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战备巡航

天刚蒙蒙亮。 长江口的晨雾像浸了水的棉絮，沉沉压在江面上。

十几条破旧的木船、铁皮船挤成一团。 船舷上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个个手里攥着步枪，有的还别着砍刀。

船头架着锈迹斑斑的土炮，炮口歪歪扭扭对着北边的沪市码头。

这是苏淮帮的人。

领头的船上站着个光头大汉，叫周秃子，是苏淮帮的三当家。 这次带了三百多号人，十几条船，就是来踩沪市的盘子。

之前西山那边的人传了话。

说沪市刚被渡鸦占了，没多少人，物资堆成山。

只要打下来，粮食、枪支、女人，随便拿。

还许诺事后封他个沪市守备司令。

周秃子本来还有点怵渡鸦。

毕竟辽市一战的名声，在南边传得挺凶。

可后来一打听。

渡鸦就是个海岛势力，总共才几条船，陆地上没多少人。

占着沪市这么大一块地盘，肯定守不住。

再加上西山给补了两箱子弹，十吨粗粮。

他胆子一下子就壮了。

天不亮就带着船队摸了过来，想趁雾大冲上岸。

江面上。 一艘灰色炮舰静静泊在警戒线内。

船身隐在雾里，只露出黑沉沉的炮管。

唐浩站在舰桥里，手里攥着高倍望远镜。

视线穿透薄雾，死死锁住对面领头的那条大船。

他昨晚就收到了暗哨的消息。

苏淮帮要动手。

所以带着炮舰在这等了半宿。

“唐队，对面好像还在往前挪。”

副舰长压低声音，指了指江面。 “要不要再喊话警告一次？”

唐浩放下望远镜，嘴角扯出一抹冷意。 “不用。”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打了再说。”

“瞄准领头船，前主炮，一发试射。” “是！”

炮手立刻校准炮口。 装填手拉动炮栓。 “咔嚓” 一声，炮弹上膛。

“轰 ——” 一声闷响炸开了晨雾。 炮弹拖着淡淡的尾焰，直直砸了过去。

“嘭！” 正中领头船的船头。

木质船身当场炸成了碎片。 木屑、碎布、残肢混着江水，溅起一丈多高的浪。

船上的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 直接被炸飞出去，扑通扑通往江里掉。

后面的船一下子就乱了。

“怎么回事？！”

“他们有炮！”

“是军舰！是渡鸦的军舰！”

哭喊声、叫骂声、落水声搅成一团。

有人慌里慌张地掉头，想往回跑。

有人硬撑着，想架船头的土炮还击。

还有的直接跳进江里，抱着木头往远处漂。

周秃子没在领头船上。

他在第二条船上，亲眼看着前面的船炸成了碎渣。

脸瞬间就白了。 他以为渡鸦在沪市也就几条小破船。

没想到居然有正经的军舰！还有这么大的炮！

“撤！快撤！” 他扯着嗓子喊，声音都劈了。 “往回开！快！”

可他话音刚落。 第二声炮响又过来了。

“轰！” 这一炮正中第二条船的船舷。 也就是周秃子所在的船。

铁皮船身直接被炸开一个大窟窿。

江水疯狂往里面灌。 船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一边歪。

周秃子站不稳，一头栽倒在甲板上。

额头磕在船板上，鲜血直流。

他连滚带爬地爬到船边，抓住一块木板就跳了下去。

剩下的人更慌了。 连头目都跑了，谁还敢打。

十几条船四散奔逃，玩命似的往南边划。

有的船挤在一起，差点翻了。

唐浩站在舰桥上，看着溃逃的船队，面无表情。

“追吗？”

副舰长问。 “不追。” 唐浩摇摇头，“穷寇莫追。”

“传令下去。”

“派两艘巡逻艇，把警戒线往外推两公里。”

“沿着警戒线布水雷，就布在他们刚才停留的位置。”

“另外，给岸上哨所发电，让他们往西往南各扩五公里，加派暗哨。”

“有任何动静，立刻上报。”

“是！”

江面上的硝烟慢慢散了。

雾也开始渐渐变淡。

水面上飘着碎木板、破布，还有几具浮尸。 血腥味混着江水的腥气，飘得很远。

这一仗，干净利落。

苏淮帮连沪市的边都没摸着，就折了两艘船，死伤上百。

剩下的人吓破了胆，短时间内绝对不敢再来。

同一时刻。

鳄鱼岛机场。 清晨的阳光刚掠过跑道尽头。

两架深绿色的战斗机静静停在起飞线上。

机翼下挂满了航弹和火箭弹，机身下副油箱也装得满满当当。 地勤人员围着飞机，做最后的检查。

这不是渡鸦第一次有战斗机。

之前打下辽市基地，就缴获了五架战斗机。

一直停在渡鸦山顶的简易跑道上。

但山顶跑道太短，也不够结实。

战斗机只能轻载起降，带不了多少弹药，也飞不了多远。

说白了，就是个摆设。 只能看家，没法出去打仗。

鳄鱼岛的新机场不一样。

主跑道一千五百米长，全是预制板铺的，厚实平整。

足够战斗机满油满弹起飞。 作战半径直接覆盖整个长江口，连苏南一带都能摸到。

今天，是新机场完工后。

战斗机第一次全挂载战备巡航。

凌峰站在塔台里，手里攥着对讲机。

指节因为用力，微微发白。 他盯着跑道上的两架战机，心脏跳得有点快。

“塔台，01 编队准备完毕，请求起飞。” 飞行员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很稳。

凌峰深吸一口气。

“准许起飞。”

“航线：鳄鱼岛以东，南下长江口，绕沪市外围巡航一周。”

“注意保持高度，注意识别目标，别误击自己人。”

“01 明白。”

话音落下。

两架战机的引擎同时加大油门。

轰鸣声瞬间拔高，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战机沿着跑道缓缓滑行，越来越快。

机头微微一抬。 第一架战机率先离地，冲上蓝天。 紧接着，第二架也跟着腾空而起。

两架战机在空中编好队形，翅膀一偏，往南边飞去。

塔台里的地勤人员，都忍不住攥紧了拳头。

有人低低地喊了一声 “好”。 凌峰长长松了口气，后背都有点汗湿。

成了。 从今天起，东海上空，终于有了真正的空中打击力量。

不再是只能看不能用的摆设。

楚牧尘站在跑道旁的土坡上。

抬头看着天上渐渐远去的战机，神色平静。

小赵站在他旁边，一脸兴奋。

“楚哥，这战斗机飞起来就是不一样！” “以后苏淮帮那帮孙子，再敢来咱们地盘晃悠。 咱们飞机直接过去，炸得他们连家都认不得！”

楚牧尘没接话。 过了几秒，才缓缓开口。

“传令下去。”

“巡航结束后，留一架战斗机常驻沪市前沿机场。”

“另一架回来，轮换着飞。”

“每天至少一个架次的战备巡航，覆盖长江口到杭州湾。”

“明白！” 小赵连忙记下来。

正说着。

一名通讯兵快步跑了过来。

手里攥着一份加密电报。 “楚哥！京城叶老发来的加急电！”

楚牧尘接过电报，展开来扫了一眼。

叶老在电报里写得很详细。

苏淮帮在长江口吃了败仗的消息，已经传遍了京城。

上午刚传到西山那边的时候。

工业联合会的周会长，当场就摔了杯子。 闭门开了一下午的会，谁也不知道商量了什么。

反倒是南郊的周虎。 听说这事之后，哈哈大笑。

特意派了副官过来见叶老。 话里话外都是幸灾乐祸，还说西山那帮人只会耍阴招，真打起来全是废物。

另外，周虎还带了话。 想跟渡鸦做笔生意。

他手里有一批缴获的重机枪和迫击炮，还有不少子弹。 想跟渡鸦换粮食和精盐。 按市价走，不占便宜。

楚牧尘看完电报，折起来塞进兜里。 指尖轻轻敲了敲自己的下巴。

周虎这时候递橄榄枝。 说白了，就是想拉拢渡鸦，一起对付西山。

他跟西山本来就不对付。 这次西山吃了瘪，他正好过来搭个桥。

“回电叶老。”

楚牧尘缓缓开口。 “生意可以做。”

“按市价来，咱们不占他便宜，也不吃亏。”

“粮食、盐、血清，都可以换他的军火。”

“但结盟的事，不提。”

“他说什么，都先应着，别给准话。”

“就说我们就是个海岛小势力，只管自己过日子，不想掺和京城的事。”

“明白。” 小赵点点头。

“还有。”

楚牧尘顿了顿，继续吩咐。 “给杭市的小白发电。”

“让他往南边加派两个排的兵力，前沿修三座碉堡。”

“苏淮帮吃了亏，说不定会绕去打杭市。”

“让他盯紧点，别给我捅娄子。”

“给辽市那边也发一封。”

“让那边的人往西探探，看看晋省那边的动向。”

“京城一乱，北边的势力估计也坐不住。”

“是！”

小赵应声下去安排了。

土坡上就剩楚牧尘一个人。

他抬头望向南方的天空。

两架战机已经变成了两个小黑点，越来越远。

引擎的轰鸣声渐渐淡了，只剩下风吹过耳边的声响。

苏淮帮这一仗，只是个引子。

西山不会就这么算了。

京城的三方角力，也只会越来越凶。

接下来，各地的势力都会慢慢冒出来。 地盘、人口、资源，每一样都得争。

但渡鸦，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只有几艘船的小队伍了。

有军舰，有大炮，有战斗机。

有海岛根据地，有沪市、杭市、辽市三个陆地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