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血染沈村
大明虾 · 2921 字 · 约 7 分钟
一支六十人的匪队踏碎晨雾,浩荡下山。
半数人身挎锋利砍刀,寒光凛冽,十二人肩扛制式汉阳造步枪,枪身乌黑发亮,在晨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二当家陆寒一身深色劲装,腰悬双刀,骑着马,走在队伍最前方。
一路疾行,无人喧哗,只有鞋底碾过碎石的沙沙轻响,以及枪械碰撞的细微脆鸣。
约两柱香的时间,沈家村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山道尽头。
村子先前遭过一回劫掠,房屋塌的塌、墙皮掉的掉,村口老树枝干枯槁。
整个地方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衰败,村里人整日提心吊胆,只求凑合活下去。
可今天,这点苟且安稳彻底碎了。
“落窑!”
陆寒抬手沉声低喝,一句黑话令出,整支匪队瞬间定格止步。
六十个悍匪迅速散开,半面围住村子,把村口、后山小路、河边浅滩三条逃命口子堵得死死的。
十二杆步枪全部架稳,枪口对准院里院外每一处门窗,整个村子都被死死锁在杀机里头。
他不急着动手杀人,先拿压迫感磨垮人的心神。
等人彻底绝望崩溃,再动手收割,这是陆寒最惯用的阴招。
村里百姓很快瞧见山道上的土匪队伍。
先是小孩吓得放声大哭,立马被大人死死捂住嘴巴。
家家户户赶紧闩紧院门,街上走动的村民瞬间全缩回屋里,村子死寂一片。
上次土匪血洗村子的画面涌上所有人心头,刺骨的恐惧冻住了所有人。
片刻后,陆寒缓步上前,声音清冷,穿透寂静的村落。
带着山寨独有的阴狠黑话,字字压入所有人耳中:
“村里秧子听着,前日是谁家硬顶、是谁持枪翻瓢,杀我寨中弟兄、折我山寨人手?”
“把带头的人交出来,悉数绑送村口,今日便饶全村老小一条活路。”
“若是藏私包庇,片刻之后,我便拆窑清根,鸡犬不留!”
话音落地,村内陷入短暂的死寂,随即爆发出压抑的慌乱与骚动。
方才还安稳度日的村民,瞬间抛却了所有恩情与道义。
他们没人记得沈砺三人拼死护村、击退王疤匪众的救命之恩。
没人记得是这三人挡住了又一次屠戮,只知道此刻不交人,全村老少都要葬身刀枪火海。
“是沈砺!”
不知是谁先崩溃喊出了名字,像推倒了第一道崩塌的骨牌。
“还有石狠、鬼七!”
“是他们三个带头反抗的!枪也是他们的!”
“我们都是老实过日子的人,半点不敢掺和争斗,全是他们自作主张!”
“大爷饶命!与我们无关,求您放过全村!”
一声声卑微的求饶、绝情的出卖,此起彼伏,从各个院落、各个角落响起。
男女老少挤在院门后,瑟瑟发抖,争先恐后撇清关系,将所有罪责尽数推到远在城郊的三人身上。
他们天真以为,只要交出三个名字,就能换全村苟活,就能躲过这场灭顶之灾。
村口,陆寒静静听着所有供述,白净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眼底却掠过一抹极致的冰冷与嘲讽。
能持制式枪械、精准击杀十二名精锐匪众、斩杀头目王疤的人,绝不可能是这群胆小懦弱、卖友求生的庸碌乡民。
这群人,无骨、无义、无胆,只会苟活求饶,根本没有反抗的本事。
可正因如此,这座村子才更留不得。
黑风寨立足漠北乱世,靠的就是铁血规矩、凶威慑众。
一座小小的村落,敢窝藏反贼、敢纵容人击杀山寨头目精锐。
若是轻轻放过,周边十里八乡都会效仿,山寨威严将荡然无存。
这群人今日能出卖护村之人求活,明日便能出卖任何人换命,留着终究是隐患。
陆寒缓缓抬手,打断了村内杂乱的求饶声,语气平淡却带着彻骨的寒意:
“我黑风寨立道,只认血债,不认求饶。”
“秧子翻瓢,一村同罪。既然藏了硬茬,便没有姑息的道理。”
话音落下,他猛然挥手,吐出冰冷二字:
“清窑!”
这一句黑话指令,便是斩尽杀绝的死令。
下一秒,六十名蓄势待发的匪众瞬间动了。
十二支汉阳造率先开火,枪声轰鸣,子弹击穿破旧的木门土墙,将试图躲藏的村民当场撂倒。
沉闷的枪响炸开村落安宁,硝烟瞬间弥漫开来。
持刀匪众紧随其后,涌入街巷。
他们皆是常年浴血的亡命之徒,下手干脆利落,毫无半分怜悯。
刀锋起落之间,哭嚎断裂,求饶无声,整条村街瞬间沦为人间炼狱。
方才争相出卖旁人的村民,此刻终于明白,土匪的承诺,从来都是一句空话。
乱世匪道,只讲杀伐,不讲信义。
“大人!我们交人了!我们把人交出来了!您答应放过我们的!”
一名中年村民疯了一般撞开院门,连滚带爬冲到村口。
双膝重重砸在泥地里,拼命磕头,额头磕破流血,混着泥土狼狈不堪,眼底是极致的恐惧与绝望。
陆寒垂眸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截枯草、一块烂泥,没有怒意,也没有同情。
身侧一名匪卒跨步上前,手起刀落。
一声轻响,求饶声戛然而止。
那人直直栽倒在地,再无动静。
陆寒依旧立在原地,冷眼俯瞰整场屠戮,神色分毫未变。
黑风寨的威严,是尸山血海堆出来的!
但凡有人敢伸手挑衅,就必须用鲜血抹平,以此震慑百里,让所有人都记住,敢反黑风者,必死无疑。
对他而言,这不是滥杀,是立规矩。
黑风寨在漠北荒山立足数年,靠着三十溃兵起家,送投名状、熬血战、压周边匪寇,才有今日百十人规模、二十条汉阳造的基业。
若是被一座小小残村挑衅却不血偿,日后周边所有流民村落、山野散户,都敢伸手拔黑风寨的獠牙。
“点火。”
陆寒淡淡再下一令。
数名匪卒拎着早已备好的火油,四散冲入村内,泼洒、引燃。
干燥的木屋柴草遇火即燃,滚滚黑烟冲天而起,赤红火舌吞噬破败屋舍,噼啪爆响盖过残弱哭嚎。
火光染红半边天际,将沈家村数十年的烟火人间,尽数焚烧殆尽。
老弱、妇孺、怯懦者,尽数埋于火海刀兵之下。
昔日炊烟袅袅的村落,此刻只剩残垣断壁、遍地血泥,夜风卷着火烬与血腥,荒凉刺骨。
山林灌木丛深处,七个年轻汉子死死趴在地上,浑身僵硬,牙关咬得死紧。
天亮他们就进山砍柴,恰巧躲开这场大祸。
原本挑着柴薪准备回家,远远瞧见土匪围村,吓得立刻藏进密林,半点不敢露头。
全程发生的事,他们看得一清二楚:
土匪封死村子,乡亲出卖救命的沈砺三人,家园起火、亲人惨死邻里遇害。
看着白面土匪头目冷漠屠村,看着同乡人为活命背弃恩情,看着故土被大火吞掉。
悲愤、绝望、恨意、无力感死死堵在胸口,眼眶通红。
他们都是土生土长的本村人,遇害的都是亲友邻里。
可眼下他们冲出去,只会白白送命,沈家村最后一点根脉就彻底断了。
众人只能强忍泪水,眼睁睁看着家毁人亡。
“村子……没了。”
年纪最小的青年死死咬住袖子憋住哭声,眼泪顺着脸颊落在泥土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没人应声,剩下六人胸口又烫又寒,万般滋味堵在心里,只剩沉默。
许久,领头青年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迹,哑着嗓子开口:
“这儿再也没有沈家村了。”
“我们去找沈砺他们!”
半个时辰过去,村里火势慢慢减弱,只剩黑烟与通红炭火。
陆寒踩着满地焦土血迹,走进残破村子巡查。
手下土匪清扫完战场,上前回话:
“二当家,村里全清干净了,一个活口不剩。”
“沈砺那三个狠人确实不在村里。”
听见这话,陆寒眼底涌上阴沉沉的火气。
屠尽全村,却没能除掉真正惹事的三人。
这一趟虽说震慑了周边地界,立住山寨规矩,可那三根刺依旧藏在暗处。
“沈砺、石狠、鬼七……”
他低声念出三个名字,语气阴冷刺骨。
“伤了我们山寨弟兄,躲得过今天,躲不过往后。”
“留下十个弟兄守在这里盯着,其余人跟我回山。”
“立刻派人去城郊打探,挖地三尺也要把这三个人揪出来。”
“一群乡民出身的野小子,也敢跟我们黑风寨硬碰硬,简直反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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