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相信科学

秦胤离开异管局前，清点过一次阴司令里的鬼晶。

京师大考的四百枚，加上斩杀罴妖、血衣戏班、旧存和零散收入，扣掉这段时间喂血雨、修养身体、打点马半仙的消耗，虚鼎里还剩六百八十余枚。

看着不少。

但血雨胃口越来越大，秦胤自己补一次鬼气也要几十枚。真遇上重伤，烧起来比流水还快。

所以这些鬼晶只能算暂时宽裕。

不能乱花。

晚上九点四十分，司马无敌带着团队进了锦绣园。

他一路举着自拍杆，声音压得很低，表情却兴奋得很。

“兄弟们，咱们现在已经进小区了。这里是剑南很有名的高档小区，按理说，这种地方最不该闹鬼。可最近有人爆料，顶楼半夜发热，窗户里有黑红色火光，还有人听见某种野兽嚎叫，声音不像是猫狗。”

弹幕飞快滚过。

【主播别怂，上顶楼。】

【上次黑雨镇你跑得太快了。】

【这次不会又断播吧？】

司马无敌看见黑雨镇几个字，脸色僵了一瞬，又立刻恢复笑容。

“黑雨镇那次是设备问题，绝对不是我怂。今晚我把备用电池、备用网卡、备用手机全带了。兄弟们放心，这次不断播。”

他身后助理小声道：“司马哥，物业那边真没问题吗？”

司马无敌摆手：“我联系过了。顶楼业主不在家，咱们就在走廊看看，不进门，不违法。”

顶楼。

秦胤站在客厅窗边，看着楼下那几个人进了单元门。

腥风低声道：“主上，他说您不在家。”

秦胤道：“让他上来。”

腥风低头：“婢子明白。”

电梯里，司马无敌按下顶楼。

电梯门合上。

数字一层层往上跳。

跳到二十九楼时，灯忽然闪了一下。

摄影师抬头：“司马哥，电梯是不是卡了一下？”

司马无敌看了一眼镜头，立刻压低声音：“兄弟们，刚才电梯明显抖了。别慌，都市传说第一步，永远是电梯异常。”

下一息，电梯灯全灭。

直播间瞬间黑屏。

弹幕炸了。

【来了来了！】

【主播别演太过。】

【这黑得也太真了。】

电梯里，几个助理的呼吸立刻乱了。

司马无敌喉咙动了动，努力稳住声音：“别慌，可能是灯泡接触不良。”

黑暗中，有一点黑红火光从电梯门缝里渗进来。

很淡。

像有人在门外拖着一件燃烧的黑色大氅经过。

摄影师声音发颤：“司马哥，外面……有火。”

司马无敌咽了口唾沫。

“拍，拍下来。”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顶楼走廊很安静。

声控灯没亮。

走廊尽头，秦胤家门口没有人，只有门缝下方溢出一点黑红光影，缓缓贴着地面流动。那光不像普通火焰，照在墙上时，墙面泛出一种铁锈般的暗色。

司马无敌举着自拍杆走出电梯。

他刚踏进走廊，就感受到了一股阴火的闷热。

明明很热，却又让人莫名的心里发毛。

直播间画面恢复。

弹幕静了一瞬，又疯了一样刷起来。

【卧槽，真有光！】

【这什么特效？】

【主播你背后！】

司马无敌猛地回头。

电梯门里，照出一个黑影。

那黑影站在他身后，披着长长黑氅，下半张脸像覆着一张模糊的铁面，边缘有黑红火气慢慢飘动。

司马无敌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僵在原地。

可他再眨眼。

电梯镜面里什么都没有。

身后只有两个助理和一个摄影师。

摄影师已经快哭了：“司马哥，我想下去。”

司马无敌嘴硬：“别慌。镜面反射，视觉残留……总之，要相信科学解释。”

话音刚落，走廊尽头传来一声狗爪落地的轻响。

嗒。

嗒。

一条土黄黑杂毛的狗，从阴影里慢慢走出来。

一只耳朵耷拉。

眼睛幽幽。

它停在走廊中央，看着司马无敌。

司马无敌松了口气：“原来是狗。”

血雨抬眼。

走廊温度骤降。

司马无敌的笑容僵住。

他忽然想起黑雨镇那一夜，自己在废屋外也听见过类似的低吼。那时他没看清，只觉得黑暗里有什么东西趴着，正盯着他的喉咙。

血雨没有显本相。

它只是向前走了一步，脑袋微微一歪，然后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

摄影师直接后退，撞到电梯门上。

助理小声道：“司马哥，狗……狗，这狗在笑？”

司马无敌强撑着：“别怕，那是咱们自己的心理暗示……”

血雨又走一步。

低低一声吼。

那声音很轻。

却像从胸腔里直接震进骨头。

司马无敌腿一软，差点跪下。

就在这时，秦胤家的门开了一条缝。

黑红火光从门缝里涌出，又很快收回。

门后站着一个人。

黑衣，黑氅，脸色苍白。

正是秦胤。

司马无敌瞳孔骤缩。

“秦……秦胤？”

直播间弹幕又炸了。

【认识？】

【主播朋友？】

【这哥们怎么这么像鬼？】

秦胤看着他。

司马无敌举着自拍杆的手开始发抖。

他终于把黑雨镇那次、学校里消失的秦胤、眼前顶楼鬼火，全部串到了一起。

“你……你住这儿？”

秦胤道：“嗯。”

司马无敌嘴唇发干。

“那这些……都是你弄的？”

秦胤看了一眼直播手机。

屏幕忽然黑了。

是腥风从墙里伸出一缕阴气，轻轻按灭了镜头。

直播间只剩声音。

秦胤道：“别播我。”

司马无敌立刻点头：“不播，不播，绝对不播。”

秦胤又看向他身后的几人。

“下楼。”

摄影师第一个按电梯。

助理紧跟着钻进去。

司马无敌却还站在原地。他看着秦胤，声音压得很低。

“你到底是什么？”

秦胤没有回答。

血雨抬头看他。

走廊尽头，大氅边缘那点黑红火气又浮了起来。秦胤站在那里，像被一层阴影和火焰同时包住。

司马无敌忽然明白。

有些答案，知道了未必能活得更踏实。

他慢慢后退。

进电梯前，他低声道：“黑雨镇那次，也是你？”

秦胤道：“不是。”

司马无敌松了半口气。

秦胤继续道：“那是腥风。”

电梯里的几个人脸色全白了。

司马无敌刚想问腥风是谁，电梯门已经合上。

电梯一路下行。

没有人说话。

等到一楼，直播画面忽然恢复。

弹幕密密麻麻。

【刚才怎么黑屏了？】

【主播你你怎么满脸的汗？】

【继续啊，上去啊！】

司马无敌看着镜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露出一个非常僵硬的笑。

“兄弟们，刚才经过我们团队严谨勘察，锦绣园顶楼没有灵异现象。所谓鬼火，是楼道灯光折射。所谓怪声，是住户养狗。今天直播到此结束，大家相信科学，早点睡。”

说完，他直接关播。

助理愣愣看着他：“司马哥，咱们不继续了？”

司马无敌看了一眼顶楼方向。

“继续个屁。”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

“那上面住的，是我大学同学。”

摄影师小声问：“你同学……是人吗？”

司马无敌沉默很久。

“以前是。”

顶楼。

秦胤关上门。

血雨重新趴回门口。

腥风从墙里浮出来，低声道：“主上，直播已断，画面未留。”

秦胤点头。

屋里恢复安静。

片刻后，手机响了。

陆鼎发来一条消息。

【他下去了？】

秦胤回了一个字。

【嗯。】

陆鼎很快又发来。

【吓狠了？】

秦胤看了眼门口的血雨，又看了眼墙边的大氅。

【还行。】

陆鼎回了一个表情。

秦胤没看懂。

他把手机放下，继续练收火。

窗外，司马无敌的商务车开出锦绣园，一路没有停。

从那天起，剑南探灵圈里多了一条规矩。

锦绣园顶楼，别去。

问就是相信科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