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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召唤之帝国飞升》

第21章 科举纳贤良

迷你小小书童 · 10800 字 · 约 27 分钟

正文

大康王朝覆灭的第七日,天盛王朝的都城天盛京,早已褪去了昔日听闻战事时的惶惶不安,满城都浸透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与期盼。

永宁门外的官道上,烟尘渐起,一支旌旗猎猎的队伍缓缓行来。为首的那一人,并未身披十二章纹的明黄龙袍,只着一身素色青衣,腰束玉带,身姿挺拔如青松,正是年仅十六岁的天盛帝王——秦阳。

他身后,是随他征战大康、凯旋而归的精锐铁骑,甲胄在春日的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沉稳而有力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敲在天盛百姓的心坎上。

而街道两侧,早已是人山人海。

从永宁门的城楼下,一直绵延至贯穿全城的朱雀大街,黑压压的人群望不到尽头。百姓们扶老携幼,挤在街边的屋檐下、石阶上,有的人甚至爬上了路边的老槐树,只为亲眼看一看那位以少年之身,横扫强敌、救万民于水火的帝王。

没有人组织,没有人号召,一切都是百姓自发而为。

当秦阳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时,人群先是一阵寂静,随即,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轰然炸开。

“陛下万岁!”

“天盛万岁!”

“陛下凯旋!天佑天盛!”

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直冲云霄,震得街边的窗棂嗡嗡作响,连空中的飞鸟都被这磅礴的气势惊得四散飞逃。百姓们挥舞着手中的彩旗、帕子,眼中满是热泪,那是发自肺腑的拥戴与感恩。

秦阳骑在一匹通体乌黑的神骏战马上,面容尚带少年人的清俊,眉眼间却已有了君临天下的沉稳气度。他嘴角噙着温和的笑意,抬手朝着两侧的百姓轻轻挥手,没有半分帝王的骄矜与威严,反倒像一位归家的邻家公子。

可就是这样一位未着龙袍的少年,却让满城百姓心甘情愿地跪拜、欢呼。他们认的,从来不是那身象征皇权的龙袍,而是这位帝王亲手为他们撑起的太平天日——是他开仓放粮,救活了无数濒临饿死的百姓;是他挥师北上,以铁血手段覆灭了横征暴敛的大康王朝;是他,让这片饱经战乱的土地,重新迎来了安宁的曙光。

人群前排,一位须发皆白、满脸沟壑的老汉,紧紧攥着身边小孙女枯瘦的小手,浑浊的老泪顺着脸颊滚滚滑落,滴落在身前的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小孙女不过五六岁的年纪,梳着两个圆圆的发髻,穿着打了补丁的粗布衣裳,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正一眨不眨地望着街道中央的秦阳,眼神里满是崇拜与欢喜。

“娃儿,快看,那就是咱们的皇帝。”老汉声音哽咽,抬手擦了擦眼泪,指着秦阳的方向,一字一句地说道,“是他开仓放粮,救了咱们全家的命;是他打跑了大康那些烧杀抢掠的狗贼,让咱们不用再颠沛流离,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小女孩似懂非懂,却用力地点了点小脑袋,小手紧紧抓着爷爷的手指,脆生生地说道:“爷爷,皇帝哥哥真好,比村口的王大叔还要好!”

老汉被孙女的话逗得破涕为笑,粗糙的手掌轻轻抚摸着孙女柔软的发丝,眼中满是欣慰:“是啊,真好。咱们天盛,有了这位陛下,往后的日子,总算有盼头了。”

人群之中,类似的对话此起彼伏,更多的则是压低声音的窃窃私语,言语间全是对这位少年帝王的惊叹与敬佩。

“你们听说了吗?陛下今年才刚满十六岁啊!”

“千真万确!十六岁就亲率大军,灭了盘踞北方百年的大康王朝,这可是古往今来独一份的壮举!”

“依我看,陛下定是天上的紫薇星下凡,专门来拯救咱们这些黎民百姓的!”

“休得胡言,陛下是实打实的人间真龙,不是什么神仙虚妄之说。”

“人间真龙又如何?陛下做的这些事,比那些传说中的神仙还要厉害百倍!没有陛下,咱们早就饿死在战乱里了!”

这些细碎的议论,被喧嚣的欢呼声淹没,秦阳并未听闻,可他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滚烫而真挚的拥戴之情。

这种源于民心的温度,远比坐在金碧辉煌的龙椅上,接受文武百官的三跪九叩,要来得更加真实,更加撼动人心。

秦阳的目光缓缓扫过街道两侧一张张饱含期盼的脸庞,心中暗自笃定:这万里江山,这万千子民,便是他此生要守护的全部,亦是他铁血奠基的根基所在。

一行人穿过欢呼的人群,径直驶入皇宫。

相较于宫外的喧嚣,皇宫之内则多了几分肃穆。秦阳并未前往正殿接受百官朝拜,而是径直走向了偏宫的乾西五所——这里是他处理朝政、商议要事的地方,没有正殿的繁文缛节,反倒更合他的心意。

刚至乾西五所的院门,一道身着青色官袍的身影便快步迎了上来,此人面如冠玉,气质儒雅,行事沉稳有度,正是秦阳从系统中召唤而来的肱骨之臣——萧何。

萧何走到秦阳面前,躬身行君臣大礼,声音恭敬而沉稳:“陛下凯旋归来,一路辛苦,臣在此恭迎圣驾。”

秦阳翻身下马,抬手虚扶,示意他起身,语气随意而亲近:“无须多礼,这些时日,朕在外征战,京中诸事皆托付于你,你才是真正的辛苦。”

萧何直起身,跟在秦阳身侧,步入乾西五所的正厅。

厅内陈设简洁,并无过多奢华之物,唯有一张大案,上面堆满了各地送来的奏折,彰显着朝政的繁忙。

秦阳走到主位上坐下,端起内侍递来的清茶,轻抿一口,随即开口问道:“朕离开的这些日子,京城内外局势如何?大康灭亡的消息传开之后,各地世家门阀,又有何动作?”

萧何神色一正,躬身回禀:“回陛下,京中一切安稳如常。大康覆灭的捷报传至京城后,满城百姓欢欣鼓舞,市井商贸繁荣,无一人滋事作乱。至于各地奏报,近日已陆续送至宫中,那些此前持观望态度、徘徊不定的世家门阀,如今纷纷递上降表,上书表示愿意效忠天盛朝廷,尊陛下为天下共主。”

秦阳微微颔首,伸手接过萧何递来的厚厚一摞奏折,随手翻阅起来。

奏折之上,满篇皆是歌功颂德之辞,无非是夸赞他天纵英才、横扫强敌、德配天地之类的溢美之词,翻来覆去,不过是几句空洞的客套话,没有半分实质内容。

秦阳看得索然无味,随手将奏折扔在案上,抬眸看向萧何,目光锐利:“这些表面文章,朕不想看。萧何,你跟朕说实话,这些世家门阀,到底是何心思?”

萧何闻言,沉吟片刻,并未刻意避讳,直言道:“陛下英明,这些世家大族,向来是趋炎附势之辈。此前他们依附摄政王,助纣为虐;摄政王倒台后,他们便蛰伏观望,看天下大势走向;如今陛下以雷霆之势灭了大康,国威大振,他们知晓天盛已是大势所趋,这才赶忙上表效忠,以求保全自身家族权势。所谓效忠,不过是权宜之计,表态是一回事,真心归顺,又是另一回事,绝不可轻信。”

秦阳闻言,忽然笑了起来,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萧何啊萧何,你这番话,若是被那些世家门阀听了去,他们怕是要将你恨之入骨,欲除之而后快了。”

萧何亦是坦然一笑,神色坦荡:“臣身为陛下之臣,自当直言进谏,实话或许难听,却能让陛下看清时局,辨明人心,这便是臣的本分。”

秦阳眼中闪过一抹赞许,萧何的通透与耿直,正是他最为看重的品质。他沉默片刻,话锋一转,问出了心中早已盘算好的问题:“这些世家门阀,盘踞地方百年,根深蒂固,族中子弟众多,你算算,他们手中,到底握有多少可用之才?”

萧何先是一愣,随即瞬间明白了秦阳的言外之意,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陛下的意思是……想要启用这些世家子弟?”

“非也。”秦阳摇了摇头,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语气坚定,“朕灭摄政王,平大康,靠的是系统召唤而来的你们诸位肱骨之臣。可你们纵然有经天纬地之才,满打满算,也不过数十人。这万里江山,千万子民,需要成千上万的地方官员、朝中官吏去治理,去维系。这些官员,总不能一直只靠朕的召唤之人,那么,这些人,该从何处来?”

萧何眉头微蹙,略一思索,眼中骤然一亮,脱口而出:“陛下的意思是……开科举?”

“正是科举。”秦阳重重颔首,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朕要开科取士,昭告天下,凡我天盛子民,无论出身寒门还是世家,无论贫富贵贱,只要胸有才学,皆可赴京应试。只要考上,朕便不计出身,一律授官任职。如此一来,既能为朝廷选拔真正有学识、有才干的治国之才,又能打破世家门阀数百年来对官场的垄断,将选官之权,牢牢握在朝廷手中。”

萧何听得心潮澎湃,连连拱手:“陛下此计,堪称千古良策!既安民心,又固皇权,还能充盈朝堂人才,一举三得!只是……”

“只是什么?但说无妨。”秦阳看向他。

萧何收敛神色,沉声道:“科举一事,事关天下学子,涉及面极广,从筹备考场、拟定规则,到出题阅卷、防范舞弊,每一环都至关重要,稍有不慎,便会引发天下非议。而且,如今朝堂人手紧缺,筹备如此大规模的科举,更是难上加难,需要细细斟酌,万不可仓促行事。”

秦阳闻言,嘴角扬起一抹笑意:“所以,朕才第一时间找你商议。此事,交由你全权负责,朕信你。”

萧何心中一暖,当即躬身领命:“臣遵旨!臣即刻便回去,连夜草拟科举章程,务必做到滴水不漏,不负陛下所托!”

秦阳点了点头,挥手让他退下。

望着萧何离去的背影,秦阳端起茶杯,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科举,不只是选才,更是他打破旧势力、稳固天盛江山的第一步,是铁血奠基之下,最关键的文治根基。

三日后,一道明黄色的圣旨,从皇宫乾西五所发出,由快马送至天盛王朝的每一寸土地,昭告天下。

圣旨之上,字字铿锵,明确宣告:天盛王朝,将于三月之后,举行开国以来第一次科举取士考试!凡天盛子民,不论出身贵贱、门第高低、年龄长幼,只要心怀才学,皆可报名应试,无一人可以阻拦。

考试共分三场,第一场考经义,探儒家经典之精髓;第二场考策论,论天下时局之得失;第三场考时务,答地方治理之方略。三场考试全部通过者,将入奉天殿,由皇帝亲自主持殿试,择优授予官职,量才而用。

这道圣旨一出,瞬间如同一道惊雷,炸响了整个天下!

消息传至市井乡间,那些寒窗苦读数十载、却因出身寒门而报国无门的学子们,瞬间沸腾了。他们奔走相告,相拥而泣,激动得热泪盈眶——多年的苦读,终于有了出头之日;多年的压抑,终于等到了扬眉吐气的一刻!

而那些世家子弟,听闻消息后,则是面面相觑,神色复杂。他们自幼锦衣玉食,饱读诗书,本可凭借家族门第轻松入仕,如今科举一开,寒门子弟与他们同场竞技,胜负难料,让他们心中既忐忑又不甘。

至于那些盘踞地方的世家门阀宗主、老爷们,则聚在一处密室之中,面色阴沉,窃窃私语,言语间满是愤怒与不满。

“这小皇帝到底想干什么?灭了大康还不够,还要开科举?”

“简直是岂有此理!科举一开,那些寒门泥腿子也能入朝为官,这是要断咱们世家的根基啊!”

“自古以来,官位爵位皆是咱们世家大族囊中之物,凭什么让那些目不识丁的泥腿子来争抢?他们懂治国之道吗?懂经义策论吗?让他们做官,简直是把天盛江山往火坑里推!”

“嘘!小声点!你忘了虎牢关之战、灭大康之战,陛下重用的皆是寒门子弟、囚徒出身?那个陈大牛,原本只是个阶下囚,如今都官拜镇国将军,手握重兵!陛下向来重用寒门,咱们若是公然反对,怕是会引火烧身!”

“那又如何?打仗是打仗,做官是做官,两码事!就算科举开了,那些寒门子弟,也未必能考上!”

世家的不满与算计,并未影响天下寒门学子的热情。无数人收拾行囊,告别家人,日夜兼程,向着天盛京赶来,只为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遇。

天盛京城东,一处破旧狭小的宅院里,土墙斑驳,屋瓦漏风,却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院中,一位身着洗得发白的粗布长衫的年轻书生,正双手捧着那道传抄而来的圣旨,浑身颤抖,泪流满面。

此人便是柳如风,今年二十四岁,出身寒门,自幼丧父,全靠母亲为人洗衣缝补、做些针线活计,含辛茹苦将他拉扯长大。他自幼聪慧过人,酷爱读书,十四岁便凭真才实学考中秀才,名动乡里。可此后十年,他屡次参加旧朝科举,却次次落第——并非他才学不足,而是旧朝官场腐败,考官收受贿赂,唯世家子弟是举,他的文章纵然写得惊才绝艳,也根本到不了主考官的案头。

十年苦读,十年失意,柳如风早已心灰意冷。他曾以为,自己这辈子终究只能困于寒门,等母亲百年之后,便找一处私塾教书糊口,了此残生,再也没有施展抱负的机会。

可如今,这道圣旨,如同破晓的晨光,彻底照亮了他灰暗的人生,让他重新燃起了希望。

“娘!娘!”柳如风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转身冲进屋内,“噗通”一声跪在母亲面前,双手捧着圣旨,泣不成声,“娘,您快看!陛下开科举了!圣旨上说,不论出身贵贱,只要有才学,都能报考!儿子终于有机会去考试了!儿子终于能做官,能让您过上好日子了!”

柳母已是满头白发,身形佝偻,手上布满了洗衣留下的裂口。她看着泪流满面的儿子,眼中也泛起了泪光,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抚摸着儿子的头,声音温柔而欣慰:“好,好,我的儿,总算熬出头了。娘知道,我儿一直都是最有出息的,这次,一定能考上。”

柳如风重重地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额头磕出红印,也浑然不觉。他擦干脸上的泪水,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从这一刻起,他要废寝忘食,日夜苦读。

为了含辛茹苦的母亲,为了自己十年的寒窗苦读,更为了天下所有和他一样出身寒门、报国无门的学子。

他要让那些高高在上的世家门阀看看,寒门子弟,并非庸碌之辈;泥腿子的儿子,也能凭借才学,入朝为官,治国安邦!

与此同时,皇宫之内,乾西五所。

秦阳坐在院中的石桌前,石桌上,摆放着一摞厚厚的卷宗,正是萧何耗费三日三夜,精心拟定的科举详细章程。

从考生报名、身份核验,到考场布置、考试流程;从出题规范、阅卷规则,到舞弊防范、殿试礼仪,每一个环节,每一个细节,都写得清清楚楚,条理分明,滴水不漏,尽显萧何的缜密与才干。

秦阳逐字逐句地看完,合上章程,抬眸看向站在一旁的萧何,眼中满是赞许:“萧何,这些日子,你辛苦了。这份章程,做得极好,无半分疏漏。”

萧何躬身行礼,神色淡然:“为陛下分忧,为朝廷效力,皆是臣的份内之事,不敢称辛苦。”

秦阳点了点头,继续问道:“章程已定,接下来便是出题。出题之人,你心中可有合适人选?”

萧何略一思索,回道:“回陛下,臣以为,郭嘉大人足智多谋,学识渊博,可出一部分考题;臣亦愿分担一部分;此外,再请朝中几位德高望重、清正廉明的老臣共同参与出题。如此一来,既能保证考题的质量,兼顾经义、策论、时务各方,又能平衡朝堂势力,避免非议。”

“准。”秦阳颔首认可,又问,“出题之事已定,那阅卷呢?阅卷乃是科举核心,最易滋生舞弊,你有何良策?”

提到阅卷,萧何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沉声道:“陛下英明,阅卷的确是最易出纰漏之处。臣建议,所有考生的考卷上交之后,先由专人统一誊抄,隐去考生的姓名、籍贯、家世等所有信息,只保留文章内容,再交由阅卷官批阅。如此一来,阅卷官不知考卷主人,只能凭借文章的优劣、才学的高低打分,从根源上杜绝徇私舞弊之举。”

秦阳闻言,眼睛骤然一亮,拍案称赞:“妙!此计甚妙!隐名阅卷,公平公正,不愧是你萧何!”

萧何微微一笑:“臣不过是借鉴前人经验,稍加改良罢了,不敢居功。”

秦阳站起身,望着宫外的方向,沉吟片刻,忽然问道:“萧何,你觉得,此次科举,我天盛王朝,能选出多少真正的治国之才?”

萧何沉默片刻,并未妄下断言,而是缓缓说道:“陛下,人才多寡,臣不敢妄测。但臣深知一个道理——只要路走对了,门打开了,天下的人才,自然会源源不断地涌来。就如同流水一般,只要挖通了沟渠,水自然会顺着渠道,奔流而至。”

秦阳转头看向萧何,忽然放声大笑:“萧何啊萧何,你这句话,说得真是说到了朕的心坎里!路通了,人才自来,好!说得好!”

时光飞逝,转眼一个月过去,科举报名正式截止。

当负责报名的小吏将最终的统计数字呈到萧何面前时,一向沉稳的萧何,也不由得愣住了。

报名参加此次科举的考生,共计三万七千余人!

这个数字,远超所有人的预料。

这些考生,来自天盛王朝的各个州县,有白发苍苍、年过七旬的老叟,一生苦读,只为今朝;有风华正茂、意气风发的青年,怀揣抱负,渴望建功;甚至还有十几位女子,女扮男装,掩去女儿身,混在考生之中,想要凭借才学,搏一个不一样的人生。

天盛京的街头,随处可见背着书箱、风尘仆仆的学子,他们操着不同的口音,穿着朴素的衣衫,眼中却都闪烁着同样的光芒——那是对未来的期盼,对才学的自信。

萧何拿着那份长长的考生名单,久久不语。

他想起了自己年少时,在沛县寒窗苦读的日子,也曾这般满怀希望,这般日夜不休,这般忐忑地等待着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

如今,他身居高位,成为科举主考官,看着眼前这三万七千余名后辈,心中百感交集,既有感慨,亦有欣慰。

“萧大人,”一旁的小吏小心翼翼地凑上前来,低声问道,“这么多考生,京城的客栈早已住满,他们的食宿,该如何安排?”

萧何回过神来,收敛心神,沉声道:“即刻清理京城的闲置宅院、庙宇,作为考生的临时居所。食宿由朝廷统一供给,每人每日两餐,一碗热粥,两个白面馒头,务必保证每一位考生都有住处、有饭吃,不可让任何一人因食宿问题,耽误了考试。”

“是!属下即刻去办!”小吏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萧何望着窗外,那片密密麻麻、遍布街头的考生身影,喃喃自语:“陛下,您选的这条路,是真正的康庄大道,您走对了。”

日子一天天临近,科举考试的日子,终于到来。

考试当日,天还未亮,夜色尚未褪去,京城贡院的门口,早已排起了一眼望不到头的长龙。

三万七千余名考生,手持准考证,井然有序地排队等候。负责监考的官兵手持兵刃,严守秩序,逐一对考生进行搜身、核对身份,防止夹带小抄、替考等舞弊行为。搜身完毕,考生领取考卷,依次进入贡院,走入狭窄的号舍。

整个过程,严谨有序,没有半分混乱,尽显朝廷对此次科举的重视。

柳如风随着人流,走入属于自己的号舍。号舍狭小逼仄,仅能容下一人一桌一椅,桌上摆放着朝廷统一发放的笔墨纸砚,还有一盏用于夜间答题的油灯。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紧张与激动,静静端坐,等待考题下发。

不多时,第一场考试的考卷,正式分发到每一位考生手中。

第一场,考经义。

考卷之上,只有一道题目——论“仁政”与“霸政”之异同。

柳如风看到题目,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心中涌起一股狂喜。

这道题目,并非死记硬背的儒家经文,而是一道需要融会贯通、结合时局、阐述己见的思辨题。没有标准答案,没有固定套路,全凭考生的才学、见识与格局作答。

这正是他最擅长的领域!

柳如风闭目沉思片刻,脑海中飞速梳理着仁政与霸政的核心要义,结合当下天盛王朝初立、外有强敌、内有积弊的时局,心中已然有了定论。

他睁开眼,提起狼毫笔,蘸满浓墨,笔走龙蛇,在考卷之上奋笔疾书。

“仁政者,以德服人,怀万民之心,施怀柔之策,使百姓中心悦而诚服;霸政者,以力服人,仗雷霆之威,行铁血之道,使敌寇畏威而不敢叛……”

“纯行仁政,天下初定,强敌环伺,则缓不济急,难以稳固江山;纯行霸政,严刑峻法,刚猛无匹,则失却民心,江山难以长久……”

“故当今之世,当取仁政与霸政之长,弃其短,以霸政立威定国,震慑奸佞,横扫强敌;以仁政治国安民,轻徭薄赋,体恤苍生,方是治国长治久安之道!”

字字铿锵,笔力遒劲,论述精辟,见解独到。

柳如风一气呵成,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只觉得心中畅快无比。

抬头望去,窗外已是夜色沉沉,油灯的光芒,映着他坚定的脸庞。

第一场考试,顺利结束。

三日后,第二场策论考试;再三日,第三场时务考试。

三场考试下来,柳如风越考越顺,心中所学、所思、所悟,尽数化作笔下文字,发挥得淋漓尽致。他不再紧张,不再忐忑,唯有尽展所学的坦然。

当考完最后一场,走出贡院的那一刻,望着天边湛蓝的天空,和煦的春风拂过面颊,柳如风忽然眼眶一热,有一种想要放声大哭的冲动。

无论结果如何,他已经拼尽了全力,不负十年寒窗,不负母亲的期盼,不负自己的初心。

半个月后,科举放榜之日。

贡院门口,人山人海,水泄不通。数万考生、百姓挤在一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张刚刚悬挂出来的红榜,空气中弥漫着紧张、期待、忐忑的气息。

柳如风挤在人群之中,手心冒汗,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跳出胸腔。他踮着脚尖,伸长脖子,目光在红榜之上密密麻麻的名字中,疯狂地寻找着自己的名字。

第一名,陌生;第二名,陌生;第三名,依旧陌生……

一个又一个名字掠过,柳如风的心,一点点往下沉,指尖冰凉,几乎要失去希望。

他不甘心,继续往下看,一行,两行,三行……

直到第二十三个名字,映入眼帘的那一刻,柳如风瞬间僵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红榜之上,清清楚楚、一笔一划地写着——柳如风。

他,中了!

第二十三名,新科进士!

“兄弟!你中了!第二十三名!柳如风!是你!”旁边一位同样赶考的书生,用力推了他一把,激动地大喊道。

柳如风这才猛地回过神来,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狂喜,放声大笑,笑着笑着,眼泪便汹涌而出,混着笑容,肆意流淌。

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

他中了!他可以做官了!他可以让母亲安享晚年了!

人群之中,不知是谁率先喊出了一声“陛下万岁”,瞬间,数万道声音齐声呼应,欢呼声、哭喊声、大笑声交织在一起,响彻云霄,震彻天地。

中榜的学子们相拥而泣,喜极而泣;落榜的学子们虽有失落,却也心服口服,默默离去,期待下一次科举的机会。

柳如风站在人群中,望着那张承载了他十年梦想的红榜,望着远处巍峨壮丽的皇宫,心中默念着母亲的话语:“娘,儿子有出息了,儿子终于有出息了!”

放榜三日后,殿试之日。

奉天殿内,金砖铺地,香烟缭绕,庄严肃穆。秦阳身着十二章纹明黄龙袍,端坐于大殿之上的龙椅之中,少年帝王的身姿挺拔,眼神锐利,自带一股君临天下的威严。

殿下,跪着二十三人。

正是此次科举,从三万七千余名考生中脱颖而出的前二十三名新科进士,是天盛王朝第一批通过科举选拔而出的顶尖人才。

柳如风跪在最左侧,身姿挺拔,却心跳如鼓,紧张得手心冒汗。他偷偷抬起头,飞快地瞥了一眼龙椅上的少年帝王。

年仅十六岁的秦阳,端坐龙椅,不怒自威,眉眼间的沉稳与威严,远超同龄人,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这便是开创太平盛世、给了他新生的天盛帝王。

秦阳的目光,缓缓从殿下二十三人身上扫过,最终,定格在柳如风的身上,沉声开口:“柳如风。”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奉天殿。

柳如风浑身一颤,连忙俯首叩拜,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草…草民柳如风,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秦阳看着他,语气平静:“你的策论,朕亲自看过了,写得极好。”

柳如风猛地一怔,抬头看向秦阳,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陛下,竟然亲自看了他的考卷?还记住了他的名字?

不等他反应,秦阳已然开口,一字一句,背诵起了他策论中的内容:“你论仁政与霸政,言‘仁政者,以德服人;霸政者,以力服人。然当今天下,外有强敌环伺,内有积弊待清,若纯以仁政治之,恐缓不济急;若纯以霸政治之,又恐失民心。’故而主张‘以霸政立国,以仁政治民’。此论,切中时弊,见解独到,甚合朕意。”

柳如风目瞪口呆,浑身僵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陛下竟然将他的策论,一字不差地背了下来!

这份重视,这份用心,让他心中涌起无限的感激与忠诚。

秦阳看着他震惊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浅笑,继续问道:“柳如风,朕问你,若朕命你前往一县,担任县令,治理一方,你打算如何施政?”

柳如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激动与紧张,神色变得无比坚定,朗声回道:“回陛下!草民若为县令,首要之事,便是清丈田亩,均平赋税,让耕者有其田,百姓有饭吃;其次,兴修水利,开办学堂,让百姓知礼仪、有盼头;最后,整顿地方治安,严惩欺压百姓的豪强劣绅,让百姓安居乐业,有安全感!”

秦阳微微颔首,又追问一句:“若是地方豪强,依仗家族势力,公然与你对抗,拒不遵行朝廷法令,你又当如何?”

柳如风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抹铁血,语气坚定:“回陛下,若豪强胆敢对抗朝廷,草民便以霸政处之!借陛下之威,借朝廷之法,压制豪强之势!若规劝无用,便以律法严惩,杀一儆百,杀百儆万!总要让他们明白,这天下,是陛下的天下,是朝廷的天下,绝非他们世家豪强的私产!”

秦阳看着眼前这位出身寒门、却有胆有识、心怀百姓的年轻书生,眼中满是赞许,放声大笑:“好!说得好!柳如风,朕记住你了!”

说罢,秦阳站起身,缓步走下龙椅,来到柳如风面前,亲手将他扶了起来,语气郑重:“从今日起,你便是朕的臣子,是天盛王朝的官员,朕信你,望你不负朕望,不负百姓。”

柳如风被秦阳亲手扶起,感受着帝王的信任与器重,眼眶瞬间通红,泪水夺眶而出,他再次重重跪倒在地,叩首不起,声音铿锵有力:“臣柳如风,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誓死效忠陛下,效忠天盛,绝不负陛下重托!”

殿试结束,二十三名新科进士,皆被秦阳量才授予官职,分派至全国各地,担任县令、县丞等地方要职,为天盛王朝治理地方,夯实根基。

柳如风被任命为京畿道通县县令。

通县虽只是一县之地,却紧邻京城,乃是京畿门户,位置至关重要。秦阳将此重任托付于他,足见对他的信任。

临行之前,柳如风特意入宫,向秦阳辞行。

乾西五所内,秦阳看着眼前这位意气风发的年轻县令,语重心长地说道:“通县乃京畿门户,责任重大,你到任之后,务必勤勉为政,心系百姓。若是遇到难以解决的难处,不必顾虑,可直接上书于朕,朕为你做主。”

柳如风躬身叩首:“臣谨记陛下教诲,定当竭尽全力,治理好通县,守护好京畿门户,绝不辜负陛下的厚望。”

秦阳点了点头,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去吧,朕在京城,等你的好消息。”

柳如风躬身告退,转身向门外走去。

走到院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秦阳,神色郑重,躬身道:“陛下,臣有一言,斗胆进谏,不知当讲不当讲。”

秦阳挑眉:“但说无妨。”

柳如风深吸一口气,直言道:“陛下开科举,纳天下贤良,此乃千古未有之德政,必将名垂青史。但臣斗胆,陛下要做的,不只是选出天下人才,更要用心用好人才。天下贤才众多,不止臣等二十三人,日后会有更多学子通过科举入朝为官,唯有知人善任,人尽其才,方能让天盛王朝,长治久安。”

这番话,已然是在劝谏帝王用人之道,稍有不慎,便是触怒龙颜。

秦阳看着柳如风,沉默片刻,忽然笑了起来,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柳如风,你这是在教朕,如何做一个皇帝?”

柳如风闻言,脸色骤变,吓得连忙跪倒在地,连连叩首:“臣死罪!臣妄议朝政,冒犯天颜,求陛下恕罪!”

秦阳摆摆手,示意他起身,神色变得无比认真:“起来吧,你无罪,反而有功。你说得对,朕记住了。选才、用才、留才,皆是朕的本分,朕绝不会忘。”

柳如风心中一暖,深深看了秦阳一眼,再次躬身行礼,转身大步离去。

他的眼中,满是坚定与希望,朝着通县的方向,奔赴属于他的使命与未来。

秦阳站在院中,望着柳如风远去的背影,喃喃自语:“寒门出身,有勇有谋,敢言敢谏,有意思,真是可用之才。”

身后,一袭白衣的郭嘉不知何时悄然出现,走到秦阳身侧,轻声笑道:“陛下慧眼识珠,此人心系百姓,刚正不阿,确是治国良才,可堪大用。”

秦阳微微颔首,目光望向远方,望向天盛王朝的万里江山。

通县的方向,有一位年轻的县令,正怀揣着理想与忠诚,开启他的仕途。

而他,这位天盛王朝的少年帝王,科举纳贤良,只是他铁血奠基的第一步。

前方,还有更广阔的江山,更艰巨的使命,更辉煌的未来,在等待着他。

天盛的宏图,才刚刚展开。

【第二十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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