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司马无敌又来了

狱火稳定后，锦绣园顶楼安静了几日。

新桌子很结实，厚木板，颜色沉。马半仙拍着胸口保证，正常用十年不坏。秦胤没有告诉他，自己对“正常用”的理解，和普通住户不太一样。

这几日，他大多待在屋里。

腥风继续温养黑罴大氅。大氅如今比从前更沉，边缘偶尔有黑红火气流过，像夜色底下藏了一层暗火。腥风起初有些不适，后来发现狱火并不焚她，只是压得低阶阴物不敢靠近，便安心了些。

血雨也适应得很快。

它趴在门口，身边放着几枚鬼晶。吃完便睡，醒来便巡一圈客厅。它话少，只有楼道里有陌生脚步停得太久时，才会睁眼。

秦胤则在练收火。

放开心神，狱火便沿着喉骨往外走，先浮于下颌，再顺着肩背落入大氅。黑红气息缓缓飘动，低沉而危险。

压回去，火气便沉入体内，只留一丝温热藏在喉间。

秦广王对此很挑剔。

“太散。”

秦胤收回火气。

秦广王冷声道：“狱火既为刑火，便该如刀入鞘。该显时压魂焚骨，该隐时半点不漏。你如今这样，像个刚得火的毛头小鬼，成何体统。”

秦胤道：“再来。”

他再次放火。

这次黑红气息只浮在大氅边缘，没有往地面散。

墙角那盆被上次烤卷叶子的绿植，总算没有继续遭殃。

秦广王沉默几息。

“勉强能看。”

这对秦广王来说，已经算夸奖。

傍晚，陆鼎来了电话。

“周局回来了。”

秦胤站在窗边，看着楼下车流。

“从南越回来？”

“嗯。情况不太好。他让你来局里一趟，不过不是要你干活。”

秦胤挂断电话，披上大氅出门。

血雨抬眼。

秦胤道：“你留在家。”

血雨重新趴下。

到剑南异管局时，天已经黑了。

周扶南在办公室里等他。相比离开前，他瘦了一点，眼下疲惫更重，风衣袖口还沾着一点没洗净的泥。陆鼎也在，桌上放着几份边境照片。

秦胤坐下。

周扶南把照片推过来。

第一张，是边境山林。

树木焦黑，地面有血色符纹，几具尸体被摆成跪拜姿势。尸体身上没有头，脖颈断口像被某种力量硬拧下来。

第二张，是一处废弃哨所。

墙上写着南越文字，旁边却有大夏邪修常用的血符。

第三张，是一只被钉在树上的妖物。它还没完全化形，半人半兽，胸口被剖开，里面镶着一块黑色石片。

周扶南道：“南越那边，确实收留了苦海残部。不止收留，还给他们换身份、给据点、给物资。”

陆鼎冷声道：“南越异管局嘴上说是民间散修自行入境，和官方无关。我们的人在边境抓到几个邪修，对方第二天就走外交渠道要人。”

秦胤看着照片。

“要回去了？”

“没有。”周扶南道，“人在剑南这边，谁也带不走。但南越态度很硬，背后有人撑着。”

秦胤抬眼。

周扶南又拿出一张照片。

照片很模糊。

夜里拍的，山道旁停着几辆车。车边站着几个人，其中一个披着黑色斗篷，斗篷下露出半截银白面具。

陆鼎道：“不是南越本土路子。像西方教会残支，也像东南海域那边的邪神信徒。暂时不确定。”

周扶南道：“总局已经派人去查。短时间内，我们不会越境动手。但南越那边会越来越麻烦。”

秦胤没有说话。

周扶南看着他，语气缓了一些。

“这次叫你来，不是让你现在去南越。你刚从京师回来，狱火也才稳住。先歇着。后面若真要用你，我会提前说。”

秦胤道：“报酬另算。”

陆鼎笑了一声：“你现在倒越来越熟练了。”

周扶南也笑了笑：“当然另算。南越不是国内，跨境任务，价格只会更高。”

秦胤点头。

这就够了。

周扶南又道：“还有一件事。白尾道人苏千秋送魔火王给你，总局那边已经知道。古副局的建议是，暂时不接青丘的招。苏妲那边若再来，也先冷处理。”

秦胤道：“踏火狐妖还会来。”

“多半会。”周扶南道，“她是苏千秋递到你面前的引子。你可以见，但别轻易应话。青丘内部复杂，苏千秋和苏妲未必是一路。”

秦胤看着窗外夜色。

“他想试我的火。”

“也想试你这个人。”周扶南道，“苦海八王之间互相吞并，不稀奇。可他把魔火王送给你，等于告诉苦海其他人，魔火王这块肉，他分给了秦广王一口。以后苦海看你，会更复杂。”

陆鼎补了一句：“简单说，苏千秋把你也摆进棋盘了。”

秦胤道：“随他。”

周扶南敲了敲桌面。

“行。南越、青丘先放着。眼下还有个小麻烦。”

秦胤看向他。

周扶南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打印截图。

截图上是一个直播间封面。

标题写得很花：

【剑南都市传说，锦绣园顶楼鬼火之谜，今晚十点直播探秘！】

封面里，一个戴墨镜的年轻男人竖着大拇指，笑得十分张扬。

司马无敌。

秦胤看着那张脸，沉默了几息。

陆鼎憋着笑：“你认识？”

秦胤道：“大学同学。”

“他不知道你住那儿吧？”

秦胤想起马半仙说有人打听锦绣园。

“可能快知道了。”

周扶南揉了揉眉心：“凡人探灵主播，粉丝不少。锦绣园那边前几天有人投诉顶楼发热，消息被物业群传出去，他估计闻着味就来了。”

陆鼎道：“要不要我让网安那边封他直播间？”

秦胤看着截图。

司马无敌。

黑雨镇没抓住实证。

现在又摸到锦绣园。

秦胤把截图放回桌上。

“不用。”

周扶南问：“你自己处理？”

“让他来。”

陆鼎眼睛一亮：“你要吓他？”

秦胤看了他一眼。

“他喜欢探灵。”

“那就让他探个够。”

周扶南沉默片刻，道：“别闹出人命。”

秦胤起身。

“不会。”

陆鼎在旁边提醒：“他是凡人。”

秦胤道：“我知道。”

他说完，转身离开办公室。

陆鼎看着门关上，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司马无敌这名字，我记得。上次黑雨镇那个探灵主播？”

周扶南点头：“确实是他。”

陆鼎道：“他是真有毅力。”

周扶南看着那张直播截图，叹了口气。

“希望他命也够硬。”

夜里九点半。

锦绣园小区门口，一辆改装商务车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

司马无敌戴着墨镜，扛着自拍杆，身后跟着两名助理和一个摄影师。

他对着镜头压低声音。

“兄弟们，今晚咱们来点真的。剑南最近最邪的地方，锦绣园顶楼。有人说半夜看见顶楼冒黑红鬼火，还有人说，那一层住着一个根本不是人的东西。”

弹幕飞快刷过。

司马无敌咧嘴一笑。

“你们问我怕不怕？”

他摘下墨镜，露出兴奋的眼睛。

“我司马无敌，怕过谁？”

小区楼上。

秦胤站在窗边，看着楼下那辆车。

血雨趴在门口，抬了一下眼皮。

腥风从大氅里浮出半张脸，声音轻柔。

“主上，需要婢子去请他上来吗？”

秦胤看着司马无敌走进小区。

“不急。”

他抬手，放开心神。

一缕黑红狱火沿着大氅边缘缓缓升起。

窗玻璃上映出他的影子。

黑衣，黑氅，苍白脸。

像一尊站在高楼里的鬼神。

“让他自己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