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不会吧？

二百六十一人是什么概念？

莉莉丝自小生活的雪莱镇虽不大，但因为有雪莱家族几代经营的酒厂，镇上的常住户便有几千。

那里民风淳朴，宗教氛围浓厚，幼时的莉莉丝哪怕再淘气，每周也会老老实实随着大人们去教堂礼拜，彼此见面招呼第一句便是“愿光明与你同在”，足见当地人信仰之虔诚。

可即便如此，也不是每年都有孩子被光明教会选中的，莉莉丝那一年甚至只有她自己。

由此便可想而知，两百多人绝不是个可有可无的数目，这得是多少城镇的孩子被整合到了一起？

莉莉丝算了算感觉脑袋都懵了，她的视线下意识就先望向了凯瑟琳，用眼神朝她询问：到底什么情况啊？

结果凯瑟琳却只是生无可恋地瞪了莉莉丝一眼。

勤勉的王女殿下好不容易有了半日悠闲，结果事情一桩接着一桩，才刚将城门口发生的纠纷顺利收尾，紧接着便收到消息赶来这里，和莉莉丝不过是前后脚到，她鼻尖上的汗都还没消呢！

两个人悄无声息的眼神交流还没交流出结果，就听安琪已经开口了——

“那又怎么样？！”

也许是因为凯瑟琳和莉莉丝都站在这里，安琪多了几分底气，她从最初的慌乱中镇定下来，绷着脸争辩道：“歌蕾蒂娅学院才是更好的选择！”

凯瑟琳侧目，莉莉丝咂舌，她俩万万没想到这句话居然能从安琪嘴里说出来。

安琪面对神殿主教的态度堪称无礼，饶是一向平易近人的奥尔丁顿主教都愣了愣：“……所以，你将孩子们都带来这里，是为了让她们入学歌蕾蒂娅？这也是您的意思吗，殿下？”

主教的视线最终落向了安琪身后的凯瑟琳。

“……”王女殿下罕见地语塞了。

“不关殿下的事，这是我自己的主意！”安琪一紧张声音便会显得有些尖锐，但依旧抢过了话：“那些孩子值得更好的人生！”

“你不能替旁人决定什么是更好的人生，罗素小姐。”奥尔丁顿主教叹气。

“我敢说加入神殿是许多人毕生的梦想，他们会拥有体面的身份，光明的前途，那些孩子，连同他们家人的人生都会就此改变。”

“说得好听，除了那些拥有满级光元素亲和的人会被教授魔法，你们能让其他人做什么？冠上一个‘神妲’的好听名号，做得全是最下等的工作！”

安琪回想起曾经的经历，眸光都被怒火点燃，亮得惊人。

“没有什么下等的工作。”奥尔丁顿主教并未因安琪的指控而动怒，仍旧温和平静：“我们蒙受光明赐福降生，皆是父神的子女，是无血缘的兄弟姐妹，大家都是平等的，只是分工不同。”

安琪毫不遮掩地发出一声冷笑，显然这种话她是不信的。

“放任有元素亲和的孩子在外活动是危险的，你曾在魔法学院就读，应该知晓魔法师可能会因各种各样的原因引发元素暴动，造成巨大的，无可挽回的悲剧，因此，教会才将他们召集在一起，就是为了更好的管理。”

“管理？”

安琪目光灼灼：“你所说的管理明明是在浪费他们的天赋，在歌蕾蒂娅，三级元素亲和就足以完成学院的课业，成为一名魔法师！”

可在光明神殿中，等待她们的只有擦不完的白色长阶，扫不尽的花园落叶，她们在日复一日的重复劳作中荒废时日，等待着成年后以神官之名寻找一门体面的婚事，这就是主教大人口中的光明前途。

当危险和恶意来临时，她们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完全是砧板上的鱼肉，如果她们成为了魔法师，有了自保的能力，哪里会被那样轻视欺辱？！

奥尔丁顿观察着安琪的神情，自然知道她想起了什么，温声劝道：“你对教会的偏见太大，恶人早已被制裁，罗素小姐，你忘了吗？”

安琪闻言看了眼莉莉丝一眼，这句话她无可辩驳。

“而且，这样的管理方式，你认为是教会一意孤行的结果吗？”奥尔丁顿主教反问道。

“什，什么意思？”安琪被问得茫然，她做到今天这个程度全凭一腔热血冲动，停下认真思考的时间可不多，显然是应对不来一位主教问话的。

“时代不同，决策者便会选择不同的应对之道。”

奥尔丁顿朝凯瑟琳行礼，“这一点，我想王女殿下应该可以理解，治理一方领土，平衡各方势力，从来不是非黑即白的选择，而是在无数可能的隐患中，选出代价最小的那一条路。”

凯瑟琳看了眼白衣主教，并未出声反驳。

“毕竟——”奥尔丁顿主教字斟句酌：“魔法师工会可是在卓拉陛下在世时就成立，并延续至今的。”

安琪瞪大了眼，这下她当然听懂了，面前这狡猾的主教，还要将碧舍普家族拉下水共同背锅，真是嚣张！

可凯瑟琳殿下并未替王室祖先们找补，只淡淡回应一句：“人王又不是神明，她也有可能做错事。”

“我并不觉得人王做错了，相反，我认为卓拉陛下的目光十分长远。”

主教的目光越过安琪落向窗外天光：“和平年代并不需要那么多的魔法师，这样自由的力量聚集，本身就是对秩序的威胁破坏，降低数量，加强监督，这是历代君王，贵族，内阁及教会的共同选择。”

“秩序的维系，需要分工。总有些人要承担起责任，教会提供庇护，给予体面，让那些天赋有限的孩子也能安稳度过一生，这难道不也是一种仁慈吗？”

会客厅里安静了一瞬，安琪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却找不出反驳的话，她只知道那些神妲在神殿里的日子难熬，却没有人告诉过她背后牵扯着这样庞大且延续数百年的秩序。

凯瑟琳冷静看着安琪慢慢塌下去的肩膀，想起父亲曾对她的一句教导：

“权力的本质，不是让人服从，而是让人相信，你此刻承受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而此刻，奥尔丁顿主教正将这“理所当然”的真相，温和体面地摆在安琪面前，这个可怜的女孩已经被说服了。

“诶呀，只是预备役而已嘛。”

安静了许久地莉莉丝终于开口，令安琪豁然抬头。

“她们可以选择侍奉神前，但也可以选择加入歌蕾蒂娅学院吧，大人？”莉莉丝指了指自己，“难道宽厚仁慈的光明神不允许祂的信徒自愿成为魔法师吗？”

她当年不也说跑就跑了，也没见教会追责嘛。

“你说得很对，孩子。”奥尔丁顿主教对着莉莉丝再度露出了那种慈爱的微笑，像是没看到安琪脸上的僵硬。

他笑眯眯地问：“那她们是自愿的吗，罗素小姐？”

安琪：……

女孩的脸从煞白到涨红，不过是一瞬。

凯瑟琳：……

莉莉丝：……

喂喂，不会吧！？莉莉丝震惊地瞪着安琪。

搞了半天，两百多人都是你骗来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