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四合院之送何大清去坐牢第17章 城隍庙街的白寡妇
《四合院之送何大清去坐牢》

第17章 城隍庙街的白寡妇

德玛西亚的牛 · 4040 字 · 约 10 分钟

正文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是被巷子里的吆喝声吵醒的。

保定城的清晨比四九多了一层土腥味,窗外飘进来的空气里混着驴肉火烧的焦香和煤炉子的硫磺气。他翻身坐起来,看了眼对面床上还在熟睡的何雨水,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城隍庙街已经在晨光里活过来了。青石板路上有挑着担子卖豆腐的小贩,扁担吱呀吱呀响。对面屋檐下一只花猫蹲在瓦片上,眯着眼睛晒太阳。远处有赶早市的妇人挎着篮子走过,布鞋底拍在石板上,声音清脆。

何雨柱在窗边站了一会儿,脑子里把今天的行程又过了一遍。

他只知道何大清和白寡妇住在城隍庙街附近,但具体门牌号不清楚。这个信息是从何大清留下的那封信里拼出来的——信上没写地址,但邮戳是保定,寄出地点是城隍庙街邮电所。再加上院里人议论时漏出来的只言片语,足够锁定大致的范围了。

“哥?”

何雨水醒了,揉着眼睛从被窝里坐起来,头发乱得像鸟窝。

“醒了就起来吧。”何雨柱转过身,“洗脸刷牙,吃完早饭咱们出去。”

“去哪儿?”

“找人。”

何雨水没有追问,默默地从被窝里爬出来,从布包里翻出毛巾和牙刷。何雨柱下楼去灶房打了壶热水,又从街对面买了两个驴肉火烧和一壶豆浆。兄妹俩在房间里吃完早饭,何雨水把碗筷收拾干净,背上她那个补了补丁的书包。

“走吧。”

城隍庙街是保定城里一条老街,不算宽,两边挤满了铺子。布庄、药铺、杂货店、铁匠铺,一家挨着一家,招牌都是木头的,漆色斑驳。街面铺的青石板被车轱辘碾出了两道凹槽,积着昨天夜里的雨水,在阳光下反光。

何雨柱带着妹妹沿着街慢慢走,眼睛一直在观察。他不是在找门牌号——他在找居委会。

在五十年代初的城镇里,想在一个陌生地方找人,最快的办法不是满街乱转,而是去找当地的居委会。居委会管着辖区的户口,谁家住了什么人、从哪儿搬来的、家里几口人,他们那里都有底子。

城隍庙街居委会设在街中间一栋灰砖平房里,门口挂着白底黑字的木牌,字迹有些模糊,但还能辨认。何雨柱在门口站了片刻,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屋里不大,一张旧办公桌,几把椅子,墙上贴着人民政府的宣传画。一个四十来岁的女同志坐在桌后,正用钢笔往表格里填数字。她抬头看了何雨柱一眼,又看了看跟在后面的何雨水。

“什么事?”

“同志您好,”何雨柱客客气气地说,“我想打听个人。”

“打听人?你是哪儿的?”

“我们从四九来的。”何雨柱把户口本拿出来,放在桌上,“这是我妹妹何雨水,我叫何雨柱。我们来保定找一个人,只知道他住城隍庙街这一带,但不知道具体哪一户。”

女同志接过户口本翻了翻:“找谁?”

“一个叫白寡妇的女人。”

女同志的眉毛动了一下。那动作很细微,但何雨柱看到了。

“白寡妇?”她把户口本合上,推了回去,“你找她干什么?”

何雨柱早就准备好了说辞。他没有提何大清——至少在摸清情况之前,他不会把底牌全亮出来。

“有点私事。”他说,“家里长辈托我给她带个话。”

女同志打量了他几眼,大概觉得这个少年人说话沉稳,不像来找麻烦的,神色稍微缓和了些。但她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低下头继续填她的表格,嘴上不咸不淡地说:“你说的是城南城隍庙后头那个白寡妇吧?”

何雨柱心里一紧。

城南城隍庙后头。这个信息比邮戳上的“城隍庙街”更精确了。

“应该是。”他说,语气还是很平静,“您能跟我说说具体位置吗?我们兄妹头一回来保定,路不熟。”

女同志放下笔,站起来走到门口,朝街尽头指了指:“从这儿往南走,过了城隍庙往右拐,有条小巷子叫双井巷。巷子最里头那个院子,东厢房住的就是她。”

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不过那个院子里住了好几户人家,你们去了别走错门。”

“谢谢您。”

何雨柱道了谢,带着何雨水出了居委会。走到街上,何雨水小声说:“哥,你跟人家撒谎了。”

“什么谎?”

“咱家没有长辈托你带话。”

何雨柱低头看了妹妹一眼。何雨水仰着脸看他,眼睛清清亮亮的,没有责怪的意思,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雨水,”他说,“咱们要找人,不能一上来就说实话。要是一上来就说‘我们来找跑了的爹’,人家能告诉咱们吗?”

何雨水想了想,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他们在城隍庙前拐进了右边的小巷子。双井巷比城隍庙街窄得多,两侧是青砖墙面的老院子,墙根下长着青苔,空气里有股潮湿的土腥味。巷口确实有两口井,井沿被井绳磨出了深深的凹槽,看样子有些年头了。

何雨柱带着妹妹走到巷子最里头,在一座院门虚掩的院子前停下了脚步。

院门是木头的,漆皮剥落得厉害,门环上的铜锈是绿色的。院子里有人声传出来——不像说话,更像是一边干活一边嘴里哼哼着什么调子。

何雨柱没有急着进去。他拉着何雨水退到巷子拐角处,站在一棵老槐树后面,视线刚好能透过院门的缝隙看到院子里的一部分。

“哥,咱们不进去吗?”

“先看看。”

他得先确认何大清确实在这里。如果直接敲门,何大清听到他的声音,天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翻墙跑?从后门溜?他五十多岁的人了,但真把人逼急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他们在槐树后等了大概一刻钟。

院子里陆陆续续有人走动。一个穿蓝布褂子的中年女人出来倒过水,一个老头扛着锄头出了院子大概是去菜地,一个光屁股的小孩蹲在门口玩了会儿泥巴又被大人喊了回去。

然后,何雨柱看到了白寡妇。

她跟院里的另一个女人一起走到井台边洗衣服,手里端着木盆,盆里泡着几件灰扑扑的衣裳。白寡妇看起来四十出头的样子,圆脸,皮肤还算白净,头发在脑后盘了个髻,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布衫。她力气好像不小,木盆端得稳稳当当的,放在井台上,撸起袖子就开始搓衣服。

何雨水踮着脚尖也看到了,小声问:“哥,就是她吗?”

“应该是。”

白寡妇在井台边洗衣服的画面太平常了,就跟千千万万个早起干活的妇人一样。但她嘴里哼着的调子却透出一种说不出的悠闲来,仿佛日子过得挺舒坦。

然后何雨柱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从东厢房的方向传过来,隔着院墙,闷闷的,但何雨柱一听就听出来了。

“小白!我那件灰褂子补好了没有?”

何大清。

何雨柱的手在袖子底下攥紧了,但脸上没什么表情。他低头看了一眼何雨水,妹妹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嘴唇抿得发白,眼睛直直地盯着院门的方向。

她果然也听出来了。

“哥——”何雨水的声音在发抖,“那是爹。”

何雨柱没有说话,只是把一只手轻轻按在妹妹的肩膀上。隔着衣服,他能感觉到妹妹肩膀在微微颤抖。

院子里,白寡妇朝东厢房的方向回了句什么,语气轻快。她放下手里的衣服,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转身往屋里走去。过了不一会儿,她手里拿着一件灰褂子站在门口抖了抖,又说了几句话,声音不高,听不清楚。

然后何大清就出来了。

他接那件灰褂子的时候,手指碰了一下白寡妇的手背。白寡妇没有抽手,反而抬头冲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昵,像是两个人之间已经习惯了的默契。

何大清穿上褂子,在院子里伸了个懒腰,又跟白寡妇说了几句话。白寡妇回到井台边继续洗衣服,何大清就站在她旁边,点上旱烟,吧嗒吧嗒地抽。

他看起来比走的时候胖了些,脸上的皱纹少了,腰板也挺了。身上穿得干干净净,皮鞋擦得锃亮,头发梳得服服帖帖。

他看起来过得好极了。

何雨水攥住了哥哥的手。何雨柱感觉到妹妹手指冰凉,指甲掐进他的手心里,但她没有哭。

她只是盯着院门里面那个在井台边抽烟的男人,看了很久很久,然后慢慢地把脸转过来,埋进哥哥的袖子。

“走吧。”她闷声说。

何雨柱没有走。

他必须亲眼确认何大清确实和白寡妇住在一起,确认这不是道听途说、不是误会。现在他看到了——何大清不是被逼的,不是被骗的,他是真心实意地想跟这个女人过日子。他胖了,干净了,精神了。他的亲儿子亲女儿被扔在四九的四合院里,靠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在食堂抡大勺养活,而他在这里抽烟晒太阳。

“走吧。”何雨水又说了一遍,声音更闷了。

何雨柱轻轻拍了拍妹妹的后脑勺,声音很低很低:“走。”

他们一前一后地走出双井巷,走上了城隍庙街。何雨水一直低着头,脚下的青石板路被她踩得咚咚响,节奏乱得很。

走了半条街,她忽然站住了。

“哥,他不是过不下去才不要我们的。”她仰起脸,眼圈发红,但没有掉眼泪,“他是自己想走。”

“对。”

“那我们来找他还有什么用?”

“不是来找他的。”何雨柱说,“是来找街道办,找公安。”

何雨水愣了一下。

何雨柱蹲下来,视线和妹妹平齐。街上的人从他们身边走过,没有人注意这对蹲在街边说话的兄妹。

“雨水,”他说,“你记住一件事。爹跑了,是他自己的选择。妈走得早,那时候咱们没办法。但现在不一样——爹跑的时候带走了钱,带走了家里的粮本,把咱们丢在四九。你不是问我这一趟来干什么吗?我来是要个说法。”

“什么说法?”

“遗弃未成年子女,是犯罪。”何雨柱说,“新中国的法律,不许这样的事发生。咱们不是来求他回来的,是来让他为自己做的事付出代价。”

何雨水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怕不怕?”

她摇了摇头。

何雨柱站起来,牵着妹妹的手,沿着城隍庙街往南走。街道办的牌子他们已经认过门了,明天一早,他就会带着所有的证据和说辞,去那里把整件事摊开来。

何大清在双井巷晒太阳的时候,还不知道自己那些舒坦日子,已经进入倒计时了。

他们回到旅馆的时候,胖老板娘正在楼下算账。何雨柱从她那里买了壶热水,又给何雨水要了碗馄饨。何雨水坐在床边小口小口地吃着馄饨,吃了几口忽然停了筷子。

“哥,”她说,“双井巷旁边那条巷子里第二家是不是也有个院子?”

何雨柱正在整理布包里的东西,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刚才咱们走过的时候,我听见院子里有个女人在骂孩子,骂得可凶了。”何雨水垂下眼睛,“她骂她儿子是没爹养的东西。”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何雨柱走过去,在妹妹旁边坐下来,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

“吃完了把碗放门口。”他说,“明天咱们还有正事。”

何雨水点了点头,重新拿起筷子,把碗里的馄饨一个一个吃完,汤也喝了个干净。窗外巷子里的狗又叫起来了,远处有钟楼的钟声传过来,一声一声,不急不缓,像是要把这座陌生的城慢慢敲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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