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第九殿之主

许济川走到秦胤身旁坐下。

“谢谢。”

“不是我装的。”

“饭是你的。”

“清澜宴送的。”

许济川打开饭盒。

“那我该谢谁？”

心喵儿从后方探出脑袋。

“如果需要正式致谢，我可以代为转交。”

“需要费用吗？”

“普通口头感谢，第一次免费。”

许济川笑了一下。

“那便麻烦你转告江老板，多谢她的饭。”

心喵儿从身后取出记录本，认真写下。

“会送到。”

血雨趴在秦胤脚边。

它正吸收几枚鬼晶中的阴气，身上伤势已经基本稳定。听见远处孩子们的笑声，白色眼瞳抬了抬，很快重新闭上。

腥风从黑罴大氅中浮出。

“主上，寿田附近的游魂已经安静下来。”

“昨日生寿流失时，它们都在躁动。如今没有继续聚集的迹象。”

秦胤点头。

“继续看一晚。”

“婢子领命。”

腥风没有立刻回到大氅。

她看向神农鼎。

鼎中青白二气正在配合栀子根须，把一缕缕生寿送回街道。那股力量与鬼气截然不同，落入活人体内以后，连附近残魂都变得安静许多。

“许先生的鼎，很适合救人。”

许济川抬起头。

“也可以砸人。”

“婢子见过。”

腥风语气恭敬。

“确实很结实。”

神农鼎一侧还留着秦胤的拳印。

许济川也看了一眼。

“赔偿申请已经交给剑南局。”

坐在旁边的陆鼎动作停住。

“为什么还没撤销？”

“心喵儿说可以申请。”

陆鼎转头看向黑猫。

心喵儿正在整理寿灯名册，听见自己的名字，立即抬起头。

“误伤刑器属于任务损失。”

“那是调查中的正常交手。”

“所以需要等周局审核。”

心喵儿笑得十分可爱。

“申请并不代表一定批准。”

陆鼎觉得这句话很熟悉。

许济川把饭吃完，重新走到神农鼎前。

随着最后一批生寿流入白水街，第九殿印记再次从他手腕上浮现。

这一次，殿影没有转瞬消失。

一座古老阴司殿堂在公园上方缓缓显现。

普通人看不见。

附近草木却同时伏低，游魂也本能远离。神农鼎脱离地面，悬浮在许济川身前，鼎内青白二气逐渐分开。

白气主生。

青气主刑。

被玄鹤子炼化的生寿无法追回。

尚未被使用的部分，则已归还原主。

取与还的界限，在鼎中第一次真正分明。

一道温和却威严的声音从殿影中落下。

“取无主余泽，守一方生民，可得寿税。”

“夺有主命数，损万人生寿，当偿其罪。”

许济川抬头望向殿堂。

手腕上的残缺印记缓慢补全。

第九殿神格彻底融入魂魄。

他的实力没有暴涨。

依旧停在五阶初期。

气息却比先前稳定许多，神农鼎表面的山川草木纹也变得更加清晰。

秦广王的声音从秦胤识海深处传来。

他仍然虚弱，只短暂苏醒了一瞬。

“第九殿有主了。”

秦胤问：“许济川？”

“平等王。”

秦广王回答完，重新沉入识海。

秦胤看向许济川。

“第九殿承认你了。”

许济川感受着魂魄中的神格。

“我还不明白该怎么做一名阎罗。”

“先拿好。”

“如果我拿不好呢？”

“我会来取。”

秦胤说得很平静。

既是提醒，也是承诺。

许济川没有因为这句话生气。

他抬手扶了一下眼镜，温和笑道：“好。”

“到时候，劳烦秦镇抚先让我交代完病人。”

秦胤道：“看情况。”

“那我尽量不走到那一步。”

神农鼎逐渐缩小，落回许济川掌中。

第九殿殿影也缓缓散去。

他仍穿着白大褂。

药箱放在脚边。

看起来与昨日坐在济生堂里替人诊脉的许医生没有太大区别。

只是从今天开始，除了治病救人，他还要记住另一件事。

有人拿走不属于自己的命，便该偿还。

有人付出守护，得到无损生民的寿田余泽，也不必被视为罪恶。

平等从来不等于所有人拿到相同的东西。

取与还。

罪与罚。

都该相等。

陆鼎收到剑南局的新消息。

“鹤龄观初步审查结束。”

“清虚子与大部分弟子没有参与寿灯。观中需要继续封锁，等总局对历代档案完成核验以后再决定是否恢复。”

许济川问：“清虚子呢？”

“他主动申请卸任观主。”

“服用养气丹所得的外来寿元无法精确剥离。栀虞给出的建议是，不强行抽取，避免牵连原主留下的命数。”

陆鼎看向白水街。

“他今后不再领取寿田余泽，也不得服用延年丹药。剑南局会安排他留在山中照顾受害者，直到自然寿尽。”

许济川点头。

“合适。”

清虚子并非无罪。

身为观主，他享受过掺有外来寿元的丹药，也未曾追查太上长老为何能够活到近二百岁。

可他确实不知寿灯廊，也在真相揭开以后选择配合、护灯和救人。

让他用剩余岁月偿还，比简单处决更加合适。

陆鼎又道：“清风道人暂代观中事务。他提出继续开施药堂，但不再使用鹤龄延年这个招牌。”

“新名字还没定。”

心喵儿立刻从身后掏出一本取名大全。

“需要推荐吗？”

陆鼎看见书封上的收费标准。

“不需要。”

心喵儿略显遗憾地把书放回身后。

午后的阳光落进公园。

栀虞发间原本枯萎的花苞，重新开了一朵。

她抬起手，接住从神农鼎中落下的最后一缕金光。

“这片寿田需要很多年才能恢复。”

“不过，只要白水街的人继续生活，孩子长大，老人安稳离世，新的人再搬进来，它会慢慢好起来。”

许济川问：“我能做什么？”

“继续当医生。”

栀虞看着他。

“让这里的人少生病，少早亡。寿田自然会记住。”

许济川点头。

“这个我会。”

秦胤吃完最后一盆饭，起身向公园外走去。

血雨跟到左侧。

腥风回到大氅中。

血冕哀恸悬浮在他身侧，猩红独眸缓缓睁开。

莉莉丝轻声说道：“主人，新阎罗看起来太温和了。”

“我不喜欢。”

许济川听见了。

他温和回答：“血帝陛下，我也不需要你的喜欢。”

独眸里的血光亮了些。

“主人，他又惹我。”

秦胤道：“他说的是事实。”

莉莉丝沉默了。

几息以后，她的声音更加柔软。

“那我只喜欢主人。”

“安静。”

“好的，主人。”

许济川看着血冕哀恸闭上独眸，忽然觉得秦胤身边的日子，可能比做平等王更加辛苦。

心喵儿跟在最后。

她将当天记录写完，合上本子。

首页新添了一行。

【第九殿平等王承载者：许济川】

【职业：中医】

【特长：救人，镇鼎，以及惹剑魂生气】

心喵儿看了一遍。

猫眼微弯。

她没有把最后一项划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