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佩枪入队

从戴笠的办公室出来，走廊里的阴冷似乎都被驱散了几分。徐望川手里握着那个被削得光滑的苹果，触感冰凉，却像是攥着一块滚烫的烙铁。

他现在的目的地，是行动组。

行动组的办公室在主楼的另一侧，与书记室的死气沉沉截然不同。

这里的人，眼神和气质也完全不同。

走廊里来往的都是些穿着劲装或便服的精悍汉子，步履匆匆，眼神警惕，腰间鼓鼓囊囊。

徐望川穿着一身并不合群的文职制服，戴着金丝眼镜，手里还拿着一个苹果，在这群人中显得格格不入，像一只误入狼群的羊。

他刚走到行动组办公室门口，就被一个正在擦拭枪械的汉子拦住了。

“站住，干什么的？”

汉子抬起头，一道刀疤从眉角划到嘴边，看人的眼神带着审视和不耐。

“书记室的来送文件？”

徐望川摇了摇头，从口袋里掏出那份刚刚签发的临时任命调令。

“奉处座命令，调入行动组，前来报到。”

刀疤脸一愣，接过那张薄薄的纸，狐疑地看了两遍，又抬头细细打量了徐望川一番，脸上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你……就是那个徐望川？”

看来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徐望川没有回答，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刀疤脸没再多问，把调令递还给他，朝办公室里努了努嘴：“进去吧，曹副组长在里面。”

徐望川迈步走入，办公室很大，十几张桌子摆放得杂乱无章，墙上挂着南京地图和一些看不懂的图表，到处都是烟头和纸屑。

大部分人都外出执行任务了，办公室里只有零星几人。

最里面的那张桌子后，坐着一个男人。他三十岁上下，相貌普通，但眼神极为锐利，正低头看着一份卷宗，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他就是曹立俊，行动组副组长。

“报告。”徐望川在他桌前站定。

曹立俊缓缓抬起头，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徐望川身上扫了一遍，最后落在他手中的苹果上，嘴角扯出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你就是徐望川？”

“是，长官。”

“参谋？”曹立俊重复了一遍这个词，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我们行动组，都是些舞刀弄枪的粗人，可养不起金贵的参谋。”

办公室里其他几个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目光有意无意地飘过来，准备看好戏。一个从书记室端茶倒水部门空降来的“参谋”，这在讲究资历和实战的行动组，本身就是个笑话。

徐望川明白，这是下马威，也是试探。

他如果退缩或者辩解，就坐实了自己是靠运气上位的软柿子，以后在这里寸步难行。

他没有去看曹立俊的眼睛，而是将目光投向墙上的南京地图，平静地开口：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能抓住老鼠的，就是好猫。这是处座的教诲。”

他首接把戴笠搬了出来。

曹立俊的脸色僵了一下，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住了。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弱的书生，嘴巴还挺硬。

“哼，牙尖嘴利。”曹立俊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既然是参谋，那就先熟悉熟悉卷宗吧。”

他随手从旁边一摞半人高的文件堆里，抽出最底下、也最陈旧的一份，扔在徐望川面前的空桌上。

“这是我们积压了半年的悬案，你去‘参谋参谋’，看看能不能也靠运气找出点线索来。”

这是赤裸裸的刁难和羞辱。

徐望川看着那份布满灰尘的卷宗，没有动。

办公室里的气氛凝固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个沉稳的脚步声。

“都围着干什么？很闲吗？”

沈怀远走了进来。他刚从外面回来，脱下风衣，露出笔挺的少校军服。

他目光一扫，就看到了站在屋子中央，与曹立俊对峙的徐望川。

“望川，来了？”

沈怀远的声音很随意，就像是跟一个熟识的后辈打招呼。

曹立俊和办公室里所有人的表情，瞬间都变了。

组长……认识这个新来的？

“去我办公室一趟。”沈怀远对徐望川招了招手，看都没看曹立俊一眼，径首走向里间的独立办公室。

徐望川冲着曹立俊的方向微微颔首，算是行了礼，然后拿起桌上那个苹果，跟了过去。

曹立俊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死死盯着徐望川的背影，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

沈怀远的办公室不大，但很整洁。一套待客的沙发，一个塞满书和卷宗的书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