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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召唤之帝国飞升》

第18章 杀神斩三老

迷你小小书童 · 11101 字 · 约 27 分钟

正文

大康神都皇家天牢之外,墨色夜幕沉沉压顶,不见半分星月之光,呼啸的夜风卷着血腥气与砖石碎屑,在空旷的长街上肆虐,将原本肃穆的皇城根下,搅得杀机四伏。

虚空之中,两道身影遥遥对峙,气流翻涌,无形的威压席卷四方,让整条街道的空气都仿佛凝固起来。

张三丰白衣胜雪,须发随风轻扬,周身真元流转如浩瀚沧海,看似飘逸出尘,却稳稳挡在天牢正上方,将下方陈大牛与周宁的退路护得严严实实。他对面,一名身着灰袍的老者凌空而立,年约六旬,面容阴鸷如鹰隼,两道斜飞入鬓的长眉下,眼神锐利如刀,周身萦绕着凝魂境修士独有的磅礴威压,正是北玄宗坐镇北方的长老——林玄风。

林玄风目光死死锁定张三丰,瞳孔微微收缩,指尖下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宗门印记,脑海中飞速翻遍北玄宗典籍与天下修士名录,却始终找不到关于眼前这白衣老道的半分记载。

“张三丰?”他沉声开口,声音带着凝魂境强者独有的厚重与冷冽,“老夫纵横北境百年,从未听过世间有你这号人物。”

张三丰闻言,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温润淡然的笑意,双手负于身后,身姿飘逸如谪仙:“世间修士千千万,前辈未曾听闻,也属寻常。从今往后,记住贫道名号便是。”

这番不卑不亢的话语,瞬间激怒了林玄风。

他乃北玄宗实权长老,凝魂境中期修为,在凡俗王朝眼中便是高高在上的仙人,哪怕面对大康皇帝,也无需如此客气。眼前这老道不过化形境巅峰修为,竟敢在他面前如此托大,简直是自寻死路!

“狂妄!”林玄风厉声冷哼,周身灰雾翻涌,“区区化形境蝼蚁,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今日便让你知道,境界之差,如同天堑,绝不是你耍些小聪明便能跨越的!”

话音未落,林玄风不再留手,右掌骤然抬起,朝着张三丰轰然拍落!

这一掌,他虽未尽全力,却也灌注了七成凝魂境真元,掌风呼啸如惊雷,裹挟着开山裂石之威,在空中化作一道数十丈宽的灰色巨掌,遮天蔽日,直压张三丰头顶!

空气被瞬间挤压爆鸣,街道两旁的民居屋顶瞬间被掌风掀飞,砖石瓦砾漫天飞溅,尘土滚滚升腾,原本平整的青石板地面,更是裂开无数细密的纹路。

下方尚未完全逃离威压范围的陈大牛,只觉得胸口一闷,喉咙发甜,险些一口血喷出来,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再也迈不开半步。

张三丰面色依旧平静无波,面对这致命一击,不见半分慌乱。只见他双手在身前缓缓划出一个浑然天成的圆,动作轻柔舒缓,如同行云流水,正是太极拳中最精妙的云手。

看似毫无威力的动作,却在他身前凝聚出一层无形的真元屏障,圆融无碍,柔中藏刚。

下一秒,林玄风的灰色巨掌狠狠撞在无形圆阵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阵沉闷的嗡鸣。

那足以开山裂石的凌厉掌风,竟被这看似柔弱的圆阵生生卸去了七成力道,残余的力量被引导向两侧,轰在两旁的民居之上,顿时发出震天动地的轰鸣,两间民房瞬间坍塌,化为一片瓦砾废墟。

林玄风见状,眉头骤然拧紧,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有点意思,化形境竟能悟出如此精妙的卸力之法,倒是老夫小看你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闪,化作一道灰影,瞬间欺近张三丰身前,双掌齐出,掌影重重,如同暴雨梨花般朝着张三丰周身大穴连环拍击!每一击都灌注了凝魂境真元,速度快到极致,只留下漫天残影。

张三丰脚踏九宫八卦方位,身形飘忽如柳絮,不与林玄风硬拼,只以太极拳“以柔克刚、以静制动”的精髓周旋。林玄风的每一记刚猛掌法,都被他巧妙引偏、卸力,如同重拳打在棉花上,伤不到他分毫。

可化形境与凝魂境之间的境界鸿沟,终究是无法逾越的天堑。

张三丰的招式再精妙,真元底蕴却远不如林玄风浑厚。每一次化解攻击,他体内的真元都在飞速消耗,经脉隐隐作痛,面色也渐渐褪去红润,变得苍白起来。而林玄风却愈战愈勇,攻势越来越猛,灰色真元如同浪潮般一波接着一波,压得张三丰渐渐落入下风。

下方的陈大牛趁着二人激战的间隙,终于挣脱了修士威压的束缚,恢复了行动能力。他不敢有丝毫耽搁,深知多停留一刻便多一分危险,一把攥住身旁瑟瑟发抖的周宁,咬牙低吼一声:“快走!”

周宁早已被眼前仙人斗法的场景吓得魂不附体,闻言连忙回过神,跌跌撞撞地跟着陈大牛,朝着天牢外的城门方向拼命狂奔。

林玄风余光瞥见二人逃窜的身影,眉头猛地一皱,心中暗道不妙。他此番前来,本就是奉了太上长老之命,拦截劫狱之人,将周宁抓回,若是让这两人跑了,他回去定然无法交代。

当即,他猛地催动真元,一记狠掌逼退张三丰,转身便要俯冲而下,拦截陈大牛与周宁。

“阁下想去哪儿?”

张三丰怎会让他如愿,身形如影随形,瞬间挡在林玄风身前,白衣翻飞,真元暴涨,再次摆出防御架势,死死堵住了他的去路。

林玄风被一而再再而三地阻拦,心中怒火滔天,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好个不知死活的狂道!既然你一心找死,本座便成全你!”

这一次,他不再留任何情面,周身灰色真元疯狂暴涨,直冲云霄,周身空气都被真元灼烧得扭曲变形。他双手快速结出繁复印诀,口中念念有词,天际之上瞬间凝聚出一道数丈长的青色剑光,剑光凌厉无匹,蕴含着斩碎一切的威能,正是北玄宗的镇宗剑法之一——玄风裂天剑!

这一击,乃是林玄风凝魂境的全力出手,足以斩杀同阶修士,更别说区区化形境的张三丰!

张三丰面色终于变得凝重起来,不敢有丝毫大意,双手在身前飞速画圆,层层叠叠的真元屏障在他身前凝聚,如同铜墙铁壁一般,将自身护得密不透风。

“轰——!!!”

青色剑光携着毁天灭地之势,狠狠撞在张三丰的防御屏障之上!

巨响震天,冲击波席卷方圆数十丈,地面被掀飞一层,瓦砾碎石漫天飞舞,天牢的厚重围墙都被震得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

张三丰身前的屏障层层碎裂,根本无法抵挡这凝魂境的全力一击,他只觉得一股巨力涌入体内,经脉寸断般剧痛,身形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连连后退数十丈,一口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胸前的白衣。

即便如此,他依旧稳稳站在虚空之中,腰杆挺直,没有半分退缩,目光依旧坚定地盯着林玄风,死死守住陈大牛二人的退路。

林玄风看着硬接自己全力一击却依旧不倒的张三丰,眼中闪过一丝浓浓的惊讶,随即又被冷冽取代:“化形境巅峰能接本座全力一击而不死,你也算千古罕见的人物了。可惜,你站错了队,今日必死无疑!”

他正要再次催动真元,给予张三丰最后一击,彻底将其斩杀。

就在此时——

远处的街道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整齐的马蹄声,“哒哒哒”的声响打破了夜色的寂静,紧接着,无数火把如同繁星般亮起,瞬间照亮了整条长街,火光冲天,喊杀声震天动地。

密密麻麻的大康禁军如同潮水般涌来,甲胄鲜明,刀枪林立,为首的将领身披金甲,手持长刀,高声喝令:“前方何人在此斗法?速速停手,否则以刺客论处!”

林玄风眉头紧紧皱起,强行收住了即将出手的招式。

他虽是北玄宗长老,高高在上的修仙者,但在大康京城腹地、皇城根下公然杀人斗法,若是惊动了大康皇室与朝堂重臣,必然会引来无尽麻烦。北玄宗素来不插手凡俗王朝纷争,若是落人口实,对宗门百害而无一利。

更何况,陈大牛与周宁早已跑远,消失在夜色之中,他即便杀了张三丰,也完不成任务,留下来毫无意义。

林玄风冷冷地瞥了张三丰一眼,声音冰寒刺骨:“今日算你运气好,暂且饶你一条狗命。下次再让本座遇见你,定将你挫骨扬灰,取你性命!”

话音落下,他不再停留,周身灰雾一卷,脚踏虚空,瞬间划破天际,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不见踪影。

张三丰见林玄风离去,紧绷的心神终于放松下来,体内积压的伤势瞬间爆发,身形一晃,从虚空缓缓落在地面,踉跄几步,扶着身旁的断墙,又一口鲜血呕了出来。

他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望着陈大牛与周宁逃离的方向,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释然的微笑。

成了。

人,终究是保住了。

……

城外十里坡,荒草萋萋,夜色如墨。

陈大牛拉着周宁,在荒郊野岭中拼命狂奔,脚下的碎石与荆棘划破了衣衫与皮肉,他却浑然不觉,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跑!跑出大康境内,平安回到天盛!

可身后,大康禁军的喊杀声与马蹄声越来越近,火把的光芒在夜色中飞速逼近,如同追命的鬼火,死死咬着他们的踪迹。

周宁本就长期被关押在天牢之中,身体虚弱到了极点,方才一番狂奔,早已耗尽了所有力气,双腿发软,每跑一步都剧痛难忍,好几次脚下一软,险些摔倒在地。

陈大牛看着他摇摇欲坠的样子,心中一狠,二话不说,弯腰将周宁背在背上,双臂紧紧托住他的双腿,咬紧牙关,继续向前狂奔。沉重的脚步踩在泥土里,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汗水顺着他黝黑的脸颊滑落,滴在地上,瞬间被尘土吸干。

“大哥……你放下我吧……别管我了……你自己跑……”周宁伏在陈大牛宽厚的背上,声音虚弱无力,带着哭腔,“我拖累你了……放下我,你还能活下去……”

陈大牛喘着粗气,头也不回,声音沙哑却无比坚定:“闭嘴!俺陈大牛答应过你爹,要把你平平安安带回去,就一定做到!你爹还在天盛等你团聚,你不能死,俺也不能死!”

周宁听着这掷地有声的话语,眼眶瞬间通红,泪水无声地滑落,浸湿了陈大牛的衣衫,再也说不出半句劝阻的话,只能紧紧搂住陈大牛的脖子,将脸埋在他的背上。

前方,一片茂密的黑松林映入眼帘,松林幽深,枝繁叶茂,若是能冲进树林,借着夜色与树木的掩护,便能有很大机会甩掉身后的追兵。

陈大牛眼中闪过一丝希冀,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松林狂奔而去。

可就在他即将踏入松林的刹那——

松林前方的空地上,突然亮起无数火把,火光冲天,一队身披黑甲、手持利刃的大康精兵赫然拦在去路之上,人数足足有上千人,阵型严密,刀枪如林,将前方的道路堵得水泄不通!

前后夹击!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陈大牛的心脏瞬间沉入谷底,冰冷的绝望瞬间包裹了他,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脚步一顿,停在了原地。

完了。

彻底完了。

他缓缓将周宁从背上放下,把早已卷刃的短刀紧紧握在手中,横刀而立,将周宁死死护在身后,如同一只垂死挣扎的猛兽,目光凶狠地盯着逼近的追兵。

他身上布满了伤口,鲜血淋漓,衣衫破烂,却依旧挺直腰杆,没有半分退缩。

“兄弟,对不住了。”陈大牛咧嘴一笑,笑容中带着一丝苦涩与决绝,“俺没能把你带回去,今天,咱们兄弟俩,恐怕要死在这里了。”

周宁看着挡在自己身前、浑身浴血却依旧伟岸的背影,没有丝毫恐惧,反而轻轻笑了起来,笑容清澈而坦然:“大哥,能认识你,能跟着你闯一次天牢,我这辈子,值了!能和大哥死在一起,我不后悔!”

“好!”陈大牛眼中闪过一丝豪迈,“那就一起死!临死前,咱再多砍几个敌人,够本!”

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喊杀声震耳欲聋,前方的精兵也缓缓压上,火把的光芒将二人的身影照亮,如同待宰的羔羊。

陈大牛握紧手中的短刀,指节发白,准备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做最后的殊死一搏。

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一线的瞬间——

松林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凌厉的马蹄声!

那马蹄声沉稳而有力,如同战鼓擂动,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杀伐之气,冲破夜色,直逼而来!

紧接着,无数黑影如同从地狱中爬出的修罗,从松林深处疯狂杀出,黑衣黑甲,面罩遮脸,手中长枪寒芒闪烁,如同黑色潮水一般,瞬间冲向拦路的大康精兵!

为首那一骑,黑袍如墨,身姿挺拔如枪,手中一杆丈二长枪通体漆黑,枪尖泛着幽冷的寒芒,周身散发着一股席卷天地的滔天杀气,那是从尸山血海中沉淀下来的、令人胆寒的杀神之气》!

“杀!”

一声冷喝,如同九幽寒冰,响彻天地!

三千黑衣甲士,如同收割生命的死神,悍然冲入大康追兵阵中!

大康的精兵猝不及防,根本没想到会突然杀出这样一支恐怖的队伍,瞬间便被冲得七零八落,阵型溃散,惨叫声、金铁交鸣声响成一片,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为首的黑袍将领一马当先,长枪如龙,出手狠辣至极,每一次枪尖刺出,都带起一道血雾,必有一名敌人应声倒地,枪出如电,例无虚发。他所过之处,无人能挡,如同虎入羊群,大康精兵纷纷倒地,尸横遍野。

不过短短一炷香的时间,上千名大康追兵便被三千黑衣甲士屠戮殆尽,全军覆没,无一生还,地面上血流成河,残肢断臂遍地都是,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极致的血腥气。

黑袍将领勒住战马,黑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他缓缓收起长枪,目光落在浑身浴血的陈大牛身上,声音冷冽平淡,不带一丝感情:“还能走吗?”

陈大牛愣在原地,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如同杀神降世的黑袍将领,半天没有反应过来。直到片刻之后,他才猛地回过神,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血染红的白牙,声音沙哑却充满力气:“能!能走!还能跑!”

黑袍将领微微颔首,不再多言,抬手一挥,冷声道:“撤!”

三千黑衣甲士立刻收拢阵型,如同鬼魅般护在陈大牛与周宁身旁,一行人转身,朝着松林深处疾驰而去,很快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只留下满地尸体与鲜血,证明着刚才那场惨烈的厮杀。

……

天色蒙蒙亮,晨曦刺破云层,洒下第一缕微光。

一行人已经离开大康京城百里之外,抵达了一处隐秘的山谷之中。山谷四面环山,草木茂盛,隐蔽至极,是绝佳的休整之地。

白起下令全军原地休整,三千黑衣甲士立刻分散开来,占据山谷各处要道,警戒放哨,动作整齐划一,军纪严明到了极致。

陈大牛一屁股坐在地上,靠在一块青石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的伤口传来钻心的疼痛,却让他感到无比的踏实。

周宁躺在他身旁,早已沉沉睡去,这孩子长期饱受折磨,身体早已到了极限,能撑到现在,全凭一股意念支撑,此刻脱离危险,瞬间便陷入了沉睡,小脸上还带着一丝疲惫,却多了几分安稳。

白起缓步走到陈大牛身边,从怀中掏出一个盛满清水的水囊,递到他面前。

陈大牛接过水囊,拧开盖子,咕咚咕咚大口灌了下去,清凉的泉水滑过干涸的喉咙,瞬间驱散了疲惫与燥热。他抹了抹嘴角的水渍,抬头看向白起,眼中满是感激与疑惑。

“白将军,你们怎么会在这里?俺们此行隐秘,除了陛下与奉孝先生,无人知晓,你们怎么会赶来接应?”

白起站在原地,身姿挺拔如枪,目光平静地望着山谷出口,声音冷冽平淡:“陛下料到此次营救九死一生,大康与北玄宗必然会出手阻拦,担心你们出事,特命我率领玄甲军,星夜兼程赶来接应。”

陈大牛闻言,心中一暖,鼻子一酸,眼眶瞬间红了,低下头,粗糙的手指紧紧攥着水囊,声音哽咽:“陛下……陛下心里还记挂着俺们……俺这条命,是陛下给的,这一次,又欠陛下一条命……俺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白起看着他这幅模样,沉默了片刻,冰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复杂光芒,忽然开口问道:“为了救一个素不相识的孩子,折了五个出生入死的兄弟,值得吗?”

陈大牛一愣,抬起头,茫然地看着白起:“什么……值得吗?”

白起目光直视着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探寻:“为救周宁,你麾下五名背嵬军兄弟,死在天牢之中,尸骨无存。用五条兄弟的命,换一个孩子的命,值得吗?”

陈大牛沉默了,他低头看着地面上的青草,又抬头望向天边的晨曦,良久良久,才缓缓抬起头,眼神坚定而纯粹。

“白将军,俺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大道理,也不知道值不值得。俺只知道,俺临行前答应过周德威统领,一定把他的儿子平平安安带回去。俺是军人,一言九鼎,答应别人的事,就算拼上性命,就算搭上所有兄弟,也一定要做到。”

“俺不能失信,不能对不起兄弟,更不能对不起陛下的信任。”

白起看着他眼中纯粹的坚定,冰冷的眸子里波动了一下,陷入了沉默。

他忽然想起了数百年前,长平之战,他奉命坑杀四十万降卒,当时也有人问过他同样的问题——杀四十万人,值得吗?

他不知道答案,也从未想过答案。

他只知道,君命如山,答应君主的事,就算背负千古骂名,就算化身修罗杀神,也一定要做到。

眼前这个粗莽憨直的汉子,与他,竟是殊途同归。

“好好休息。”白起最终没有再多说,缓缓站起身,声音依旧冷冽,“天黑之前,必须离开大康境内,进入天盛疆域,否则夜长梦多。”

陈大牛重重点点头,闭上眼睛,靠在青石上休整,心中却充满了对帝王的感激与忠诚。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北玄宗后山禁地。

云海缭绕,仙气氤氲,古朴的石亭之中,太上长老端坐于石凳之上,手中端着一杯清茶,轻轻抿着,神色平静无波。

石亭之外,林玄风双膝跪地,头颅深深低下,额头沁出密密麻麻的冷汗,浑身紧绷,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如同等待宣判的犯人。

他昨夜惨败而归,不仅没能拦住劫狱之人,还让周宁被顺利救走,甚至在一个化形境修士手中吃了亏,此刻面对宗门辈分最高的太上长老,心中满是惶恐与不安。

太上长老放下茶杯,杯底与石桌轻轻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禁地中显得格外清晰。

“失败了?”

淡淡的声音响起,没有丝毫怒意,却让林玄风浑身一颤,连忙磕头请罪:“是弟子无能!求师叔祖责罚!那劫狱之人身边,有一个名叫张三丰的白衣老道,修为虽只有化形境巅峰,却身怀绝世功法,弟子一时不慎,被他阻拦,没能拦住人……”

“张三丰?”太上长老打断他的话,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兴趣,“就是那个白衣飘飘,以柔克刚,挡住你凝魂境全力一击的老道?”

林玄风连忙点头:“正是此人!此人功法诡异,招式精妙,远超世间寻常修士,弟子怀疑,他是隐世宗门的传人,否则绝不可能有如此实力!”

太上长老闻言,沉默了片刻,忽然轻笑一声,笑容中带着几分玩味:“有意思,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一个化形境修士,能挡住凝魂境的全力一击而不死,这份本事,足以傲视天下同辈了。”

林玄风不敢接话,只能继续跪在地上。

片刻后,他又想起了什么,连忙补充道:“师叔祖,还有一事!昨夜弟子在远处观望,发现劫狱现场除了那个张三丰,还有一支神秘的黑衣军队,人数约三千,军纪严明,杀伐之气极重,为首的是一个姓白的将领,出手狠辣,短短一炷香时间,便将大康上千禁军屠戮殆尽,如同杀鸡一般!”

“姓白的将领?”太上长老眸色一动,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此将何等模样?”

林玄风回想了一下,连忙道:“黑袍黑甲,手持长枪,周身杀气滔天,如同从地狱中走出的杀神,大康的士兵在他面前,如同蝼蚁一般,毫无反抗之力!”

太上长老指尖轻轻敲击着石桌,陷入了沉思。

姓白,杀神,三千黑衣甲士,用兵如神,杀伐之气滔天……

这些关键词在他脑海中交织,让他心中隐隐有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

沉默良久,他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大康前些日子送来的那封,所谓秦阳欺瞒老夫的密信,你怎么看?”

林玄风一愣,没想到师叔祖突然问起此事,他沉吟片刻,小心翼翼地开口:“回师叔祖,弟子仔细看过那封信,笔迹与秦阳之前写给您的密信极为相似,几乎可以以假乱真。但……”

“但什么?”太上长老抬眸,目光深邃地看着他。

林玄风咬了咬牙,如实道:“但弟子总觉得,大康那边太过急切了。他们迫不及待地想把信交给我们,迫不及待地想让我们北玄宗出手对付秦阳,撕毁三个月之约,这其中,恐怕藏着借刀杀人的诡计!”

太上长老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赞赏,微微颔首:“你能看透这一点,不算愚笨。”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石亭边缘,望着南方天盛京城的方向,云海在他脚下翻涌,神色淡然。

“那个小皇帝秦阳,敢孤身一人闯入北玄宗,与老夫面对面谈判,敢用三个月之期稳住老夫,敢在一月之内连破大康细作网、大胜大康军队——这样的少年天子,会是那种出尔反尔、言而无信的小人吗?”

林玄风趴在地上,不敢有丝毫反驳,低声道:“弟子……弟子不知。”

“他不是。”太上长老语气笃定,“大康皇帝丢了五万精兵,情报网被连根拔起,恨秦阳入骨,却又打不过他,便想借我北玄宗的刀,除掉这个心腹大患。这般拙劣的借刀杀人之计,老夫岂能让他们如愿?”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林玄风身上,语气威严:“你现在就下山,去大康神都,告诉大康皇室的人,就说老夫的原话——三个月之期未到,北玄宗信守承诺,绝不会中途出手。让他们自己管好自己的事,不要再耍这些小聪明。”

林玄风一愣,忍不住担忧道:“师叔祖,万一……万一那秦阳真的是在欺骗我们,三个月后拿不出能助您突破的宝物,那我们岂不是白白浪费了时间?”

太上长老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骗了,那便是他的事,老夫自然会找他算账。现在,时机未到,不急。”

“是!弟子遵命!”

林玄风不敢再多说半句,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起身转身,快步退出了后山禁地,身形一闪,便朝着山下疾驰而去。

待林玄风的身影彻底消失,太上长老再次望向南方天盛京城的方向,眸色深邃,喃喃自语:“秦阳啊秦阳,你身边既有郭嘉这般绝世谋士,又有张三丰这般隐世高人,还有白起这般杀神将领,你到底还藏着多少底牌?三个月之约,老夫倒要看看,你能给老夫一个怎样的惊喜。”

……

五日之后,天盛京城。

皇宫之内,乾西五所庭院之中,阳光和煦,微风拂面,草木葱茏,一片祥和安宁。

秦阳一身明黄色常服,身姿挺拔,站在庭院中央,目光平静地看着面前跪着的三个人。

左侧,陈大牛浑身缠满绷带,身上伤口尚未愈合,却笑得一脸灿烂,黝黑的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喜悦与自豪。

中间,周宁瘦得皮包骨头,面色依旧苍白,却眼神明亮,不再是天牢中那副麻木绝望的模样,透着新生的光彩。

右侧,张三丰白衣染尘,面色苍白,气息虚弱,昨夜与林玄风一战,他身受重伤,此刻依旧未曾完全恢复。

秦阳缓步走到张三丰面前,没有丝毫帝王架子,对着张三丰深深一揖,语气诚恳而敬重:“张真人,此番为救朕的臣民,不惜以身犯险,与凝魂境强者对决,身受重伤,辛苦了!朕代天盛百姓,谢过真人!”

张三丰见状,连忙上前一步,伸手扶住秦阳,神色动容:“陛下不可!万万不可!贫道乃陛下臣子,为陛下分忧,为天盛效力,乃是分内之事,怎敢受陛下如此大礼!”

秦阳却摇了摇头,坚持行完这一揖,才直起身,目光坚定地看着张三丰:“张真人救朕的人,护朕的国,这份恩情,朕永远记在心里。真人的伤势,朕已令太医院备好最好的灵药,定会让真人早日康复。”

张三丰看着眼前这位少年天子的赤诚与敬重,心中感动不已,不再多言,微微颔首致谢。

秦阳随即转身,走到陈大牛面前。

陈大牛咧嘴一笑,眼眶却瞬间红了,哽咽着道:“陛下,俺没辜负您的信任,把周宁小公子,平平安安带回来了!”

秦阳抬手,轻轻拍了拍他沾满绷带的肩膀,语气温和而欣慰:“大牛,你辛苦了。你和你的兄弟,都是天盛的英雄。那五个牺牲的兄弟,朕会下旨,厚加抚恤,追封爵位,他们的家人,朕会亲自下令,由朝廷供养一辈子,衣食无忧,永不受苦!”

陈大牛闻言,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重重磕头:“谢陛下!俺替死去的兄弟,谢陛下隆恩!”

秦阳扶起他,没有再多说,只是眼中满是敬重。

最后,秦阳走到周宁面前,缓缓蹲下身,与这个瘦弱的少年平视,目光温和。

周宁心中紧张,连忙低下头,不敢直视帝王的眼睛,浑身微微颤抖。

秦阳轻声开口:“你叫周宁,对吗?”

周宁小声点点头,声音细若蚊蚋:“是……臣……民周宁,参见陛下。”

秦阳看着他,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你知道你爹周德威,当初做了什么事吗?”

周宁的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头埋得更低了。

他知道,他爹当初被大康要挟,背叛了天盛,背叛了眼前这位少年天子,按律当斩,株连九族。

秦阳没有避讳,继续缓缓道:“你爹勾结大康细作,泄露朝廷机密,差点让天盛陷入万劫不复之地。按照我天盛律法,谋逆之罪,当斩立决,诛九族。你作为他的儿子,本应连坐,难逃一死。”

周宁浑身发抖,伏在地上,泪水无声滑落,却一言不发,默默等待着帝王的宣判。

可就在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秦阳却忽然笑了,笑容温和而坦荡。

“但是,你爹后来迷途知返,戴罪立功。他传递假情报,欺骗大康,助朕大破敌军;他配合朕与奉孝先生,揪出马成,连根拔起大康在天盛的情报网。他立下的功劳,足以抵偿他犯下的罪过。”

周宁猛地抬起头,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不可置信,泪水模糊了视线,声音颤抖:“陛……陛下……您说什么?”

秦阳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朕说,功过相抵。你爹周德威的罪,朕不再追究。你,从今往后,便是自由之身,留在京城,好好生活,好好读书,好好做人,不必再受牢狱之苦,不必再担惊受怕。”

周宁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他以为自己会死,以为自己会永远活在罪孽与恐惧之中,却没想到,这位年轻的帝王,竟然如此宽厚,饶了他,饶了他的父亲。

良久,他才猛地回过神,对着秦阳重重磕头,额头一次次撞在青石板上,发出咚咚的声响,磕得头破血流,却浑然不觉,声音哽咽而激动:“谢陛下!谢陛下隆恩!陛下饶命之恩,民民永生难忘,愿为陛下做牛做马,报答陛下!”

秦阳伸手扶起他,擦去他脸上的泪水与血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起来吧,不用做牛做马。好好活着,便是对朕最好的报答。去吧,你爹在宫外等你,你们父子,终于可以团聚了。”

周宁站起身,踉踉跄跄地朝着院外跑去,跑了几步,他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对着秦阳深深一揖,声音清澈而坚定:“陛下,我爹每天都在说,您是天底下最好的皇帝,是天盛的明君!民民信他!”

说完,他转身跑出院门,奔向等待他的父亲。

陈大牛看着周宁远去的背影,心中感慨万千,忍不住开口问道:“陛下,周统领他……您真的不追究了?还让他父子团聚,做个普通人?”

秦阳点点头,目光平静:“从明日起,周德威不再担任禁军统领,也不再是卧底内线。朕赐他黄金百两,良田千亩,让他在京城安度余生,做一个普普通通的百姓,与儿子安安稳稳过日子。”

陈大牛满脸不解:“陛下,他毕竟犯过谋逆大罪,您就这么轻易放过他,会不会……”

秦阳打断他,目光看向远方的夕阳,语气淡然:“陈大牛,你说,一个人犯了错,只要真心悔改,戴罪立功,值不值得原谅?”

陈大牛想了想,重重点头:“值!当然值!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秦阳笑了,笑容坦荡而明亮:“那不就结了。”

此时,郭嘉不知何时站到了秦阳身侧,一身青色道袍,温文尔雅,看着秦阳的背影,眼中满是欣赏与赞叹,轻声道:“陛下仁厚,心怀天下,实乃万民之福。”

秦阳却摇了摇头,语气平静而坚定:“朕不是仁厚,是守规矩。”

郭嘉微微一愣:“规矩?”

“对,规矩。”秦阳转头看向郭嘉,目光深邃,“朕登基之日便说过,天盛之下,有功必赏,有过必罚,奖罚分明,绝不徇私。周德威有错,朕记着;但他后来立功,朕也必须赏。朕答应救他的儿子,便拼尽全力去救。这是帝王的规矩,是朝廷的规矩,更是人心的规矩。”

“若是朕坏了规矩,有功不赏,有过不罚,以后天下臣民,谁还会信朕?谁还会为朕卖命?谁还会为天盛效力?”

郭嘉闻言,心中豁然开朗,对着秦阳深深一揖,语气恭敬而赤诚:“陛下圣明!目光长远,洞悉人心,臣自愧不如!”

秦阳笑了笑,不再多言,目光望向天边绚烂的夕阳,晚霞染红了半边天空,壮丽无比。

他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锋芒:“奉孝,周德威的事了结了,陈大牛与周宁也平安回来了,接下来,我们该做什么了?”

郭嘉闻言,唇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智珠在握的光芒,轻声道:“陛下,接下来,我们该打大康了。”

秦阳眸色一动,转头看向他:“现在?时机成熟了?”

郭嘉重重点头,语气笃定而犀利:“正是此时!大康经虎牢关一战,损失五万精锐,元气大伤;又被陛下连根拔起京城情报网,朝堂震动,人心惶惶;再加上北玄宗不肯出手相助,他们如今已是外强中干,不堪一击!”

“而我们,新胜之后,士气高涨,民心所向,兵强马壮,粮草充足。此时出兵,北伐大康,正是最好的时机,一鼓作气,定能攻城略地,扩大疆域,为一统天下打下根基!”

秦阳沉默了片刻,看着北方大康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锋芒,忽然朗声大笑起来。

“好!那就打!”

他猛地转身,目光扫过庭院,语气威严而坚定,下达帝王诏令:“传朕旨意,令三军即刻备战,整肃军备,筹集粮草,三日后,朕要御驾亲征,北伐大康!”

“遵旨!”

郭嘉躬身领旨,声音铿锵。

夕阳之下,少年天子身姿挺拔,锋芒毕露,一统天下的宏图,自此正式拉开序幕。

【第十八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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