怕绕到西边陆地,从侧翼摸过来。
“传令下去。”
“西边哨所再加高加固,外围拉铁丝网,埋防步兵雷。”
“巡逻队三班倒,外出必须十人以上,配一挺机枪。”
“不许落单,不许贪功追敌,出事立刻发信号求援。”
“是!” 副官敬了个礼,转身小跑着下去。
同一时间。 淮安县城,苏淮帮大本营。
周秃子浑身湿淋淋地跪在堂下。 头上的伤口草草包着破布,血还在往外渗。
他抱着块木板漂了一夜,才捡回半条命。
堂上坐着个穿绸缎长衫的中年男人。 手指上转着枚翡翠扳指,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这人就是苏淮帮大当家钱德坤。 以前是运河漕运老大,天灾之后占了淮安、扬州,手下拢共一千多号人。
“三百多人,十几条船。”
“连人家岸都没摸着,折了一半人手。” 钱德坤声音很慢,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周秃子,我真是高看你了。”
周秃子趴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大当家,不是兄弟们不卖力!”
“是渡鸦太邪性了!他们有正经的军舰!还有大口径炮!”
“咱们那土炮射程够不着人家,船就先炸碎了!”
“军舰?” 钱德坤眯起了眼睛。 他之前也听说渡鸦有船。 只当是些渔船改的土炮艇。 没想到居然是正经军用舰。
旁边站着两个穿中山装的男人。 是西山工业联合会派来的联络员。
其中一人清了清嗓子开口。 “钱帮主,渡鸦的底细,我们之前也没摸全。”
“他们是东海老牌海岛势力,极夜那几年藏得深。”
“前段时间端了辽市日本人的基地,军舰、战斗机都是那时候缴获的。”
“战斗机?” 周秃子猛地抬头,“对!今天上午我也看见了!两架,飞得很低,从长江口掠过去的!”
钱德坤的脸色更难看了。 有军舰,有战斗机。
这渡鸦的实力,比预想中强出一大截。 就凭自己这点乌合之众,硬啃纯属送菜。
“那…… 二位的意思是?”
钱德坤看向两个联络员。 联络员笑了笑,语气带着诱导。 “钱帮主,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沪市扼着长江口,粮仓、仓库堆成山。”
“真让渡鸦站稳脚跟,往后苏南这一片,都得看他们脸色。”
“我们周会长的意思是。”
“再给你们补三十条步枪,两箱子弹,再加五吨粗粮。”
“你们别走水路了,往西绕,从陆路打沪市侧翼。”
“他们军舰飞机总不能开到陆地上来吧?”
钱德坤手指敲着桌面,半天没出声。 从陆路打,确实风险小很多。
可渡鸦的陆军也不是软柿子。 辽市那么硬的工事都啃下来了。 自己这点人冲上去,未必能讨着好。
但要是拒绝。 西山这边肯定断了物资供应。 以后药品、布匹、食盐这些紧俏货,就别想拿到了。
沉吟许久,钱德坤才缓缓开口。
“行。”
“我调五百人,让二当家带着,从陆路摸过去。”
“先打他们外围哨所,抢点物资就撤,不跟他们硬拼。”
联络员满意地点点头。
“钱帮主果然痛快。”
“物资下午就送到。”
“周会长还说了,只要把渡鸦赶出沪市。”
“以后苏南水路的生意,全归你。”
钱德坤扯了扯嘴角,没接话。 全归我? 真打输了,送死的是自己的人。 但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他没退路了。
京城,南郊兵营。 叶老端着茶杯坐在客座上,神色悠然。 对面坐着周虎的副官李军官。
桌上摊着两份清单。 一边是周虎出的:二十挺重机枪,十门迫击炮,五千发机枪弹,两千发迫击炮弹。 一边是渡鸦出的:十吨精米,五桶精盐,五十支提纯血清。
“叶老先生,您过过目,要是没问题,咱们就这么定了。”
李副官笑着说。 叶老拿起清单,慢悠悠扫了一遍。 数量、成色都写得明白。 周虎虽是兵痞出身,做生意倒也不玩虚的。
“没问题。” 叶老放下清单,“就按这个来。”
“我们的物资走海运到塘沽,你们自己派人接。”
“你们的军火,也送到塘沽码头交割就行。”
“好说。” 李副官点点头。 顿了顿,他压低声音往前凑了凑。
“叶老先生,有件事,我顺便给您透个底。”
“西山那边,最近跟苏淮帮走得特别近。”
“前前后后给了不少枪支粮食,就是撺掇苏淮帮打你们沪市。”
“这次吃了大亏,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你们那边,可得多提防着点。”
叶老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多谢李副官提醒。”
“我们那边,心里有数。”
“几个土匪流寇而已,还翻不了天。”
李副官也跟着笑。 “也是,渡鸦的本事,我们司令都佩服。”
“对了,我们司令还说。” “要是西山那边做得太过分,咱们两家,不妨多走动走动。”
叶老放下茶杯,语气不紧不慢。 “回去跟周旅长说。”
“渡鸦的性子,是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别人不犯我们,我们绝不主动挑事。”
“但要是有人骑到头上拉屎,那我们也不是吃素的。”
话说得不软不硬。 既没答应结盟,也没把话说死。 里外都留着余地。
李副官是明白人,没再多说。 又聊了几句场面话,叶老就起身告辞。
回到住处,张磊迎了上来。 “叶老,谈得怎么样?”
“成了。” 叶老坐下,拿毛巾擦了擦手,“周虎有诚意,价格公道,没玩猫腻。”
“另外,他提醒咱们,西山不会收手,还会撺掇苏淮帮搞事。”
张磊皱了皱眉。 “这帮人还真是阴魂不散。”
“要不要给楚哥发加急电报,再提醒一下?”
“不用。” 叶老摇摇头,“楚哥心里肯定有数。”
“沪市刚打完仗,唐浩早就把防布置下去了。”
“你把今天的情况整理清楚,正常发回去就行。”
“对了。” 叶老又补了一句,“顺便找人打听下皇城那边的动静。”
“王主任那帮人,不可能看着西山和周虎抢地盘。” “指不定憋着什么坏呢。”
“明白。”
渡鸦岛,山顶院子。 阳光正好,落在石桌上。
楚牧尘坐在石凳上,手里翻着粮食产量报表。 岛上的田地,加沪市、杭市、辽市的屯田。 今年夏粮收成不错,不仅够吃,还能富余出一批做生意。
小赵站在旁边,抱着个厚本子。 “楚哥,第二批移民已经到杭市了。”
“一共三百一十二户,都安置到南边的新村了。”
“小白说,荒地已经开了两千多亩,等秋种就能全播上麦子。”
“嗯。”
楚牧尘点点头,“农具、种子、化肥都给够了?”
“都给足了,还多带了一批耕牛。”
“医疗站也搭起来了,派了两个大夫、四个护士过去。”
楚牧尘放下报表,抬头往山下看。 山脚下的村落里炊烟袅袅。 孩子们的笑闹声隐隐约约飘上来。 熬了几年极夜,又扛过瘟疫。 现在终于有点烟火气了。
“对了。” 小赵又说,“白大夫那边,第二批血清出来了。”
“一共三百支,留一百支备用,剩下的都能拿去交易。”
“盐场产量也提上来了,每月五十吨粗盐、十吨精盐,足够用。”
楚牧尘嗯了一声。 手里有粮,有盐,有药,有枪。 这才是乱世里立足的根本。
正说着,楚妈从屋里走出来,怀里抱着楚昭。
小家伙醒着,嘴里吐着泡泡,黑眼睛滴溜溜乱转。 “别光谈公事。” 楚妈笑着说,“抱抱你儿子。”
楚牧尘站起身,伸手接过孩子。 小小的一团,软乎乎的,带着奶香味。
他小心翼翼托着,动作还有点生涩。 楚昭睁着圆眼睛看他,小手一挥,攥住了他的手指。
楚牧尘心里一软。 从前枪林弹雨,尸山血海,他都没眨过眼。
现在握着这只温软的小手,才觉得熬的那些苦都值了。
就在这时。 通讯兵快步跑进院子,脸色有点急。 “楚哥!杭市急电!”
楚牧尘眉头微蹙。 把孩子轻轻递给楚妈,接过电报。
上面是小白的字迹,写得很急: 杭市南边发现不明武装,约两百人,带步枪和土炮,正往基地方向移动。 看行进路线,是冲咱们来的。
楚牧尘看完电报,眼神沉了下来。 苏淮帮。
水路吃了亏,果然改走陆路了。 还分兵两路,一路盯着沪市,一路摸杭市。 胃口倒是不小。
“楚哥,怎么办?” 小赵也急了,“杭市刚移民过去,防御工事还没全修好。”
楚牧尘沉默了几秒,语气稳得很。 “给小白回电。”
“留一个排守基地,保护老百姓和移民。”
“剩下的人全部拉出去,在南边的黑石山口设伏。”
“地形咱们熟,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别全歼,打溃就行,追出去五公里就收兵。”
“打完立刻把南边哨所往前推三里,加固防线。”
“明白!”
“还有。”
楚牧尘顿了顿,“给沪市唐浩也发电。”
“让他往西压,打掉苏淮帮最东边的两个外围据点。”
“两边一起动手,让他们顾头不顾尾。”
“是!”
小赵转身跑下去安排了。 院子里只剩楚牧尘一个人。 他抬头看向南边的天空,阳光亮得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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