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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召唤之帝国飞升》

第16章 先发制人心

迷你小小书童 · 10368 字 · 约 25 分钟

正文

大康与天盛两国交界的暗流,早已在天盛京城的街巷深处翻涌,而搅动这潭死水的第一根芦苇,便是刚刚踏入京城五日的七品枢密院密使——马成。

马成,年近四旬,面皮白净,颌下留着三缕短须,一双三角眼总是半眯着,看人时目光轻扫,从不与人直视,却能将周遭一切动静尽收眼底。在大康枢密院密谍系统之中,他官阶不过七品,远算不上位高权重,可手中执掌的,却是大康安插在天盛全境的所有情报脉络,上至京畿要员动向,下至市井细作联络,无一不归他统筹调度。

此人天生秉性谨小慎微,行事如织锦般滴水不漏,在密谍圈内素有“玉面狐狸”的诨号,意指他心思狡黠如狐,行事稳妥如玉,从不留下半分可供人拿捏的破绽。此番若非京城情报网突发惊天乱子——潜伏多年的老细作莫名失踪,数处联络点悄无声息断了音讯,枢密院顶层绝不会打破常规,将他从常驻的边境据点,临时调往天盛京城收拾残局。

用枢密院院正的原话来说:“此次事涉绝密,旁人去我不放心,唯有你马成亲至,方能稳住局面。”

马成接令之时便知,这趟差事凶险万分,天盛京城看似平静,实则早已布下了看不见的刀山火海。他入城之日刻意乔装成游走四方的绸缎商人,轻车简从,不带一名随从,每日天不亮便出门,暮色深沉才返回落脚的偏僻客栈,看似在京城街巷漫无目的地闲逛,实则脚步所至,全是那名告密者周德威口中“形迹可疑之人”曾出没的每一处角落。

五日时间,他踏遍了京城东、南、北三城的十七条街巷,将所有可疑地点的人流、地形、周遭住户摸得一清二楚,可越是探查,他心中的寒意便越是浓重,直到脚步停在西城一条僻静的酒坊巷口,那股寒意终于顺着脊椎直冲头顶,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那间失踪老细作最后现身的酒铺,名为“陈记老烧”,铺主老陈,是他亲自挑选、一手发展的下线密谍,追随他鞍前马后整整八年,嘴严心细,办事牢靠,从未出过半点纰漏,更是大康安插在西城最核心的情报中转站,平日里除了售卖烧酒,更负责传递密信、交接物资、掩护细作撤离,是整条情报链上不可或缺的一环。

可此刻,陈记老烧的木门紧闭,门板上贴着一张崭新的、盖着京兆尹府朱红大印的封条,封条旁还贴着一张官府告示,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此铺主偷税漏税,数额巨大,依天盛律例查封,待查抄完毕再行处置。

马成站在酒铺对面的梧桐树影里,一身粗布长衫,头戴斗笠,将半张脸藏在阴影之中,死死盯着那张封条,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刺骨的冰凉。

偷税漏税?

他几乎要嗤笑出声。

老陈做了八年生意,每一笔税款都按时足额缴纳,京兆尹府的账册上从无半点劣迹,一个谨小慎微到连一文钱都不敢错付的人,怎么可能突然犯下偷税漏税的大罪?

这分明是个幌子,是个欲盖弥彰的陷阱!

有人在针对大康的情报网,有人精准地掐断了他们的联络节点,更有人悄无声息地抓走了老陈,还用这般拙劣的借口封了酒铺,摆明了是要将他们安插在京城的势力,连根拔起!

马成的指节攥得发白,斗笠下的双眼眯成一条细缝,快速扫过四周街巷。行人往来如常,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孩童追逐嬉闹的笑声不绝于耳,一切都看似平和,可在他眼中,这平静的表象之下,早已布满了窥视的眼睛。

他不敢多做停留,哪怕心中翻江倒海,也只能强装镇定,只是在原地驻足了短短三息时间,便低下头,装作路过的行人,慢悠悠地转身离开,脚步平稳,没有露出半分慌乱。

他自以为行踪隐秘,无人察觉,却不知从他踏入天盛京城城门的那一刻起,他的每一步落脚、每一次转头、每一个眼神的闪烁,都被一双双藏在暗处的眼睛,清清楚楚地看在眼里,一字不落地记在了密信之上,第一时间送到了城西那间不起眼的临江茶楼。

茶楼临着内城河道,门面老旧,桌椅朴素,平日里只接待些挑夫、脚夫之类的寻常百姓,极少有达官贵人踏足,是最不引人注意的所在。二楼最内侧的雅间,窗棂半开,视线恰好能俯瞰整条酒坊巷,此刻,郭嘉正临窗而坐,一身青色道袍,长发束起,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珏,嘴角噙着一抹淡不可查的笑意。

他便是这盘棋局的执子之人,陈记老烧的封条、老细作的失踪、故意留下的蛛丝马迹,全都是他亲手布下的局,只为引这只“玉面狐狸”一步步踏入瓮中。

对面的座椅上,岳飞一身玄色劲装,腰悬佩剑,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刚毅,此刻却眉头紧锁,目光紧紧盯着街巷中那个缓步离去的低调身影,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奉孝先生,此人行走间步步留心,时时四顾,谨慎到了极致,这般下去,会不会察觉到我们布下的痕迹,提前脱身?”

郭嘉闻言,轻笑一声,声音清浅,却带着运筹帷幄的笃定,他端起桌上的青瓷茶杯,指尖轻触杯壁,浅啜了一口微凉的茶水,缓缓开口:“脱身?岳将军放心,他能发现的,从来都是贫道故意让他发现的;他能察觉到的危机,也从来都是贫道亲手摆在他眼前的。”

岳飞微微一怔,一时未能领会其中深意。

郭嘉放下茶杯,目光望向窗外,视线追随着马成的身影,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岳将军,你可知世间最可怕的不是明刀明枪的敌人,而是悬在头顶、不知何时落下的铡刀。此刻的马成,心中必定已经确定,天盛朝堂有人在针对大康密谍,可他不知道对手是谁,不知道对手的目的,更不知道下一个被拔除的据点会是哪一处,下一个失踪的人会是谁。”

“这种被蒙在鼓里、时时刻刻提心吊胆的滋味,远比一刀毙命更折磨人。”

岳飞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细细咀嚼着郭嘉的话语。

“人在陷入未知的恐惧时,会做什么?”郭嘉继续说道,声音低沉而富有穿透力,“会慌乱,会焦躁,会拼命想要撕开眼前的迷雾,找到那个藏在幕后的对手,会不顾一切地想要抓住一根能救命的稻草,哪怕那根稻草看似脆弱不堪。”

说到此处,郭嘉顿了顿,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智珠在握的光芒。

岳飞瞳孔骤然一缩,瞬间反应过来,脱口而出:“周德威?”

“正是。”郭嘉颔首,语气笃定,“马成如今在这京城之中,孤身一人,无依无靠,唯一能信任、能依仗的人,只有周德威。因为他手中攥着周德威独子的性命,笃定周德威为了儿子,绝不敢欺瞒他,更不敢背叛他。所以用不了多久,他必定会再次约见周德威,逼着周德威帮他查清所有真相,找出幕后之人。”

岳飞眼中精光一闪,握紧了腰间的佩剑:“那我们便在他们接头之时动手,将二人一并拿下,永绝后患?”

郭嘉却轻轻摇了摇头,嘴角的笑意越发深邃:“不急,现在动手,太过草率,也太便宜他了。我们要做的,是让他自己去查,让他自以为凭借一己之力,顺藤摸瓜查出了所有线索,让他觉得自己掌控了全局,等到他志得意满、以为胜券在握之时,我们再收网……”

话语未尽,可那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已经将后续的计划展露无遗。

岳飞看着眼前这个轻摇折扇、谈笑间便将人心算计到极致的谋士,心中骤然涌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他征战沙场多年,见过无数勇猛无敌的战将,见过无数诡计多端的敌将,却从未见过一人,能将人心揣摩得如此透彻,能将棋局布得如此天衣无缝,每一步都算在了对手的前面,每一个举动都牵着对手的鼻子走。

此人之智,深不可测;此人之计,鬼神难防。

幸好,郭嘉是天盛的人,是站在陛下与他这一边的人。

若是他日成为敌人,恐怕世间无人能挡其锋芒。

时光匆匆,三日光阴转瞬即逝。

正如郭嘉所料,沉不住气的马成,终究还是主动联络了周德威,定下了接头的时间与地点。

这一次,马成选在了城北郊外一处废弃多年的宗族祠堂。祠堂早已断了香火,院墙坍塌大半,院内荒草丛生,高过膝盖,蚊虫肆虐,四周荒无人烟,平日里连猎户都不愿踏足,的确是隐秘至极、适合密谈的绝佳地点。

夜色渐深,残月挂在天边,洒下微弱的清辉,将祠堂的影子拉得狭长。

周德威按照约定的时间,孤身一人踏入祠堂,脚步踩在枯黄的杂草上,发出沙沙的轻响。他身着禁军统领的官服,却刻意解下了腰间的兵符与佩剑,显得毫无防备,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忐忑与恭敬。

祠堂正厅的阴影里,马成缓缓站起身,他早已在此等候多时,周身气息收敛,如同蛰伏的毒蛇,目光如炬,死死盯着周德威,没有半句多余的寒暄,开门见山,语气冰冷而急促。

“周统领,我没时间跟你绕圈子,今日找你,有三件事要你立刻去查!”

周德威垂首而立,恭声道:“马先生但讲无妨,只要在下能办到,绝无推辞之理。”

“好。”马成上前一步,逼近周德威,一字一句,咬牙切齿,“第一,失踪的老陈,到底被什么人抓走了?第二,陈记老烧为何会被京兆尹府突然查封,背后是谁在授意?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到底是谁在暗中针对我们大康的人,步步紧逼,要断我们的根基?”

连珠炮般的三个问题,每一个都直指核心,马成的双眼死死盯着周德威的表情,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试图从中找出谎言的破绽。

周德威沉默了片刻,眉头紧锁,脸上露出一抹为难与凝重,随即压低声音,凑到马成身前,语气中带着一丝惊惧:“马先生,实不相瞒,这三件事,在下这些天也在暗中探查,只是查到的线索,让在下心惊胆战。”

马成心中一动,眼中闪过一丝急切:“你查到了什么?但说无妨!”

周德威左右环顾一圈,确认祠堂内外无人,才用极低的声音,缓缓吐出两个字:“郭嘉。”

“郭嘉?”马成眉头骤然拧紧,脑海中瞬间闪过这个名字的所有信息,“就是那个近日刚刚入仕、被小皇帝秦阳奉为上宾的年轻军师?虎牢关一战以少胜多、布下奇谋的那个谋士?”

“正是此人。”周德威重重点头,语气越发凝重,“此人年纪轻轻,却心计深沉,智谋无双,入宫之后,深得小皇帝信任,朝中大小事务,小皇帝皆对他言听计从。而近一个月来,他从未停歇,一直在暗中调动禁军与锦衣卫,秘密排查京城内外的陌生势力,我们的人,早已被他盯上了。”

“老陈行事谨慎,从未暴露,若不是被郭嘉的人死死咬住,绝不可能无故失踪;陈记老烧的封条,看似是京兆尹府所下,实则是郭嘉借官府之手,拔除我们的联络点,这一切,全都是他一手策划!”

马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周身的气息都乱了几分。

郭嘉的名头,他早已有所耳闻,虎牢关一战,此人以一介白身,运筹帷幄,助天盛军队大破来犯之敌,一战成名,天下皆知。当时他只当是世人夸大其词,并未放在心上,可如今看来,此人竟是如此棘手的角色!

若真的是郭嘉在幕后主导一切,那他们面对的,就不是一群只会按章办事的天盛官吏,而是一个算无遗策、步步为营的顶尖谋士!

马成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慌乱,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既然是他在作祟,留着必成大患,周统领,你在京城禁军之中根基深厚,有没有办法暗中除掉此人?一了百了!”

周德威却立刻摇了摇头,语气笃定:“难,比登天还难。郭嘉此人深居简出,平日里除了入宫面圣,便是待在自己的府邸,从不轻易外出,身边更是有陛下亲派的高手日夜护卫,防卫森严,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更何况,陛下对他信任到了极致,动郭嘉,等同于直接挑衅陛下的权威,一旦败露,不仅我们死无葬身之地,连你在大康的家人,都要受到牵连!”

马成沉默了,他知道周德威说的是实话。

刺杀一国帝王的亲信谋士,风险之大,足以让他望而却步。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既然杀不得,那我们至少要弄清楚,他到底查到了什么地步,我们的情报网,到底暴露了多少人,多少据点!”

说到此处,马成猛地抬头,目光炯炯地盯着周德威,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口吻:“周统领,你在宫中行走,能不能接触到郭嘉身边的亲信?只要能从他身边人口中挖出半分消息,我们就能掌握主动,不至于坐以待毙!”

周德威装作思索的样子,眉头紧锁,沉吟了许久,才缓缓开口:“有一个人,或许可以一试。郭嘉身边有个贴身小太监,名叫小顺子,是陛下亲自指派过去伺候的,平日里负责传递郭嘉的文书、禀报日常事宜,偶尔会来我这里传达宫中的指令,算是为数不多能接触到郭嘉核心事务的人。”

“若是能从小顺子身上下手,威逼利诱,或许能撬开他的嘴,问出郭嘉的探查进度。”

马成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狂喜,重重一拍周德威的肩膀:“好!周统领,此事就交给你!不管是用金银珠宝,还是用其他手段,务必从小顺子嘴里,挖出我们想要的消息!我只要结果,不问过程!”

周德威脸上露出一丝犹豫,咬了咬牙,仿佛下定了天大的决心,重重点头:“好,在下尽力一试,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会给马先生一个交代!”

马成见状,心中大石落地,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语气也缓和了几分,拍了拍周德威的手臂,温声道:“周统领,你放心,你的儿子在大康,我早已吩咐手下人好生照看,吃穿用度无一短缺,等此次危机渡过,我立刻安排你们父子团聚,让你安安稳稳陪在儿子身边,再也不用过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

周德威的眼眶瞬间泛红,鼻头微微抽动,对着马成深深一揖,声音哽咽:“多谢马先生!大恩不言谢,在下必定全力以赴!”

说完,周德威不再多留,转身快步离开了废弃祠堂,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待周德威的气息彻底远去,马成并未立刻离开,而是在祠堂正厅的石凳上坐了下来,闭目养神,一动不动。

他在等。

等一个他安插在暗中的棋子,等一个能解开他心中所有疑虑的消息。

他生性谨慎,即便周德威说得天花乱坠,他也不会全然信任,早已提前安排了心腹手下,暗中盯着小顺子的动向,盯着郭嘉府邸的一切,此刻,便是那心腹回来复命的时候。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祠堂外传来一阵极轻极轻的脚步声,轻得如同猫爪落地,若非马成凝神细听,根本无法察觉。

紧接着,一个身形瘦削、面容普通至极的黑衣男子,悄无声息地踏入祠堂,此人丢在人群中,便是最不起眼的那一个,毫无辨识度,正是马成的心腹密探,专门负责暗中探查、窃取情报。

黑衣男子单膝跪地,对着马成低声道:“主子,属下幸不辱命,查到了关键消息。”

马成猛地睁开眼,目光如刀:“说!查到了什么?”

黑衣男子没有多言,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麻纸,双手奉上:“主子,您看这个。”

马成伸手接过,指尖微微颤抖,缓缓将麻纸展开。

纸上的字迹工整清晰,密密麻麻,写满了人名与信息,他逐行看去,瞳孔猛地收缩,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停止跳动。

纸上,整整列着十七个人名。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清清楚楚地标注着身份、住址、接头暗号、负责的情报区域,甚至连平日里联络的时间、方式,都记录得一字不差。

这十七个人,全都是大康安插在天盛京城的核心细作!

是他耗费十余年心血,一步步培养、安插的精锐,是大康在天盛最重要的眼线与耳目!

马成的手指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麻纸从指尖滑落,飘落在地上。

十七个人,全部暴露了?

郭嘉不仅查到了他们的存在,还把他们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

那他十余年的苦心经营,大康耗费无数人力物力搭建的京城情报网,岂不是要毁于一旦?

马成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黑衣男子,声音因极致的震惊而变得沙哑:“这东西,你从何处得来?可靠性如何?”

黑衣男子低声回道:“回主子,属下从刑部大牢得来。大牢内有一个狱卒,嗜赌成性,欠下了上千两白银的赌债,被债主逼得走投无路。属下暗中找到他,替他还清了所有赌债,又给了他百两黄金,他便冒着杀头的罪名,从郭嘉的专属密档中,偷出了这张名单。”

“那狱卒说,这是郭嘉亲自审讯、亲自整理的细作名单,陛下已经朱批允准,就在这三日内,便会调动锦衣卫与禁军,全城收网,将这十七人一网打尽,一个不留!”

“砰!”

马成一拳狠狠砸在身旁的石柱上,指骨瞬间红肿破皮,渗出血丝,可他却浑然不觉,心中只剩下滔天的怒火与恐慌。

郭嘉!

又是郭嘉!

此人好狠的心肠,好毒的计谋!

竟然要将他安插在京城的所有细作,连根拔起,赶尽杀绝!

绝不能让他得逞!

绝对不能!

这些细作是大康的心血,是他马成的根基,若是尽数被抓,他不仅无颜回去面对枢密院的上司,更是会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马成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狂躁,眼神变得狠戾而决绝:“走!立刻返回据点,传我的命令,以最快的速度,联络名单上的所有人,让他们立刻放弃所有物资与密信,收拾简单行囊,即刻撤离京城!我们必须抢在郭嘉收网之前,把人全部转移出去!”

“是!”

黑衣男子应声起身,两人不再多言,趁着夜色的掩护,脚步匆匆地离开了废弃祠堂,化作两道黑影,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他们全然没有察觉,在祠堂不远处的一棵参天古树上,一道黑影如同蝙蝠般倒挂在树枝上,将二人的对话与举动,听得一清二楚,看得明明白白。

直到马成与黑衣男子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远方,那道黑影才悄无声息地从树上滑下,脚尖点地,身形如箭,朝着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速度快得惊人。

半个时辰后,郭嘉位于城西的府邸书房内。

一盏清茶冒着袅袅热气,郭嘉端坐于案前,手中握着一卷古籍,神色淡然。

一名黑衣暗卫悄无声息地踏入书房,单膝跪地,双手奉上一张寸许宽的纸条,低声道:“先生,一切如您所料。”

郭嘉放下古籍,接过纸条,目光扫过上面的四个字,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纸条上,只有简简单单的四个字:鱼已咬钩。

“知道了。”郭嘉挥了挥手,“传令下去,按原计划行动,封锁京城九门,各处街巷布下暗哨,但凡名单上的人,一经发现,立刻抓捕,不许放走一人。”

“是!”

暗卫领命退去,书房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郭嘉望着窗外的夜色,轻声自语:“马成,你自以为抢得了先机,却不知,这正是我为你铺好的死路啊。”

夜色深沉,杀机四伏。

一场针对大康细作的围捕,正式拉开帷幕。

接到马成撤离命令的第一时间,名单上的细作们便慌了神,纷纷收拾东西,想要趁着夜色逃离京城。

可他们刚一踏出家门,便被早已等候在门外的黑衣人团团围住。

那些黑衣人动作利落,出手狠辣,二话不说,直接动手擒拿。

细作们大多只是擅长情报传递,并无多少武功,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不过片刻功夫,便被按倒在地,嘴里塞好破布,全身被绳索捆得结结实实,如同粽子一般,被悄无声息地带走。

第一个,第二个,第三个……

不过一夜时间,名单上的十七名细作,已有十二人被当场抓获,锁入了刑部大牢,连一丝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剩下的五人,察觉到不对劲,不敢走正门,翻窗翻墙,想要从偏僻的小巷逃窜,妄图逃出京城。

可他们能逃到哪里去?

天盛京城的九座城门,早已被岳飞亲率的禁军死死把守,盘查森严,一只鸟都飞不出去;京城内外的所有要道、小巷,也布满了郭嘉安排的暗哨,天罗地网早已布下,只待他们自投罗网。

天边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曦照亮京城街巷时,最后一名逃窜的细作,在城门口被禁军拿下。

十七名大康细作,无一漏网,全部落网。

而此时,远在隐蔽据点的马成,还在焦急地等待着撤离的消息。

他一夜未眠,坐在屋内,不停地踱步,手心全是冷汗,心中既期盼着细作们顺利撤离,又隐隐有着一丝不安。

可从天亮等到日上三竿,他没有等到任何一名细作前来汇合,反而等来了一个让他魂飞魄散的消息——他安插在城门处的小细作,冒死传回消息,十七名同伴,全军覆没,无一幸免。

“噗——”

马成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双腿一软,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完了。

全完了。

十七名核心细作,十余年的心血,庞大的京城情报网,一夜之间,化为乌有,烟消云散!

他苦心经营的一切,全都没了!

怎么会这样?

他明明提前拿到了名单,明明提前下达了撤离的命令,明明抢在了郭嘉收网之前行动,为什么还是落得个满盘皆输的下场?

突如其来的疑问,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马成的瞳孔猛地一缩,后背瞬间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淌,让他如坠冰窟。

名单!

那张所谓的细作名单!

他猛地想起黑衣男子的话,想起那个嗜赌的狱卒,想起那轻而易举就到手的情报。

一个狱卒,怎么可能轻易接触到郭嘉的绝密密档?

一份关乎十几条人命的核心名单,怎么可能被如此轻易地偷出来?

这一切,都太顺利了,顺利得离谱,顺利得像一个精心编织的骗局!

马成终于反应过来,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笑,笑声中充满了绝望与不甘。

他中计了!

彻头彻尾地中计了!

那张名单,是郭嘉故意伪造、故意让他拿到的;那个狱卒,那个黑衣男子,全都是郭嘉安插的棋子!

郭嘉的目的,从来不是慢慢排查、逐一抓捕,而是用一张假名单,引他主动联络所有细作,让所有细作主动现身,然后一网打尽,斩草除根!

好一个郭嘉!

好一个请君入瓮!

他自诩“玉面狐狸”,心思缜密,可在郭嘉面前,却如同一个懵懂无知的孩童,被耍得团团转,一步步踏入必死的陷阱!

马成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眼神空洞,心中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输得彻彻底底。

就在他万念俱灰之时,据点的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清晰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沉稳而有力。

马成猛地从地上弹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绝望,反手抽出腰间藏着的短刀,刀锋雪亮,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木门,浑身紧绷,如同垂死挣扎的困兽。

他不知道门外是谁,是郭嘉的人,还是周德威?

此刻,他心中只剩下最后一个疑问——

周德威!

周德威到底知道多少?

他从一开始,就是郭嘉的人吗?

“吱呀——”

木门被缓缓推开。

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正是刚刚与他在祠堂接头的周德威。

马成握着短刀的手青筋暴起,目光死死锁定周德威,眼神中充满了猜忌、怨毒与质问,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周统领,你来得正好,我有一句话,要问个明白!”

周德威站在门口,看着狼狈不堪、面色惨白的马成,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恭敬与忐忑,反而露出了一抹平静的笑意。

那抹笑意,没有半分温度,看得马成心底发寒,浑身发冷。

“马先生,你想问我什么?尽管问。”

马成咬碎了牙,每一个字都从牙缝中挤出来,带着无尽的恨意:“你说!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是郭嘉安插在我身边的棋子?!”

周德威沉默了片刻,缓缓摇了摇头,目光平静地看着马成,语气淡然,却带着千钧之力。

“马先生,你说错了。”

马成一愣,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周德威上前一步,挺直腰板,身上的禁军统领官服熠熠生辉,眼神坚定,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马成耳中:

“我不是郭嘉的人。”

“我是陛下的人。”

陛下的人?

小皇帝秦阳的人?!

马成的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一般,呆立在原地,短刀从手中滑落,“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到此刻才明白,原来从一开始,针对他的就不仅仅是郭嘉,而是天盛的小皇帝秦阳!

那个被世人认为年幼无知、 easily掌控的小皇帝,才是幕后真正的执棋者!

郭嘉,不过是陛下手中的一把刀而已!

他自以为聪明绝顶,却从踏入京城的那一刻起,就掉进了小皇帝亲手布下的天罗地网,无路可逃!

就在马成失神的瞬间,门外涌入数十名身披玄甲、手持利刃的禁军,甲胄铿锵,气势凛然,将整个据点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之人,身姿挺拔,面容刚毅,正是岳飞。

岳飞拔出腰间佩剑,剑指马成,声音冰冷:“马成,你勾结外敌,暗布细作,窃取我天盛机密,罪无可赦,束手就擒吧!”

马成看着眼前的禁军,看着面带冷笑的周德威,看着气势逼人的岳飞,终于彻底绝望。

他知道,自己完了。

这辈子,再也没有翻身的可能。

……

皇宫深处,乾西五所。

暖阁内熏着淡淡的檀香,气氛静谧。

秦阳端坐于龙椅之上,一身明黄色常服,面容尚带几分青涩,可眼神却沉稳深邃,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成熟与威严。

马成被两名禁军押着,双膝跪地,头颅低垂,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狡黠与谨慎,只剩下无尽的颓败与绝望。

秦阳目光平静地扫过跪地的马成,声音清淡,却带着帝王的威严:“你就是大康枢密院的密使,马成?”

马成低着头,一言不发,如同行尸走肉。

秦阳也不恼怒,轻轻敲击着桌面,缓缓开口:“朕听说,你执掌大康在我天盛的所有情报事务,苦心经营十余年,一朝尽毁,心中想必很是不甘吧?”

马成依旧沉默,牙关紧咬。

秦阳看着他,忽然轻笑一声,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你不说话也无妨,朕本就没指望你主动开口。朕今日见你,只想问你一件事——”

他顿了顿,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

“你手中用来要挟周德威的筹码,他那个被囚禁在大康京城大牢的儿子,现在身在何处?”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马成耳边炸响。

他猛地抬起头,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秦阳,眼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惊与不解。

这件事,是他与周德威之间的绝密,除了他们二人,再无第三人知晓,小皇帝怎么可能知道?!

秦阳没有回答他的疑问,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马成看着秦阳的眼睛,心中最后一丝抵抗的念头也烟消云散。

他终于彻底明白,从始至终,他都没有任何赢的可能。

小皇帝秦阳,早已将他的一切底细、一切计划、一切底牌,摸得清清楚楚,他所做的每一步,都在小皇帝的算计之中。

他惨然一笑,笑声中充满了悲凉与无奈,缓缓低下头,声音沙哑:“我说……我全都交代……”

……

三日后,天盛京城外。

一支十人的精锐小队,身着便装,腰藏利刃,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京城,一路向北,朝着大康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领队之人,身材魁梧,面容憨厚,却身手不凡,正是秦阳身边的亲卫统领——陈大牛。

他们此行的任务只有一个:潜入大康京城,冲破层层封锁,将周德威的儿子平安救出,带回天盛。

与此同时,一封加盖着帝王玉玺的密信,从皇宫中送出,由御前快马加急,一路向北,送往位于北境的修仙宗门——北玄宗。

密信之上,是秦阳亲笔书写的字迹,内容简洁,却字字千金:

“三个月之期,已过一月。朕答应前辈的事,正在全力筹备。请前辈稍安勿躁,静候佳音。”

北玄宗,后山禁地。

一名须发皆白、仙风道骨的老者,手持密信,缓缓读完,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便是北玄宗的太上长老,修为深不可测,是世间少有的顶尖强者。

老者将密信小心翼翼地收好,目光望向南方天盛京城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浓烈的期待与好奇。

“有意思,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这个年少登基的小皇帝,远比老夫想象中还要出色。”

“三个月后,老夫倒要看看,你究竟能拿出什么样的东西,来兑现你的承诺。”

晚风拂过山林,带来阵阵松涛,一场关乎天下格局、关乎修仙界与凡尘朝堂的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十六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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