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暗流再起
不吃竹子的panda · 7332 字 · 约 18 分钟
爆炸过后的第三天,整个上海滩都笼罩在一种紧张的气氛中。鬼子在虹口军火库的爆炸中损失惨重,据说炸死的鬼子兵有二十多人,伤的不计其数,弹药全部报废。山本太郎在特高课总部大发雷霆,把负责军火库警戒的军官当场撤了职,责令76号在七天内查清爆炸案的主谋。李士群的压力很大,他知道这件事是军统干的,但找不到确凿的证据。他派出了所有的人手,在全城范围内搜捕可疑人员,但三天过去了,一无所获。
郑耀先这三天过得很谨慎。他没有去商行,没有跟任何人联系,只是待在住处,偶尔下楼买点吃的。他知道,在这种时候,任何不必要的活动都可能引起注意。他需要等风声过去,等76号的搜捕松懈下来,再恢复正常的工作。
第四天上午,宋孝安来了。他穿着一件灰色的棉袍,戴着一顶礼帽,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市民。他的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一些,但眼神里依然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六哥,徐站长让你今天下午去一趟商行。他有重要的事要跟你说。”他压低声音说。
郑耀先问:“什么事?”
宋孝安摇摇头:“不知道。徐站长没说。但他让我告诉你,李政那边有动静了。”
“什么动静?”
“李政昨天去了重庆。据说是被毛人凤召回去的。中统上海站现在暂时由副手代理。”
郑耀先的眉头皱了起来。李政被毛人凤召回重庆,这太突然了。他来上海才不到一个月,脚跟还没站稳,就被召回去了。这背后一定有什么原因。也许是毛人凤对他不满意,也许是重庆那边出了什么事,也许是——跟他有关。
“孝安,知不知道李政为什么被召回去?”
宋孝安说:“不知道。中统那边的人嘴巴很紧,什么消息都打听不到。六哥,你觉得会不会跟那个神秘人有关?”
郑耀先想了想,说:“有可能。李政跟76号的黄烈有联系,这件事如果被重庆知道了,他吃不了兜着走。毛人凤召他回去,也许就是为了查这件事。”
宋孝安说:“如果是这样,那对我们来说是好事。李政走了,中统那边就不会再盯着我们了。”
郑耀先摇摇头:“不一定。李政走了,但中统还在。新来的代理主任是什么人?对我们会是什么态度?这些都还不知道。而且,李政虽然走了,但他手里的那些调查材料,一定留在了中统。如果他真的查到了什么对我们不利的东西,那些东西还会在我们身边。”
宋孝安的脸色变了一下:“六哥,你是说,中统手里可能有我们的把柄?”
郑耀先点点头:“有可能。所以我们要小心。孝安,你帮我盯紧中统那边,看看新来的代理主任是什么人,什么背景。还有,李政走之前,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有没有跟什么人见过面。”
宋孝安说:“好。我马上去办。”
下午两点,郑耀先去了商行。他走的是后门,从巷子里进去,直接上了二楼。徐百川已经在办公室里等他了,桌上放着一杯茶和一碟点心。
“老六,来了。坐。”徐百川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郑耀先坐下来,看着徐百川:“四哥,什么事?”
徐百川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电报,递给郑耀先:“戴老板刚发来的。关于你的事。”
郑耀先接过电报,看了一遍。电报上写着:“据报,军统上海站行动组组长郑耀先,近日与中统上海站主任李政过从甚密,有违军统纪律。望上海站查清此事,并报局本部。另,郑耀先是否与76号有联系,亦需查清。戴笠。”
郑耀先的手微微握紧了,但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把电报放在桌上,看着徐百川。
“四哥,戴老板这是什么意思?”
徐百川叹了口气:“老六,你还不明白吗?有人在戴老板面前告了你的状。说你跟李政走得太近,还说你跟76号有联系。戴老板虽然不完全相信,但也不能不管。所以他让上海站查一下。”
郑耀先沉默了一下,说:“四哥,你觉得是谁告的状?”
徐百川想了想,说:“有两种可能。一是张士超。他是毛人凤的人,一直想找你的麻烦。二是李政自己。他也许想在离开上海之前,给你制造一点麻烦。”
郑耀先点点头:“都有可能。四哥,你打算怎么查?”
徐百川说:“我打算写一份报告给戴老板,说你跟李政的接触是工作上的需要,没有违反纪律。至于跟76号的联系,纯属子虚乌有,是有人恶意中伤。”
郑耀先摇摇头:“四哥,这样写不行。戴老板不是傻子,他不会相信这种简单的辩解。他既然让我们查,我们就得真的查。至少,要做出查的样子。”
徐百川看着他:“老六,你的意思是?”
郑耀先说:“四哥,你找几个人,跟我谈一次话。问问我跟李政见面的情况,问问我在上海的工作情况,然后写一份详细的调查报告给戴老板。这样,戴老板就知道我们确实查过了,而且没有发现问题。”
徐百川想了想,说:“这个办法可以。但找谁来谈话?如果找张士超,他肯定会借题发挥。”
郑耀先说:“不找张士超。找孝安和简之。他们都是我的人,不会为难我。”
徐百川点点头:“好。就这么办。老六,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李政走了之后,中统那边新来的代理主任叫何昆。这个人你认识吗?”
郑耀先摇摇头:“不认识。孝安正在查他的底。”
徐百川说:“不用查了。我知道这个人。何昆,浙江人,四十岁,中统的老人了。这个人跟李政不一样,他很圆滑,谁也不得罪。他来上海,估计只是个过渡。真正的主任,过段时间会从重庆再派一个来。”
郑耀先问:“何昆对我们的态度怎么样?”
徐百川说:“目前还不清楚。但他刚来,脚跟还没站稳,应该不会主动招惹我们。老六,你可以找机会跟他接触一下,摸摸他的底。”
郑耀先点点头:“好。我找时间约他吃个饭。”
从徐百川的办公室出来,郑耀先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坐在椅子上想了很久。戴笠的电报,让他感到一种深深的不安。有人在背后告他的状,这说明有人在盯着他,在找他的把柄。这个人是谁?是张士超?是李政?还是那个神秘人?不管是谁,他的处境都比以前更危险了。他必须更加小心,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晚上,郑耀先去了法租界的中药铺。陈海生的伤好了一些,已经能坐起来了。看到郑耀先进来,他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了下去。他知道刘福贵的事,心里一直过不去那道坎。
“海生,感觉怎么样?”郑耀先问。
陈海生勉强笑了笑:“好多了。六哥,谢谢你救了我。”
郑耀先摇摇头:“别说这些。你好好养伤,等伤好了,还有任务等着你。”
陈海生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六哥,福贵的事,我不怪你。我知道你是没有办法。换了是我,我也会做同样的选择。”
郑耀先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海生,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
陆汉卿从外面进来,手里端着一碗药。他把药递给陈海生,然后示意郑耀先出去。两个人走到外面的药铺里,关上门。
“耀先,出什么事了?看你脸色不太好。”陆汉卿问。
郑耀先把戴笠的电报说了一遍。陆汉卿听完,沉默了很久。
“耀先,你现在的情况很危险。”他说,“戴笠虽然信任你,但他是个多疑的人。如果有人在他面前不断地告你的状,他迟早会起疑心。你必须想办法,找出那个告状的人,让他闭嘴。”
郑耀先点点头:“我知道。老陆,你觉得会是谁?”
陆汉卿想了想,说:“最大的可能是张士超。他是毛人凤的人,毛人凤一直想扳倒戴笠的心腹。如果你出了事,戴笠在上海就少了一个可靠的人,毛人凤的人就能上位。”
郑耀先说:“我也这么想。但张士超这个人,做事很小心,不会轻易留下把柄。要查他,不容易。”
陆汉卿说:“那就从别的地方入手。比如,查一查他最近跟什么人接触,有没有跟重庆方面有异常的联系。还有,那个向76号提供情报的神秘人,也许跟张士超有关。”
郑耀先的眼睛亮了一下:“老陆,你是说,张士超可能就是那个神秘人?”
陆汉卿摇摇头:“不一定。但有可能。张士超是军统上海站副站长,他知道很多军统的秘密。如果他想跟76号合作,他有足够的筹码。而且,他如果能把徐百川扳倒,自己就能当站长。这对毛人凤来说,是一步好棋。”
郑耀先想了想,说:“有道理。但张士超这个人,我跟他共事这么多年,他虽然是毛人凤的人,但应该不至于跟76号合作。他是军人,有军人的底线。”
陆汉卿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耀先,你太天真了。在这个行当里,没有什么是绝对的。为了利益,人可以出卖一切。张士超也许有底线,但他的底线在哪里,谁也不知道。”
郑耀先沉默了一下,然后说:“老陆,你说得对。我不能相信任何人。包括张士超。”
陆汉卿叹了口气:“耀先,你明白就好。你现在要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能暴露。你是‘风筝’,是组织上最重要的潜伏人员。你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郑耀先点点头:“老陆,你放心。我会小心的。”
从药铺出来,天已经黑了。郑耀先走在回住处的路上,脑子里反复想着陆汉卿说的那些话。张士超可能就是那个神秘人?这个想法太可怕了,但他不能排除这种可能。如果张士超真的是76号的线人,那军统上海站的秘密就等于全部暴露了。他必须尽快查清楚这件事。
第二天上午,郑耀先去了商行。他先到徐百川的办公室,跟他商量了一下谈话的事。徐百川决定下午两点,在他的办公室对郑耀先进行“询问”。赵简之和宋孝安作为旁听人员参加。
下午两点,郑耀先准时到了徐百川的办公室。赵简之和宋孝安已经在那里等着了。徐百川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放着一叠纸和一支笔。
“老六,今天叫你来,是受局本部委托,了解一些情况。”徐百川的声音很正式,像是在念台词,“请你如实回答。”
郑耀先点点头:“徐站长请问。”
“你跟中统上海站主任李政,见过几次面?”
“两次。第一次是在‘雅集’茶室,第二次是在贝当路137号的中统安全屋。”
“见面谈了什么事?”
“第一次,李政说有人告我的状,说我跟共产党有联系。他约我见面,是想试探我的反应。第二次,是让我去审问一个叫孙志远的人,他说这个人是共产党交通员,交代说共产党在调查我。”
徐百川在纸上写了几行字,然后问:“你跟76号有没有联系?”
郑耀先摇摇头:“没有。”
“你有没有跟76号的人见过面?”
“没有。”
“你有没有向76号提供过任何情报?”
“没有。”
徐百川放下笔,看着郑耀先:“老六,我问完了。你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
郑耀先想了想,说:“徐站长,我想说的是,我在军统干了十年,杀过多少共产党,局本部有记录。我跟共产党有不共戴天之仇,不可能跟他们有任何联系。至于76号,那是我的死对头,我更不可能跟他们合作。有人在戴老板面前告我的状,是别有用心,想借刀杀人。请徐站长在报告中如实说明。”
徐百川点点头:“好。我会如实报告的。”
从徐百川的办公室出来,赵简之和宋孝安跟着郑耀先到了他的办公室。赵简之关上门,压低声音说:“六哥,到底是谁在告你的状?”
郑耀先摇摇头:“不知道。但不管是谁,我们都要查出来。”
宋孝安说:“六哥,我觉得是张士超。他这几天跟重庆那边联系很频繁,每次打电话都神神秘秘的,不让人听。”
郑耀先的眉头皱了起来:“你怎么知道他跟重庆联系频繁?”
宋孝安说:“商行的电话总机是我的人。每次张士超打电话,他都会记下来。这几天,张士超给重庆打了三个电话,每次都是打给局本部的同一个号码。”
郑耀先问:“查过那个号码是谁的吗?”
宋孝安摇摇头:“查不到。局本部的电话总机不对外公开。但可以肯定的是,那个号码是毛人凤办公室的。”
郑耀先的手微微握紧了。张士超给毛人凤打了三个电话,这说明他确实在跟毛人凤联系。至于谈了什么,他不知道,但很有可能跟告他的状有关。
“孝安,继续盯着张士超。他的一举一动,我都要知道。”
宋孝安点点头:“六哥放心。”
下午四点,郑耀先离开了商行。他没有回住处,而是去了公共租界的那个茶馆。他让老板给周敏传了一个口信,约她在老地方见面。一个小时后,周敏来了。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旗袍,头发盘在脑后,看起来比上次精神了一些。
“郑组长,你找我什么事?”她坐下来,压低声音说。
郑耀先问:“李政被召回重庆的事,你知道多少?”
周敏说:“知道一些。李主任是前天走的,走得很急,连行李都没来得及收拾。据说是因为有人向重庆举报他跟76号有联系,重庆方面让他回去解释。”
郑耀先问:“举报他的人是谁?”
周敏摇摇头:“不知道。这件事很保密,中统内部知道的人很少。我也是偷听到副处长跟别人说话才知道的。”
郑耀先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周小姐,我想请你帮我查一个人。”
“谁?”
“何昆。中统上海站新来的代理主任。我要知道他的背景、经历、跟什么人交往。”
周敏点点头:“好。我帮你查。郑组长,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李政走之前,留下了一份关于你的调查报告。他把那份报告交给了副处长,让副处长转交给重庆。报告里写的是,经过调查,没有发现你跟共产党有联系的证据,但建议继续观察。”
郑耀先的心里松了一口气,但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那份报告现在在哪里?”
周敏说:“在副处长的保险柜里。他说等重庆那边的指示,再决定要不要送过去。”
郑耀先想了想,说:“周小姐,你能不能想办法把那份报告拿出来?或者,至少把里面的内容告诉我。”
周敏犹豫了一下,然后说:“我试试。但副处长那个人很谨慎,保险柜的钥匙他随身带着,不太好办。”
郑耀先说:“不急。你慢慢想办法。但记住,不要冒险。如果太危险,就算了。”
周敏点点头,站起来准备走。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郑耀先。
“郑组长,有一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什么事?”
“你到底是不是共产党?”
郑耀先看着她,目光很平静:“周小姐,你觉得呢?”
周敏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我觉得不是。如果你真的是共产党,你不会杀刘福贵。你不会对自己人下手。”
郑耀先笑了笑,没有说话。周敏转身走了出去。
从茶馆出来,天已经黑了。郑耀先走在回住处的路上,脑子里反复想着周敏说的那句话——“如果你真的是共产党,你不会杀刘福贵。”她说得对,共产党不会杀自己人。但他杀了。因为他没有别的选择。在那种情况下,他只能选择牺牲刘福贵,保护更多的人。这是他的命,也是刘福贵的命。
回到住处,他上了楼,进了门,把门锁好。他坐在桌边,点了一根烟,慢慢地抽着。窗外的街道很安静,只有偶尔经过的黄包车,车夫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他抽完一根烟,又点了一根。烟雾在房间里散开,他的思绪也跟着飘散。
他想到了张士超。如果张士超真的是那个向76号提供情报的神秘人,那他必须想办法除掉他。但张士超是军统上海站副站长,杀他等于跟毛人凤宣战。他不能冒这个险。他需要证据,确凿的证据,证明张士超是76号的线人。只有这样,他才能名正言顺地除掉他。
他又想到了李政。李政走了,但那份关于他的调查报告还在中统。如果那份报告被送到重庆,毛人凤就会看到。虽然报告里说没有发现他跟共产党有联系的证据,但“建议继续观察”这五个字,足以让毛人凤对他产生怀疑。他必须想办法,让那份报告永远到不了重庆。
他想了很久,终于想到了一个办法。他可以让周敏把那份报告偷出来,然后换一份假的。假报告里写的是,经过调查,郑耀先跟共产党没有任何联系,工作表现优秀,建议局本部予以表彰。这样,就算报告送到了重庆,对他也不会有任何影响。
但这个办法有很大的风险。如果周敏在偷报告的时候被发现,那她就完了。而且,如果副处长发现报告被换了,一定会追查。他必须想一个万全之策。
他决定先等周敏的消息,看看情况再说。
第二天上午,郑耀先去了商行。他刚走进大门,前台的小王就告诉他,有人在他的办公室里等他。他上了楼,推开办公室的门,看见一个人坐在他的椅子上,背对着门。那个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很有派头。
“郑组长,久仰久仰。”那个人转过身来,露出一张圆脸,笑眯眯的,看起来很和善。
郑耀先认出了他——何昆,中统上海站新任代理主任。
“何主任,什么风把你吹来了?”郑耀先笑了笑,在他对面坐下。
何昆笑着说:“郑组长,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认识一下。我刚来上海,人生地不熟,以后还请你多多关照。”
郑耀先说:“何主任客气了。中统和军统都是为党国效力,互相照应是应该的。”
何昆点点头:“郑组长说得对。李政主任走之前,特意交代我,要跟军统的兄弟们搞好关系。他说郑组长是个爽快人,值得交朋友。”
郑耀先心里冷笑了一下,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李主任过奖了。何主任,你今天来,不只是为了认识我吧?”
何昆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郑组长果然是聪明人。那我就直说了。我今天来,是想跟你做一笔交易。”
“什么交易?”
何昆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郑耀先:“郑组长,你看看这个。”
郑耀先接过纸条,看了一遍。纸条上写着一个人的名字和地址——“孙志远,法租界霞飞路125号”。
“郑组长,孙志远这个人,你应该认识吧?”何昆问。
郑耀先点点头:“认识。李政抓的那个共产党交通员。怎么了?”
何昆说:“孙志远不是共产党。他是李政安排的一个假交通员。李政让他编了一套谎话,说共产党在调查你,目的是想试探你。”
郑耀先看着他,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何主任,你告诉我这些,是什么意思?”
何昆笑了笑:“郑组长,你别误会。我不是来要挟你的。我是来帮你的。李政走了,但他的那些烂摊子,还得有人收拾。孙志远现在还在中统手里,如果你不想让他活着,我可以帮你处理掉。作为交换,我希望你以后在中统和军统的合作中,多帮帮我。”
郑耀先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何主任,孙志远的事,我自己会处理。不劳你费心。”
何昆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笑容:“郑组长,你别急着拒绝。我知道你最近遇到了不少麻烦。有人在戴老板面前告你的状,76号的人在到处找你,还有一个神秘人在向76号提供情报。如果你愿意跟我合作,我可以帮你解决这些麻烦。”
郑耀先的心跳加速了,但脸上的表情依然平静:“何主任,你怎么知道这些事?”
何昆笑了笑:“郑组长,你别忘了,我是中统的人。中统的情报网,不比军统差。我知道你的事,不奇怪。”
郑耀先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何主任,你的提议,我可以考虑。但我需要时间。”
何昆点点头:“好。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后,我等你的答复。”
说完,他站起来,跟郑耀先握了握手,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郑耀先站在办公室里,看着何昆的背影消失在走廊里,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不安。何昆知道得太多了。他知道孙志远的事,知道有人在告他的状,知道76号的人在找他,还知道那个神秘人的事。这说明,中统在上海的情报网确实很厉害。但也说明,何昆这个人,比李政更危险。李政是明着来,何昆是暗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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