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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合院之送何大清去坐牢》

第16章 去保定的路上

德玛西亚的牛 · 5535 字 · 约 13 分钟

正文

从四合院到前门火车站,要走将近四十分钟的路。何雨柱带着妹妹穿过南锣鼓巷,拐上地安门外大街,一路往南。清晨的四九城还没完全醒来,街上行人稀少,偶尔有送煤的板车从身边经过,车轱辘碾在石板路上,发出沉闷的辘辘声。

何雨水走了一阵,忍不住又问:“哥,咱们到了保定,去哪儿找爹?”

“有地址。”何雨柱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展开给妹妹看。纸条上写着一行字,字迹不算好看,但是一笔一划很清楚:保定府城隍庙街二十七号。

“这地址你从哪儿弄来的?”何雨水接过纸条,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爹留的信封上有邮戳,是保定寄出来的。后来我又托烧饼铺老板打听过——他有个表弟在保定做生意,帮我查到了白寡妇的住处。”何雨柱把纸条收回来,重新揣进怀里的暗袋里,“城隍庙街那一带,住的都是小商小贩,白寡妇在那附近租了房子。”

何雨水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咱们到了保定,是先去找爹,还是先找街道办?”

“先找地方住下。”何雨柱说,“然后再去找街道办。得按程序来——先让当地政府出面,咱们自己冲上门去闹,反而落了下乘。”

何雨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到了前门火车站,天色已经大亮。火车站是清末民初的老建筑,灰砖墙,拱形门窗,正门上方挂着一面大钟,指针正指向七点一刻。站前广场上已经有了不少人,扛着行李卷的、挑着担子的、牵着孩子的,乱哄哄地挤作一团。空气中混杂着煤烟味、人汗味和火车站特有的那种铁锈味,熏得人脑仁疼。

何雨柱拉着妹妹穿过人群,走到售票窗口前。窗口已经排了七八个人,他站到队尾,从兜里掏出钱来数了数。去保定的火车票不贵,两张硬座花不了多少钱,但他还是数得很仔细——现在每一分钱都要用在刀刃上。

排了十来分钟队,轮到他时,里面是个戴眼镜的中年售票员,面无表情地问:“去哪儿?”

“保定,两张。”

“几点的?”

“最近的。”

售票员翻了翻时刻表:“八点半有一趟,慢车,到保定得下午一点多。十点钟还有一趟快车,到保定十一点四十。”

何雨柱想了想:“要八点半那趟。”

售票员撕了两张票,报了个价钱。何雨柱把钱递过去,接过车票,仔细核对了一遍日期和车次,然后拉着妹妹往候车室走。

候车室里人更多。长条木椅上坐满了旅客,地上堆着大大小小的行李包裹,连下脚的地方都不好找。何雨柱找了个靠墙角的位置,让何雨水坐在行李包上,自己站在旁边,背靠着墙,目光扫视着周围的人群。

“哥,”何雨水仰起脸,声音压得很低,“咱们这一去,得几天?”

“快则三天,慢则五天。”何雨柱说,“主要看街道办和公安那边的处理速度。要是顺利的话——”他顿了顿,想着怎么说才能让妹妹安心,“顺利的话,咱们把事情办完就回来。你还要上学,不能耽误太多功课。”

何雨水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书包带子。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闷声说:“哥,你说……爹会不会求咱们?”

何雨柱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候车室里熙熙攘攘的人群,看着那些大包小包、拖家带口的旅客,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旅途的疲惫和奔波的焦虑。然后他把视线收回来,落在妹妹的发顶上。

“他求不求,结果都一样。”何雨柱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近乎冷酷,“遗弃未成年子女是事实,不是他求两句就能抹掉的。法律不看人情,看证据。他有手有脚,不是养不起我们——他是不想养。这就要付出代价。”

何雨水没有再问了。她把手从书包带上松开,悄悄攥住了哥哥的衣角。

八点一刻,广播里开始通知检票。何雨柱拎起布包,带着妹妹往检票口走。检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旅客们一个挨一个地往前挪,把车票举在手里,等着检票员用钳子在票上咔嚓剪一下。

上了车,何雨柱找到座位,让何雨水靠窗坐下,自己在她旁边坐好。车厢里人不算多,他们对面坐着一个抱小孩的妇女,旁边过道对面是个穿灰布中山装的中年人,正靠在椅背上打盹。

八点半,火车准时发车。汽笛拉响,车轮开始转动,哐当哐当的声音逐渐加快,车窗外的站台和房屋开始往后倒退。何雨水趴在车窗上,看着四九的城墙和城楼一点一点往后退,直到再也看不见了,才坐回座位。

“哥,”她转过来,看着何雨柱,“到了保定,咱们见到爹,我该说什么?”

何雨柱看着妹妹认真的神情,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她才多大,就要面对这种事——亲生父亲抛弃了她,而她现在要跟着哥哥去送亲爹坐牢。换了别的孩子,可能早就哭得稀里哗啦了。但何雨水没有。她一路上问的都是具体的问题,怎么办、怎么说、怎么应对。这孩子懂事得太早,早得让人心疼。

“你什么都不用说。”何雨柱说,“到时候街道办的人问什么,你就答什么。记住一点——说实话就行。爹是什么时候走的,走了以后有没有给家里寄过钱,寄过粮票,有没有写信——这些都照实说。”

何雨水点了点头,掰着手指头默念:“爹走的那天是去年秋天,十月初九。走的时候我放学回来,家里就没人了。他留了一封信在桌上,信里说跟白姨去保定,让我和哥自己过日子。后来……后来一封信也没寄过,一分钱也没寄过。”

“对,就是这样。”何雨柱握住妹妹的手,“你只要说实话,剩下的事交给哥来办。”

对面的妇女一直在哄孩子,听了兄妹俩的对话,忍不住多看了何雨柱几眼。何雨柱感觉到了她的目光,转过头去,冲她点了点头。那妇女赶紧把视线移开,继续低头哄孩子。

火车往南开了大约一个小时,窗外的景色从城市变成了田野。三月的华北平原,地里还没开始种庄稼,裸露的黄土地一块一块地铺展开去,偶尔能看见几棵光秃秃的树站在田埂上。远处的村庄灰扑扑的,房顶上的烟囱冒着细细的白烟,被风吹散了,融进灰蒙蒙的天空里。

何雨柱从布包里掏出两个窝头,分了一个给妹妹。窝头是昨天晚上蒸的,现在已经凉透了,硬邦邦的,咬一口要嚼半天。何雨水接过去,小口小口地啃着,也不嫌弃。

“到了保定,哥带你去吃顿好的。”何雨柱说。

“吃什么好的?”

“保定驴肉火烧,听说过吗?”

何雨水摇了摇头。

“保定的驴肉火烧挺有名的,火烧皮酥,驴肉香,切成薄片夹在火烧里,咬一口满嘴流油。”何雨柱说这话的时候,脸上难得带了点笑意,“等事情办完了,咱们去尝尝。”

何雨水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下去:“办完事……那时候还吃得下吗?”

“怎么吃不下?”何雨柱把最后一口窝头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他做了对不起咱们的事,咱们按法律办事,天经地义。办完了,该吃饭吃饭,该过日子过日子。犯不着为了一个不负责任的人,把自己搞得吃不香睡不着。”

何雨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哥,你变了好多。”

何雨柱心里微微一动,面上不动声色:“怎么变了?”

“以前……”何雨水斟酌着措辞,“以前你脾气急,院里谁惹了你,你当场就炸。可是现在你什么事都不急,一步一步都算得好好的。连对爹这件事也是——你好像一点都不难过。”

何雨柱靠在椅背上,看着车顶的灯罩,过了一会儿才说:“难过有用吗?难过能让爹回来?还是能让咱们的日子好过?”

何雨水没说话。

“雨水,”何雨柱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妹妹,“这世上的事,有些是你难过了就能解决的——那你就难过一会儿。有些是你难过也没用的——那就别难过了,把力气用在有用的地方。咱们兄妹俩如今没有爹管,更要活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该做什么就做什么,该拿主意就拿主意,不许优柔寡断。”

何雨水看着哥哥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迷茫,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她不太懂但是觉得很安心的东西。她用力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火车继续往南开。车厢里渐渐暖和起来,对面的小孩睡着了,安静地躺在母亲怀里。过道那边的中年人也醒了,从包里掏出一张报纸翻看。何雨柱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盘算着到保定之后的步骤。

先去城隍庙街附近找个便宜的旅馆住下。然后去街道办——保定府城隍庙街归哪个街道管,这个到了当地再打听。去街道办的时候要带上户口本、粮本,还有何大清留下的那封信——那是遗弃行为的直接证据。

街道办的人可能会想调解。这种事在基层很常见,干部们一般倾向于“化解矛盾”,能私了就私了。但何雨柱不打算接受调解。调解意味着何大清赔点钱、道个歉就完事了,而他不能这么便宜何大清——不是因为恨,是因为这件事必须从法律上定个性。

遗弃罪是要判刑的。何大清必须在监狱里蹲几年,这个记录要记在他的档案里,要让他付出实实在在的代价。这不是报复,这是让他知道法律不是摆设,抛下孩子不是一句“没办法”就能糊弄过去的。

至于易中海——何雨柱睁开眼睛,目光落在车窗外飞驰而过的田野上。到了保定,白寡妇必然会被牵扯进来。只要白寡妇进了公安局,他就有办法把她和易中海之间的关系给撬出来。白寡妇不是硬骨头,一个寡妇带着孩子在保定过日子,经不住公安的审问。只要她交代出易中海在她勾引何大清这件事里的作用,那易中海就完蛋了。

教唆遗弃——这个罪名比单纯遗弃还要重。

何雨柱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火车经过了一个又一个小站,有的停,有的不停。每到一个站,车厢里都会有一阵小小的骚动,有人上车,有人下车,行李在过道里搬来搬去,乘务员来回走动查票。

快到保定的时候,何雨柱把何雨水叫醒——她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在哥哥肩上睡着了。何雨水揉了揉眼睛,坐直身子,往窗外看。窗外已经能看见保定的城墙了,灰扑扑的城砖,比四九的城墙矮,但也有些年头了。城墙下有一些低矮的房子,再远一点能看见烟囱和厂房。

“到了。”何雨柱说。

火车拉了一声长长的汽笛,速度慢下来,哐当哐当的声音渐渐放缓,最终停了。保定站的站台上站着一些接站的人,举着写了名字的纸牌子,伸长了脖子往车厢里张望。

何雨柱拎起布包,拉着何雨水下了车。站台上人不多,比四九站安静得多。空气中有一股说不清的味道,像是煤烟混着土腥气,还有远处集市飘来的若有若无的香料味。春天的风吹在脸上,比四九的风湿润一些。

“哥,”何雨水忽然拉了拉他的袖子,声音有些紧张,“咱们真的要去吗?”

何雨柱站住了。他转过身,蹲下来,和妹妹平视。

“雨水,咱们已经从四九出来了。火车坐了四个多小时,马上就到城隍庙街了。”他的语气不急不缓,稳稳当当,像一块石头沉在水底,“你现在跟我说不去,那咱们这一趟就白跑了。”

何雨水咬着嘴唇,眼睛里有一点水光,但她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你怕什么?”何雨柱问。

“我……”何雨水的声音小得像蚊子,“我怕见到爹。我怕到时候心软。”

何雨柱沉默了两秒,然后把手按在妹妹的肩膀上,力道不重,但很稳。

“心软不是坏事。”他说,“但心软要分对象。对一个抛弃你、一年多不闻不问的人心软,那不是善良,是傻。咱们今天是来要一个说法的——不是来求他回来的。你记住这个,就不会心软了。”

何雨水吸了吸鼻子,用力点了点头。

何雨柱站起身,重新拎起布包,朝站台出口走去。何雨水紧紧跟在他身后,两个人的身影穿过站台上零零散散的旅客,走进了保定城灰蒙蒙的天色里。

出站口外面是一条不算宽的马路,两旁种着杨树,树梢上刚冒出一点嫩绿的芽。路边停着几辆人力车,车夫们蹲在车杠上抽烟聊天。更远一点的地方,能看见十字路口有个岗亭,一个穿制服的警察正在指挥交通。

何雨柱站在出站口,抬头看了看天色。中午刚过,太阳藏在云层后面,透出一片白茫茫的光。他把布包换到左手,右手牵着何雨水,朝最近的一辆人力车走去。

“去哪儿?”车夫见生意来了,赶紧站起来。

“城隍庙街附近,有没有便宜的旅馆?”

车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大概是在判断这俩半大孩子能掏出多少钱,然后点了点头:“有个裕丰客栈,一晚上三毛钱,干净,热水管够。城隍庙街走过去一刻钟,不算远。”

“行,就去那儿。”

何雨柱把何雨水扶上车,自己坐上去,把布包搁在膝盖上。车夫从前杠上拿起一条旧毛巾往肩上一搭,抓起车把,吆喝了一声,人力车晃晃悠悠地驶进了保定城的街道。

风吹起车帘子,何雨柱透过缝隙往外看。保定的街道比四九窄,两旁的房子也矮一些,但市井气息很浓。街边摆着各种小摊,卖烧饼的、卖糖炒栗子的、卖针头线脑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何雨水也好奇地往外看,暂时忘了刚才的紧张。

人力车拐进一条巷子,路面从青石板换成了碎石路,两边都是老旧的民居,墙皮脱落,露出里面的土坯。巷子深处传来狗叫声,还有一个女人扯着嗓子骂孩子的声音。

“到了。”车夫停在一扇掉了漆的木门前,门上挂着一块匾,写着“裕丰客栈”四个字。

何雨柱付了车钱,带着妹妹走进客栈。客栈不大,进门是个小天井,天井中间有一口水井,井沿上长着青苔。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女人,正坐在柜台后面嗑瓜子,看见有人进来,放下瓜子站了起来。

“住店?”

“住店。要一间房,住两三天。”

胖女人看了看他们兄妹俩:“就你俩?大人呢?”

“没有大人。”何雨柱平静地说,“我带我妹妹来保定办点事,住两天就走。户口本可以给你看。”

胖女人愣了一下,接过户口本看了看,又看了看何雨柱的脸,大概觉得这孩子不像是撒谎的样子,就把户口本还了回去,从墙上取下一把钥匙:“二楼最里头那间,一天三毛,热水自己到灶房去打,晚上十点钟锁大门。”

“行。”

何雨柱交了押金,接过钥匙,带着何雨水上了楼。房间不大,放了两张木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窗户对着巷子,能看见对面的灰瓦屋顶。被褥虽然旧,但洗得还算干净。

何雨水把书包放在床上,坐在床沿上,看着哥哥把布包放在桌上,从里面往外掏东西:户口本、粮本、何大清留下的那封信、几件换洗衣服、一小包干粮。

“哥,”她忽然说,“你刚才在车上说,咱们是来要说法的。”

“嗯。”

“那要完说法呢?”

何雨柱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来,转过身,看着妹妹。

“要完说法,”他说,“咱们就回家。”

何雨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地点了点头。

窗外巷子里又传来狗叫声,远处有卖豆腐的吆喝声飘过来,拉得老长。何雨柱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往外看了看。城隍庙街的方向就在不远处,屋顶的灰瓦在午后的天光下泛着淡淡的青色。

明天一早,他就去找街道办。

这一趟不会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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