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清点资产

第二天是星期天，何雨柱难得没有出门。

何雨水吃过早饭就去同学家写作业了，说是老师布置了一份小组作业，四个人一起做，中午不回来吃。何雨柱给她装了两个白面馒头和一饭盒炒白菜，把她送到院门口，看着她蹦蹦跳跳跑远了，才转身回屋。

关上门，插上门闩，窗帘也拉严实了。屋里暗下来，只有窗纸透进来一层灰蒙蒙的光，照在八仙桌上像铺了一层薄灰。

何雨柱在桌边坐下，深吸一口气，把意识沉进了空间里。

这片天地还是一如既往的灰蒙蒙，空气里那股利清甜的泥土味让他脑子一清。黑土地上的蔬菜长得郁郁葱葱，小白菜已经能收了，黄瓜藤上挂着七八根嫩绿的瓜，西红柿还青着，再过三四天就该红了。玉米秆子有一人高了，棒子正在灌浆，穗须是新鲜的嫩黄色。

养殖区那边的几只母鸡蹲在草窝里打盹，旁边放着两个竹筐——一个装鸡蛋，一个装鸡粪。鸡蛋筐里攒了三十来个，个头都不小，蛋壳泛着淡青色的光泽。

但这些都不是他今天要看的。

何雨柱走到储物区。这是他在空间里专门划出来的一块地方，用青砖铺了地面，上头摞着几只木箱、两个陶缸和一口铁皮柜子。这些东西全是他这两三年里陆陆续续淘换来的，有的是黑市上买的，有的是废品站捡的，还有的是寻宝时从老宅子里翻出来的。

他先打开那只最大的木箱。

箱子是樟木的，有一股子浓郁的樟脑味，防虫防蛀。里面整齐码放着一摞摞用油纸包好的粮食——小麦、玉米面、小米、黄豆，每包都扎着麻绳，绳结上别着一张小纸条，写着品类和重量。这是他准备出给黑市的存货，大概有二百来斤。以现在的市价，这批粮食全出手能换回一百二十块左右。

他把粮食搬到一边，箱子底下露出一个铁皮盒子。

盒子不大，比饭盒还小一圈，但沉甸甸的。打开盖子，里面是卷成一卷一卷的纸币，有零有整。何雨柱拿出来一张一张数，数得很慢。这是他在黑市上卖粮食和蔬菜攒下来的现金，每一张都是夜里蹲在黑市角落里换回来的。

数了两遍，四百八十六块。

他把钱重新卷好放回去，又从箱子最底层摸出一个布袋子。布袋是藏青色的粗布，打着补丁，但里面的东西比纸币值钱得多。

银元。

他倒在手心里数。一共六十三枚袁大头，品相都不错，有几枚边齿上磨出了铜色，但大部分还是银白锃亮的。这批银元大部分是他在德胜门外那片老胡同里从夹墙里翻出来的，少部分是废品站收旧家具时从抽屉夹层里找到的。他没在黑市上出过一枚——银元这东西太扎眼，一次出太多容易露底。

他把银元一枚一枚地摆在地上，按品相分了三堆。品相最好的二十一枚可以留着不卖，等以后行情好了再说。中等品相的三十枚可以先出手，次等的十二枚——有几枚边齿磨得厉害，还有一枚被人用锉刀锉过边，分量轻了一克多——这些也留着，实在不够再拿出来。

魏老瘸收银元的价他打听过了。民国三年的袁大头品相好的能卖到七块到七块五，中等品相的六块左右，次等的五块五到五块八。三十枚中等品相，按六块算，就是一百八十块。

箱子清完了，他开始翻那口铁皮柜子。

柜子里装的大多是他这两年寻宝淘来的杂项。铜钱串了三大串，康熙通宝、乾隆通宝、道光通宝，都是普通品种，不值大钱但胜在数量多。他数了数，足有两百多枚。铜钱在黑市上出不动，收的人少，只能拿到旧货市场卖给收废铜的，一斤铜换不了几个钱。

他把铜钱放回去，又从柜子里翻出几个纸包。

纸包里是纹银。

和银元不同，纹银是散碎银子，有的是银锭碎块，有的是银首饰熔成的银饼，还有两块完整的银条。这些是他从不同地方零零散散收来的。一块银条是在德胜门那间老宅的夹墙里和银元一起找到的，另一块是在磁器口废品站从一个破铁壶里倒出来的——那天他去废品站淘旧货，探查功能感应到铁壶里有反应，花了两毛钱把铁壶买下来，当场摔开，里面滚出这块银条。

他用一杆小秤称了称，所有纹银加起来刚好两斤四两。十六两一斤的老秤，两斤四两就是三十六两。黑市上纹银的成色不一，收价按纯银折算，大概是一两银子换四块钱左右。三十六两就是一百四十四块。

孙秃子说魏老瘸收银子的价比别人高五分到一毛。如果真能高出一毛，三十六两就能多出三块六，总共能拿到一百四十七块六。

何雨柱把纹银重新包好，在脑子里加了一遍。

现金四百八十六。银元三十枚按六块算是一百八。纹银一百四十四。加起来是八百一十块。

还不够。

他又打开第二个木箱。这箱子里装的是空间里产的干货——干木耳、干蘑菇、干辣椒，还有一小包枸杞。枸杞还没全干透，再晒三四天就能出了。这批干货在食堂不值钱，但在黑市上不一样。干蘑菇的价钱是鲜蘑菇的三倍，枸杞更贵，一斤干的能卖到两块到两块五。

他估了估分量，这批干货全出手大概能换回四十到五十块。

八百一十加五十，八百六。

还是不够。

何雨柱蹲在地上，看着面前摊开的这些家当，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还有六十多斤空间产的新鲜蔬菜，小白菜和黄瓜能出，西红柿等红了也能出。但蔬菜价钱低，六十斤全卖了也就二十多块钱。鸡蛋三十来个，一个鸡蛋黑市价一毛五到两毛，全出了也就五六块钱。

再算上这些零头，总资产大概在八百九十块左右。

离一千二还差三百一。

他把目光投向那堆品相好的银元。

二十一枚品相好的袁大头，按七块五算，是一百五十七块五。

剩下的十二枚次等品，按五块五算，是六十六块。

如果全卖了，还能补上二百二十三块五。

八百九加二百二十三块五，一千一百一十三块五。

还差八十六块五。

何雨柱站起来，在储物区来回走了几步。他的目光扫过那些铜钱——不行，铜钱变现太慢。扫过那些老物件——有一对清末的青花瓷瓶，一只康熙年间的铜香炉，几幅不知名画师的字画，品相都一般，但搁后世也是古董。问题是现在出手这些东西太难，懂行的人少，碰不到合适的买家。

他又走到养殖区，看了看那几只母鸡。

卖掉三只？一只母鸡黑市上能卖到三块到四块。但这几只鸡是空间的稳定鸡蛋来源，卖了可惜。

他站在空间里，看着那堆银元，心里慢慢有了主意。

品相好的那二十一枚袁大头，不卖。这些留作底子。次等的十二枚可以出手，虽然品相差了点，但好歹也是银元，能卖六十六块。

剩下的缺口，用粮食和蔬菜填。

空间里的玉米还有半个多月就能收了，到时候能多出一百多斤玉米面。小白菜这茬收了之后马上种下茬，十天能长一茬。黄瓜现在是盛产期，一天能摘三四根。鸡蛋一天三四个，十天攒四十个。

他把这些数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十天，空间产出加上现有存货，全部出货的话——

粮食二百斤全出，一百二十块。银元全出，次等十二枚六十六块，中等三十枚一百八，共二百四十六。纹银一百四十四。干货五十。蔬菜二十。鸡蛋六块。现金四百八十六。

总共一千零七十二。

还差一百二十八。

他把目光投向那二十一枚品相好的袁大头。

最后深吸一口气，从里面拣出十枚，放进了中等品相那一堆里。

十枚按七块五算，七十五块。

一千零七十二加七十五，一千一百四十七。

还差五十三块。

何雨柱又从品相好的那一堆里拣出七枚，放进中等品相堆里。

七枚按七块五算，五十二块五。

一千一百四十七加五十二块五，一千一百九十九块五。

差五毛。

他站在那儿，看着这堆银元，忽然有点想笑。一千二百块的缺口，精打细算到最后，居然差了五毛钱。

他又从那堆好品相里拣出最后一枚袁大头，掂了掂分量，放进了出货堆里。

够了。

算清了账，何雨柱开始重新整理这些东西。他把要出货的银元单独包成一包，总共六十枚——中等品相三十枚，次等品十二枚，好品相十八枚。纹银包成一包，两斤四两。这两样东西是去和魏老瘸交易的主力货。

粮食他分成十份，每份二十斤左右，油纸包好扎紧，十天里分批次在黑市上出。蔬菜和鸡蛋也是分批出，每天带一点。这样不显山不露水，不会引起注意。

他把所有要出货的东西都搬到空间入口处，码放整齐。这些东西只要能顺利出手，一千二百块就有着落了。

何雨柱从空间里退出来的时候，窗外已经偏午了。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桌上画了一道细细的光线。他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脑子发胀，但心里踏实了。

账算清楚了。缺口能补上。

他从桌上拿起茶缸喝了口水，水已经凉透了，顺着嗓子眼往下走，带出一丝苦涩。他放下茶缸，把窗帘拉开一条缝，看了看院子里的动静。

院里很安静。贾张氏大概在屋里睡午觉，秦淮茹在井台边洗衣服，一大妈住的耳房那边没有任何声响。聋老太太的屋门关着，门口放着一只空了的煤球筐。

何雨柱关上窗帘，从怀里掏出那张叠得整整齐齐的草纸，在桌上摊开。

高怀德。京西机务段。肺痨。退休名额。

明天下午，永定门火车站。

他把草纸重新叠好，放回怀里，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两百块定钱，他已经准备好了——这笔钱就从那四百八十六块现金里出。明天见过高怀德，确认了人，交定钱，然后把剩下的钱在十天内凑齐。十天之后，一手交钱，一手拿入职手续。

他站起来，走到灶台边，开始生火做饭。下午还有事要做——得去一趟东四牌楼，找魏老瘸谈谈银元的价格。明天见高怀德之前，至少得把纹银和一部分银元的价钱定下来。

灶膛里的煤球燃起来，火苗舔着锅底，锅里的水渐渐冒起了热气。何雨柱往锅里下了两把棒子面，搅匀了，又切了一棵空间里拔出来的白菜，菜叶子嫩得能掐出水来。

他一边搅着锅里的粥，一边在脑子里列着这十天的行程。

周一到周六，白天去食堂上工，晚上先去夜校上课，下了夜校再去黑市出货。周日下午去废品站淘货，晚上继续黑市。时间排得满满当当，每天睡觉的时间不会超过五个钟头。

但值。

只要拿到那个铁警的名额，进了铁路公安段，他就不再是食堂里一个没根没底的学徒了。铁警的身份——稳定收入、正式编制、执法权、全国通行的铁路免票——这些东西在黑市上花再多的钱也买不来。

锅里的粥咕嘟咕嘟滚开了，白色的蒸汽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盖上锅盖，把火调小，转身从橱柜里拿出两个碗。何雨水中午不回来，这一锅粥他一个人吃不完，晚上热一热还能当晚饭。

院子里传来开门的声音，是阎埠贵端着一盆水出来倒。水花溅在青石板上，哗啦一声，然后又是门轴转动的吱呀声。

何雨柱没有往窗外看。

他舀了一碗粥，坐在八仙桌边，一边吃一边把那张草纸上的每一个字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高怀德手里的名额是真的——孙秃子敢收两百块定金，就不怕买家去核实。关键是要在明天见面的时候把细节问清楚，把对方的底细摸透。

粥很烫，他吹了两口，慢慢喝了下去。

明天这个时候，他应该已经见过高怀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